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一咧,暗笑这些人的下巴等会怎么收上来。
我冲谢老蔫点头,正要转身跨进院子。
哐当一声,从院子里传出来铁锹拍击红砖的声响。接着,一个壮实的男人捂着流血的胳膊声嘶力竭地乱叫。
事不宜迟,我拍拍谁都看不见的梅四六的脑袋,让他带我快点儿冲过去。
就在谢三儿再次抡起铁锹时,我窜到了他的身前。
“你们走!”我叫其他人带着那胳膊流血的先走,这里交给我就行。
“呜呜……”谢三儿根本看也不看那逃走的五人,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珠子牢牢地盯着我不放。突然,那谢三儿抄起铁锹就要从我的脑袋上面压下来。
我叫梅四六跳上来举起我的右臂。哐当一声,硬抗之后,我翻手一握,便将这把铁锹攥在手里。
那谢三儿见到手里的家伙事被我拉扯住,便使劲儿往后拽。可这把铁锹的木头把子早就像粘在我手里一样,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是无用功。
最后,这发狂的谢三儿终于放弃了铁锹,抬起有些坚硬的手臂朝我的脖子掐过来。
我擦,这手臂咋回事,怎么瞧着不会打弯了?
不等谢三儿把手伸过来,我先把那铁锹扔得老远,然后出手掐住他的手腕。
不得不说,人在发狂的时候,力量确实大得惊人。我左手隐隐有些拿不住,全凭一只右手死死地捏住他。
那谢三儿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什么,手腕虽然被制住,但两只泛黄的手掌依旧不知疲倦地抓向我的脸。那十只拼命抓挠的屈指如同被攥住了七寸的蛇,疯狂地吐着信子……
“梅兄。”我轻叫一声,声音只够我和梅四六两个听得见。
那梅四六哎一声,松开扶着我的双手,沿着谢三儿的背窜了上去,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脑袋上,接着双手在谢三儿的眼前一晃,这疯狂的谢三儿竟好似中了催眠术一样,渐渐收敛了戾气,手指的动作也渐渐变缓,最后,他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如同烂泥一样就要吧唧一下糊在地上。
幸好我双手抓得紧,托住了他上半身,结果这个谢三儿干脆跪着睡着了。
那谢老蔫老两口不等我叫,就互相搀扶着疾走快来。后面还跟着微胖的高泰山。
老两口从我手里接过无端就昏睡过去的谢三儿,问我:“这位先生,我家三儿……”
我摆摆手告诉他们这谢三儿只是暂时昏迷,让他们先把人扶进屋里炕上平趟。
谢老蔫老两口低头弯腰冲我说了句谢谢,目光便再也离不开昏睡的儿子。
等人进屋,高泰山笑眯眯凑过来,惊喜道:“燕老弟,果然是高人。哈哈哈,不知你这报酬咋么算?”
我看了这微胖的村支书一眼,暗叹,难怪这么多人里他能当村里的第一把手。
想到老两口注视儿子的那种眼神,我便摇摇头,说道:“费用就免了,帮我找一些碘酒、酒精还有纱布,口服的消炎药。这种军大衣,呃,如果有干爽的,给我一件就行。”
那高泰山听我说完,眼神中的惊诧和疑惑一闪而逝,接着便点头答应,忙叫之前跟他一起过来的那个眼睛男去办这些事。
至于此时院子外看热闹的人,尤其那几个跟我不对付的人,已经低下了头。
我嘿嘿一乐,这脸也算打回去了,也就算了。
这时,婆雅小妞扒开人群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汇聚到婆雅的身上,之前她在最后,加上人们都关注院子里的动静,也没人在意身后。就算我刚才跟人吵架的时候,也没人留意就在不远处站着这么一个笑两声就能倾国的大美女。
直到婆雅站在了我的身边,那围观的人群里才后知后觉地发出雄性的啧啧不休的懊悔声,以及雌性的喃喃自语的嫉妒声。
“燕老弟,这位是?”就连一直淡定的高泰山都开始不淡定了。
“高书记,这是我的朋友,婆雅。”
“高书记?”我皱眉又叫一声。微胖的男人这才恍然醒来,干咳了一声遮掩尴尬,一双眼睛再不敢去看婆雅。
我再去看门口的那些人,擦,都没热闹看了还不走,显然他们有了新的目标。我不禁摇头,真是祸害。都说女修罗能迷人,此话不假。
婆雅似乎不喜欢被人这么看,有点儿动怒的意思。我心里偷着乐,跟高泰山说道:“咱们还是进屋看看吧。”
“哦,对,对,燕老弟、婆雅小姐里面请。”高泰山伸手做个屋里请的手势。
婆雅跟着我走进屋,直接来到炕边。梅四六更是跳上了炕,围着昏睡的谢三儿皱眉。
我看了眼婆雅,她的眉头也在微蹙。
到底怎么了?
