题住了小半年的医院,听说出院之后换了个学校,不知道是怕我还是没脸在学校待。从那以后我就很少管这种闲事,尤其是回来之后,更懒得管这些破事。
女子喝了口水哭泣着讲述起来:
她叫徐佳慧,经营一家饭馆,丈夫今天凌晨突然死亡,医院开出的死亡证明是急性心梗。可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跟我说她的丈夫死得蹊跷。
从医院出来她就感觉自己的背后跟着什么东西,每次回头时又什么东西都没有。开始她以为是丈夫刚死,自己心神不宁精神恍惚的关系,可就在刚才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头颅被人用什么东西扎了进去,甚至好像看见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从自己的头上跳出来。
我安慰了一下徐佳慧,还是告诉了她,她看见的男人是一个鬼。
我没想到徐佳慧听我说完并没有太多的慌张和恐惧,但还是一下子跪在地上求我:“这位先生,求求你帮帮我,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能不能帮我抓住那个男鬼,我怀疑我丈夫的死跟他有关!”
徐佳慧虽然看不见男鬼,却把我右臂的情况看了个清楚,所以肯定我有些本事能对付小鬼这才求我。
我皱紧眉头思虑了很久,还是选择了拒绝。我告诉她这种驱鬼的活可以去找阴阳协会,那里的阴阳先生可以帮到她。可是她偏就死认我这里。
没有办法,我只好给老猫打了个电话。
约莫二十分钟,老猫把车停在我的冥店门前,一进来就嚷嚷道:“臭小子,啥事找我这么急?”等他看见徐佳慧时,冲我神秘地眨眨眼。我知道他会错意了,怕他乱说赶紧介绍道:“姚苗,我的铁哥们,是名阴阳先生。姚苗,这位是徐小姐,我的顾客。”
本来伸出手笑呵呵地老猫听到顾客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大有深意地冲我点了下头。
擦,这小子还是误会了。
“老猫,事情是这样的……”
我把徐佳慧的遭遇和猜测都跟老猫说了一遍,让他想想办法。
老猫沉思了一会儿,猛地一敲大腿。正当我们以为他有办法的时候,他却指着我的鼻子说:“臭小子,刚回来就抢我们饭碗,你不想混了!”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也不理会,踢了他大腿一脚,虎着脸说:“赶紧说办法,别整没用的!”
老猫冲我比划了一个中指,然后把他帅气的脸蛋冲着徐佳慧,突然变得严肃:“我自然有办法,但你似乎有事隐瞒了下来。”
第三章 新的服务?
老猫指出徐小姐还有隐瞒。我当时没有出声,只在一旁注意观察徐佳慧的表情。等到我开始皱眉的时候,徐佳慧也结束了她的天人交战,准备吐露隐情。
事情要从七天前说起,离朝阳沟三十里有一个被青山环绕叫作板庙的小村庄。徐佳慧的丈夫每年夏季都会到这个只有三十多户人家的小山村收购山里的野生蘑菇,每次都能卖个好价钱,雨水多的时候一个夏季赚的钱能顶徐佳慧饭店的半年收入。
这个买卖做了三四年,因为徐佳慧的丈夫出得价格比一般来村里零散购买的要高一些,一来二去板庙的村民也都认准了他,都早早把蘑菇预留给他。
可是今年徐佳慧的丈夫再来到板庙时,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村里的小广场前指挥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地给各家抱来的蘑菇过称。
徐佳慧的丈夫气不过,跑过去跟男子争论,说话间带着枪火药,没两句就吵骂起来,那中年男子叫来帮手胖揍了他一顿。
徐佳慧的丈夫浑身淤青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一位老村民看不过去,好歹拉扯他到了自己家,酒菜过了三巡,老汉将情况草草地讲了一遍,徐佳慧的丈夫这才知道中年男子恶意抬高收购价格利诱村民,以每斤在自己原有的基础上多给两块钱的高价抢走了蘑菇。蘑菇没收上来自己少了好几万的收入,还被抢生意的人毒打了一顿,徐佳慧丈夫心里的怒火随着几杯烈酒下肚竟是越烧越旺,喝了大半斤白酒后他跌跌撞撞地走出老汉家门。
此时天色已晚,山里没有太阳就会早早地蒙上黑纱,只留几家灯火还有山路上隔了老远才能看见的昏暗路灯替出山的人们照亮。
