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罗伊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袭击卡德威尔的人看起来相当不一般，他的剑极其精准地刺中了装甲每一个拼接部分，然后以巨大的力量和坚韧无比的剑刃将装甲板挑起，通过护甲的这些漏洞刺入内部，伤到着装者。

    说起来似乎简单，但要知道，装甲里的卡德威尔可不是木头。虽说已经被罗伊重伤，但他毕竟还是有不弱的底子在那儿的，不可能站着不动在那儿让你戳装甲破裂处——不，在此之前，对方能够在他的装甲上用剑挑出这么多漏洞本身就已经值得称奇了。

    “看起来我们又有伴儿了。”戈登苦笑道，“这座城市还真是没完没了呢。”

    “你该习惯了，我们都应该。”罗伊淡淡地说道，“总之，我们要面对的应该是一个身手非凡的武者，并且他的路数非常独特。从刀剑造成的伤痕上我就能看出来，他的招式是我从未见过的，不过风格感觉上似乎很古老......也许是某种古武术。”

    “总之就先这么定论吧，我也提醒我的人提高警惕。”戈登说着，停顿片刻，转而问，“你......知道了卡德威尔过去的事了么？关于他憎恨警察的理由？”

    “啊，知道了。蝙蝠女孩破解了卡德威尔公司的总服务器，我们查到了一度被他抹消的档案。”罗伊道，“15年前，马洛里·卡德威尔因偷窃宝石的罪名被追捕，追捕过程中警方枪杀了他。不过他偷走的钻石至今下落不明，警方在报道里说卡德威尔把钻石藏起来了，或者转卖了。”

    戈登一叹：“大致就是这样......不过你得注意的是，那是15年前的事了。”

    顿了一下，他忽然问：“你是哥谭人么，翼骑士？你开始活动的时间可不长，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土生土长在这座城市的人。”

    “我不是。”

    “那就是了。”戈登道，“所以你是想象不到15年前的哥谭是一副什么样子，可以说是警方贪污的鼎盛时期。也许不仅仅是枪杀，也许某个——或者某些警察——把赃物据为己有了，这倒是儿子怨恨哥谭警方的充分理由。”

    戈登又是长叹一口气：“所以说来说去，最后还是我们自己的错。我们在这座城市重新开始，自以为已经甩下了过去的全部，其实远远没有。过去的错误并不全部会消逝在时光的流动之中......有的时候，它们就像是在酝酿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忽然从后面追上、猝不及防地拍你的肩膀，打你个措手不及......结果到最后，你才会发现，原来还是你的错。”

    “我们都是这样，局长。”罗伊道，“但是至少，这样的过去能够提醒我们，我们现在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一小时后，地球表面。

    银白色的空间站悬浮在蔚蓝色地球的表面，就好像俯视着整颗星球的一切一样。镶着金边的环形环绕在空间站周围，如果有任何人从外太空远远望着这座设施，必定都会禁不住赞叹人类竟也能打造出这样伟大的工程。

    这就是全新的正义联盟瞭望塔。

    “这是你第一次上瞭望塔，尽量放轻松些。”

    俯视地球的窗口前，超人对罗伊说道。

    想了想后，超人问道：“哥谭那边......事情都还好么？”

    “不好。”罗伊干脆而平静地道，“老样子。”

    “哈哈，说的也是。”超人道，“不过说实话，你做的非常好。”

    “谢谢，只是尽力而为罢了。”罗伊说道，“这也是为了，保护他留下的、最珍贵的东西。”

    “是啊。”超人禁不住黯然神伤，据闪电侠说蝙蝠侠“死”后超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抑郁，“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曾经无话不说......”

    他停顿一下，忽然干笑两声，改口道：“不......我想只有我对他无话不说而已吧，哈哈！毕竟那是蝙蝠侠嘛。”

    “是啊。”罗伊笑笑，说道。

    “最近，我可能要去一下哥谭。”超人又道。

    罗伊侧过头：“有什么事么？”

    “别担心，我没有干涉哥谭事务的意思......他以前就警告过我，不要管他的闲事。”超人无奈地摊手道，“我只是去采访而已，工作需要。”

    罗伊脑海里禁不住想起现在的布鲁斯，正作为一个平凡的人在儿童福利院上班，正常地生活着。

    他也许迟早会发现吧？如果是超人的话......

    顺其自然吧。

    “那么欢迎来到哥谭。”

 第四百八十章 无名死者

    奈何岛，某公寓大楼后的小巷中。

    哈维·布洛克站在巷子外的阳台上抽着最爱的一种雪茄，时不时地看看手表，似乎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哈维。”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传出。

    布洛克警探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是翼骑士后，禁不住道：“我懂，潜行模式，你差点让我以为蝙蝠侠的阴魂找回来了。你们这帮人都会这招么？”

    罗伊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场在哪儿？”

    “跟我来。”布洛克拉开了身后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让我带你看看今天的‘艺术品’。”