咦?婆雅突然轻呼一声,我和梅四六赶紧顺着她指得地方望去。就连一直眼巴巴看着谢三儿的老两口和高泰山也是一惊。
原来,谢三儿的眼珠子突然被一截枯黄的干草顶了出来,接着是另一个。慢慢地,这干草透体而出,仿佛从谢三儿的毛囊下钻出来的一样,几个呼吸之间,谢三儿就如同稻草人一般,浑身僵硬全是枯草!
人,死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阴阳降头草
谢三儿的魂魄刚一冒头,便突然崩溃……
我擦,这是什么情况?直接就魂飞魄散了!这该有多大的仇?
当我说出谢三儿死亡的事实时,最最接受不了的便是他那年老的父母亲。
谢老蔫的老伴呼号一声,竟直挺挺地背过气去。吓得已经泪崩的谢老蔫又手忙脚乱地去胡啦她。
人中都掐得青紫时,那谢老蔫的老伴才缓过气来,看了一眼面前突然显得年老了十岁不止的老头子,又哇地一声哭起来,指着那变成稻草人一样的儿子摇头哭诉着,到底是咋回事?好端端的儿子变成了这个样!
那高泰山望了谢三儿的尸体一眼,也吓得哇呀一声跑了。
我只摇头,却并没有阻拦。
随后,我跟婆雅一起把尸体抬到厅里,头里脚外对着院子。我叫老两口先稳定一下情绪,毕竟死者已矣,活着才更要坚强!
又安慰了一会儿,我便走出了屋子,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根烟。此时谢家的大门口已经没了人。就算偶尔有两个光棍汉子想多看婆雅两眼,也熬不过冬夜里的瑟瑟寒风。
呼!
吐出一口烟圈时,婆雅也走了出来,跟我并排依靠在墙面上望天。
“你瞧出什么了?”婆雅问我。
我摇摇头,告诉婆雅,我根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那些枯干的草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与之前的发狂和后来的死亡有多少关系?
一根烟将要嘬尽时,矮小的厉鬼梅四六也从屋里钻了出来。他来到我身前,恭敬道:“禀二老爷,我想起这谢三儿中了什么邪了。”
“说说。”我突然来了兴致。
“谢三儿中的是降头术。”
哦?我掐灭了烟屁股,用脚碾了碾。
“二老爷,这降头术在咱们这边不长见,此术由四川云南一带的蛊术与南洋当地的巫术融合而成,是一种新的黑巫术。”
说道黑巫术,我便想起了改良版本的死人香。这降头术与死人香一样,都是后人琢磨出来害人的东西。
见我思忖完毕,梅四六继续说道:“这降头术也分很多种,谢三儿中的是‘绝降’。
还有一种叫‘血咒’,是降头术中杀伤力最大且自损最重的大杀器,由降头师以自身右手中指的精血为引。
最神秘恐怖的当属‘飞头降’,这飞头降有伤天理,并且也伴有大风险,所以修炼者极少极少。
还有一些小的降头术,可以细分为蛊降,灵降,药降,符降……”
等梅四六一口气说完,我又塞一根烟叼在嘴里,问道:“那这个‘绝降’是咋回事?”