踉踉跄跄走到村外的徐佳慧丈夫看到白天收蘑菇的车正停在前面。心里的那股无明业火噌地窜起,他要杀死中年男子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就在这时他终于捕捉到中年男子的身影,便摇摇晃晃地悄悄跟上去。
原来那中年男子是要下车撒尿,跑进昏暗的树林边正哼小曲解腰带的中年男子并不知道身后偷偷冒出一个人,徐佳慧丈夫借着酒劲一手死死捂住男子的嘴,一手拿着原本用来刮蘑菇根茎上泥土的刀子捅死了中年男子。
三五刀下去,徐佳慧的丈夫见中年男子不再挣扎,酒劲顿时吓没了,杀人了!猛然清醒的他连忙把中年男子悄悄拖进深山里遮掩好,然后立马跑回村里开车连夜赶回县城的家中。
徐佳慧发现丈夫回来后魂不守舍,情绪有些反常,苦苦询问下才得知自己的丈夫杀了人,徐佳慧不想失去丈夫,只好帮着他一起隐瞒下来。
可是就在几天前,半夜时分,徐佳慧的丈夫总是被噩梦惊醒,每次醒来他总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告诉徐佳慧这几天总是梦见那个死去的中年男子。梦见他过来索命。睡觉时总感觉有东西压在身上,喘气都难受。
老猫在一旁插嘴说:“那是鬼压床!索你丈夫性命的鬼已经盯着他好几天了,才会日日都有这种感觉。”
徐佳慧这时情绪波动比较大,给我和老猫讲述这些隐情就等于又经历了一遍她丈夫死亡的前前后后,杀人的不安和死亡的哀痛折磨着她的内心,再听到自己睡觉时被鬼盯着看,心里不发毛才怪。
我瞪了老猫一眼,示意他不要吓唬徐佳慧。
徐佳慧稳定了好一会儿,才忍着眼泪接着说下去。
一开始徐佳慧和她丈夫都没在意,只当是这阵子担惊受怕忧虑过渡所致。她丈夫每天都关注县里的电视广播新闻报纸,就怕有人发现山里遮掩的男子尸体,生活变得小心谨慎,甚至连屋门都不迈出一步。
可就在今天零时左右,睡梦中的徐佳慧被丈夫的喊声惊醒,她丈夫指着自己的心口窝说疼,其他的字多一个都说不出来。
这时徐佳慧再不管那些顾虑,急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救护车里,徐佳慧的丈夫表情非常痛苦,急救医生初步断定是心梗,静脉注射了小量吗啡镇痛,又静脉滴注500毫升葡萄糖和1。5克氯化钾来保护心肌。可是徐佳慧的丈夫并没有镇定下来,反而挣扎得厉害,医护人员赶紧给她丈夫吸氧,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徐佳慧的丈夫渐渐安静下来。徐佳慧也稍稍舒了口气。
就在将病人推下救护车时,她丈夫又难受起来,挣扎中扯掉了身上的针管和氧气管,一下子翻滚到地上,难受得死去活来。
等徐佳慧跑进急诊室找到值班人员组织人手出来抢救病人时,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停止了呼吸。
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上,一双惊恐莫名的眼睛死死地望着前头,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徐佳慧跑过去抱着丈夫痛哭,突然在耳后听见一声冷笑,徐佳慧赶紧回头,可是医院的医护人员要么回去值班,要么在一旁等候,根本没人在她身后!
徐佳慧说到这儿,询问我和老猫:“当时我真听见了笑声,是个男人的笑声!你说会不会就是……”
这一次我点了头。
交谈了这么久,我觉得徐佳慧的心理已经做好了准备,果然这次她的眼神没有像之前那么慌乱,但我还是能看出来她仍然比较紧张。
徐佳慧说:“求求两位先生,帮帮我,我不想死!要多少钱都行,我可以把饭店抵给你们!求你们了!”
我看了一眼老猫,对徐佳慧说:“我这只是间,不管抓鬼除妖,阴阳先生我给你请来了,费用方面你们谈吧!”
说完我就要离开,可是徐佳慧一见我要上楼,连忙扯住我的胳膊,颤巍巍地说:“先生,能不能求你也帮忙,我信得过你!”
一旁的老猫咂咂嘴,慢悠悠地说:“燕赵,你就别推辞了,人家徐小姐看中了你的本事和人品,这趟买卖我就给你当下手,你看如何?”
我本来不想掺和这种事,这事老猫出马就能摆平还能赚点儿外快。如今老猫也这么说,我只好接下了这单委托。
老猫见我同意又在一旁调侃道:“你这店铺可以新增一项服务!”
我知道老猫指得是啥,我开这间,一来是为了找出杀害爷爷的凶手,所以店名依然用了爷爷当年花圈店的老字号:安平道!二来是为了赚钱还给秦大叔。
我清晰地记着爷爷遇害后,警察并没有找到持刀行凶的男子,无论是尸体还是活人都没找到,也就是说那个男人逃走了。可是究竟为什么没有当场杀了爷爷和我,谁也说不清。我肯定那个男人还活着,我要找到他!
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把心思放在驱鬼这些杂事上。
“那我不抢了你们阴阳协会的财路了?你就不怕协会里那帮老头来找我玩命?”我踢了老猫屁股一脚,笑骂他“这馊主意是从你屁股蛋子里想出来的吧?!”
“去,去,去,滚一边去,不干拉倒!”老猫白了我一眼,就像看白痴一样鄙视我。
被我俩这么一逗,徐佳慧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三人又坐下来仔细研究抓鬼的细节。
送走了徐佳慧,我跟老猫一起游荡在哨口大桥上。临近秋天的晚上,河面上的风凉爽得带劲儿。我俩坐在桥栏杆上叼着烟头喝着啤酒看星星聊女人。
不一会儿,我和老猫身边围上来七八只小鬼,老弱病残啥都有,共同点是身体全都苍白,眼窝和嘴鼻发青,有几个手脚还缠着河里的水草。
我白了周围一眼,右臂放出一丝阴气,吓得这群水鬼一阵惊呼,这在路人听来就是桥洞里的风吼声。
老猫瞪着眼睛骂了句:“都给老子滚蛋!没工夫跟你们扯犊子!”
我嘿嘿一乐,一口气喝光瓶子里的啤酒。
回来的感觉真好,就如同当年我们高中时一样。
第二章 开业
老猫用食指晃着他的越野车钥匙,摇头晃脑地走进来。
我扔给他一根烟,两个人坐在硬地面上回忆青春。
“你小子回来也不早点说,我好去接你。”
“得了吧,接我只是顺便,看看大学的妹子才是真的吧!”老猫和我玩了这么多年,他的脾气爱好我一清二楚。
“嘿嘿。”老猫也不尴尬,吐出个烟圈接着问:“你盘这门市准备干点啥?”
“能干啥?做我爷爷的老本行呗,卖死人东西。”
“擦,你小子在朝阳沟的小鬼圈里都臭名昭著了,哪个鬼愿意要你的东西?”老猫横了我一眼,鄙视道。
“小鬼知道有个球用,买东西的又不是他们。”我捏掉了烟头,在脚底下搓了搓,“我看你混的不错,都开上车了?”
“凑合吧,我家老头子让我接了班,成了咱们县城的阴阳协会干事,这车就是充脸面的。”
老猫哈哈一笑,我能看出这小子心里那点儿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老猫把烟屁股弹飞,问我:“你回来的事告诉秦楚齐了吗?”
我摇摇头。
秦楚齐就是秦大叔的女儿,比我大了小半年。像一股春风吹进了我十三岁之后的生活。她比我早一年毕业,现在是朝阳沟第一医院的医生。
老猫叹了口气,感情这东西,当事人整不明白,旁观的人看得再清楚也没用。
“你还有啥需要哥们帮忙的尽管说!”老猫岔开了话题。
“还真有,这几天我要简单布置下,还要进一批材料和成品,你的钱和你的车就征用了!”我笑呵呵地拍了拍老猫。
就这样,在老猫的资助下,一个星期之后,我的开业了。一楼对外经营,商品有白蜡烛、香、冥币、纸元宝、菊花、挽联、花圈等一系列祭祀用品,有寿衣,白绸,麻布和入殓师的化妆工具,有纸人童男童女、纸马、纸家电、别墅和跑车,但是兵器我是不扎不卖的,因为听爷爷说那边禁止私人拥有武器。还有鎏金、翠玉、帝王黑石、紫檀木、楠木等不同质地的骨灰盒以及紫檀木和楠木打造的薄厚不一的棺材。二楼我用作仓库和休息区。
里面所有的纸活都是我自己扎的,虽然没有行阴针和鬼头线,但是质量可以保证。其他小件成品多进一些,贵重的成品比如棺材和骨灰盒我一样只进了一个。毕竟大部分的钱都是老猫帮我出的,花钱要精打细算。
开业那天门口冷清地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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