梅四六立马回答:“所谓‘绝降’便是目前降头界最为难解的降头术,中降者只有等死一途。
这个谢三儿中得便是‘阴阳降头草’。”
“阴阳降头草?”婆雅插嘴。
“对,修……你知道?”梅四六诧异道。梅四六是个聪明鬼,他知道旁边这位卖出去能换上几座城池回来的女人的厉害,所以始终保持着一分小心。
若是以前,我定然认为这梅四六是个胆小怕事的鬼。
可在大黑山青铜门前,他就算十分畏惧那个女人,但还是苦苦求她手下留情。光这点,我就知道,梅四六心里有一套他自己的行事准则。
或许是他跪下来哀求那女人放过我的时候,或许是他扑上来替我挨巴掌的时候,我渐渐认可了梅四六,也愿意跟他交个朋友。
婆雅听梅四六问她,倒是点点头算是回答了这个城隍庙的堂下行走。“我听过这个名字……”
原来,阴阳降头草,粗为阳,细为阴。通常生长在一起,即使被晾成干草,平别放在桌子两段,这阴阳两草还会发生不可思议的蠕动,直到二草靠结在一起为止。
等婆雅说完,梅四六点点头,又接着补充道:“降头草落降后,会在人体内悄悄滋长,直到达到某个数量之后,便会以惊人的速度衍生。
这个时候,中降者会莫名其妙发起高烧,接着就会发狂!死时阴阳降头草会透体而出,死者的尸体有如稻草人般。”
之前听围观的人说过,谢三儿发狂之前确实发烧了,此时的尸体也确实如同稻草人一般,硬邦邦的全是干草。
可是,这偏僻的小村子里咋会有这么歹毒的降头术?
“二老爷,你的烟……”梅四六悄悄提醒我,嘴里的烟还没点。
“梅兄,你可知道这谢三儿是怎么中了这阴阳降头草的?”我把烟点燃。
“回二老爷,具体如何操作,小的不知。但这阴阳降头草必然需要降头师亲自落降。也就是说,这几天,谢三儿一定接触过这个降头师。”
接触过?
我把烟头扔到地上,踩了火,走进屋里。
那谢老蔫正在给儿子换干净的衣服,虽然这尸体诡异吓人,但我从谢老蔫的眼里并没有看见恐惧,有的,只是深深的思念以及直戳心底的悲伤……
至于他的老伴,此时正用颤抖的手,拿着毛巾擦拭谢三儿干草一样的脸。
“谢大爷……”我轻轻喊他。生怕再大一点儿就能把他吓住。
“哦,燕先生。刚才还得谢谢你……”谢老蔫没有放下手里的衣物,但仍是朝我弯了弯腰。
我摇头说不用在意。其实并没帮上忙。
“老人家,你儿子最近几天都接触了什么人?”婆雅直奔主题。
那谢老蔫听婆雅问话,又看了我一眼,见我也点头,这才回忆道:“四天前,我家三儿娶媳妇,之后就没出过院子。如果说接触了啥人,那一准儿就是在接媳妇这段时间。”
对了,怎么没见新娘子?
这时,谢三儿的老娘颤抖着声音说道:“今天一早就没见人影了。”
我和婆雅对视一眼,我摇摇头,阻止了婆雅的话,没有根据不能乱说。
但不说归不说,心里总该有点儿想法,难道这降头师就是他们家的新媳妇?
就在这时,我的裤子被人拽了拽,低头一瞧,竟是梅四六正抓着裤管示意我出去。
来到院子里,梅四六说道:“二老爷,这家办喜事那天,我在车里隐约感受到一丝鬼气,刚才我又感受到了……”
鬼气?这里头还有鬼作祟?
第二百四十二章 老牛流泪,小鬼进屋
“二老爷,你再看这头……”
梅四六指着院子右墙角处用砖石垒砌的牛棚。
这黑灯瞎火地看个屁?难道小鬼在里头?
“二老爷,咱走近瞧?”梅四六又主动给我当起了拐棍。
“走。”反正有他这位城隍庙的堂下行走在,阿猫阿狗的鬼还不用我出手。我现在的身子虚,就连刚才搬谢三儿的尸体也都是婆雅出的力,我过去伸手无非是遮掩一下。毕竟在常人的眼里,女人总是柔弱的,漂亮的女人更应该像水一样……
有了梅四六的搀扶,几步之后,我俩就站在了牛棚的前面。牛粪与尿水,甚至皮毛里散发出的异味刺激着我的鼻子。
“梅兄,这里,哪有鬼?”我眉头紧皱。
“嘿嘿,二老爷,小的带你过来,是瞧牛的。”梅四六松开手跳进了牛棚。
嗯?
我虽然疑惑但没有出声,等着梅四六往下做。我发现这家伙懂得不少,跟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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