    罗伊跟着他进入到了一间脏兮兮的住宅中。用“脏兮兮”这个词来形容都也许是抬举了，这间屋子的地板就像一年没被打扫过一样，地面上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垃圾，还有日期是好几个月以前的零食袋子。唯一的一张桌上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墨水颜料，还有倒扣着的油漆桶，水渍沿着桌沿向下淌落。四周墙壁上满是一幅幅的画作，全部都画的是哥谭的街区和城市，不过尽是些老旧破败的房屋，一栋现代化的摩天大厦都没有。

    而房屋的主人，则是这个破败的屋子里最触目惊心的一部分了。那是个顶着个圆滚滚肚皮的中年男子，半秃着头顶。他赤着身，只穿着一条家用短裤，双手在墙壁上平行张开，被十枚短刀钉在了墙壁上。更多的短刀插在他浑身各处，把他射得像个刺猬。鲜红的血染红了他身后的那一面墙，在地板上连成了一片血泊。一股难闻的腐尸味和血腥味弥漫在这个房间里，让人禁不住阵阵反胃。

    “房东在例行收租的时候发现了他。”布洛克吸着雪茄，说道，“他登记的名字是萨姆·史崔格斯，当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这只是个假名。这家伙在公寓里没有任何可以确信的身份证，没有指纹记录，所有的账单都付现金，一个真正保守的无名氏。”

    “证据显示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六天以前，有人决定把他当做人体飞镖靶。”

    罗伊目光锐利地在这具惨死的尸体身上扫了片刻后，道：“没有主动脉损伤，这么多刀里没有哪一刀造成了致命伤，这不可能是巧合。”

    布洛克一耸肩：“或许是个变态，哥谭可从不缺这样的疯子。”

    “又或者只是对他恨之入骨的人，”罗伊道，“他们想要狠狠地伤害他，并且要持久，做到这一点出手的人也必是技艺精湛，并且对人体结构了解得尤其深。”

    罗伊伸手拔下了一支短刀，仔细打量了起来。

    “古老的飞刀，专业等级。”他检查着，说道，“凹槽里填充水银是用来保持飞行平稳的。”

    罗伊目光顿在了短刀顶部那个猫头鹰图案上，微微皱起了眉。

    “你也注意到了，”布洛克道，“不认为这个关联着某个迷信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罗伊淡淡地说道。

    安静下来，罗伊仔细嗅了嗅，趴在墙壁上研究了半天，然后取下了墙上挂着的画作。

    “你在干什么？”

    “亚麻籽油的味道，”罗伊道，“常用的涂料稀释剂，但浓度太高了。也许......雪茄借我用一下，警官。”

    布洛克愣了愣，但还是将雪茄递给他了。

    罗伊不声不响地接过雪茄，在墙壁上一按。

    接触到烟头的一点火星，火焰顿时就顺着墙壁上的轨迹点燃，连成了一段燃烧着的句子——

    ——“布鲁斯·韦恩将死于明日”。

    “他留下的是一条警告。”罗伊皱起眉，道。

    “我们的无名氏可不是个好占卜师。”布洛克耸耸肩，“你瞧，如果我们推测的死亡时间是一周以前，那么他写的‘明天’早就已经过去了，韦恩还好端端地活着，所以......”

    “除非无名氏知道自己被发现的日期。”罗伊盯着墙壁，皱眉道，“你说过房东在例行收租，假定他收租的日期是固定的......”

    “一直是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所以可能我们受害者知道自己快死了，知道他会在今天被发现，所以留下了警告说杀了他的人盯上韦恩了。”布洛克不以为然道，“那我得对杀手说，祝你好运了，韦恩的安保无需担心。见鬼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他真人了，就好像他忽然之间决定隐居山林了一样......”

    罗伊没有说话。

    他是现在为数不多的、真正知道布鲁斯·韦恩在哪儿的人之一，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杀手知不知道？他知道布鲁斯·韦恩本人事实上正在儿童福利中心上班工作么？

    “这个无名氏浑身受的伤几乎都数不清了，但其中部分并不是最近造成的。”罗伊忽然开口道，“他眉毛和头部的一侧有很多已经钙化的痕迹，掌心和手腕的老茧比关节部分多，也许是自卫的痕迹。”

    布洛克扬了扬眉毛：“拳击教练？”

    “他的前臂上有伤疤，那是练习剑术常见的伤痕。”

    “一个高端教练。”布洛克道，“非常强壮的一个全能选手，不过他知道一个更强壮的人找上他了，而自己甚至没有逃走的机会，只在墙壁上留下了‘布鲁斯·韦恩明天会死’的讯息。”

    “的确奇怪。”

    罗伊说着，又是片刻的沉默，然后轻轻皱起了眉。

    “我的扫描器检测到了异常的反应。”

    他说着，掰开了这个家伙的嘴，用腰带中的镊子将一颗臼齿拔了下来。

    “不合理的断口。”他仔细观察着这颗臼齿，在根部发现了微型的猫头鹰标记，“雅典猫头鹰，最早出现在古希腊硬币上，代表财富和权力。”

    戈登轻轻背诵道：“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楼阁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于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其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顿了顿，他问：“你相信吗？猫头鹰法庭的事......”

    “不确定，我怀疑一切没有确凿证据的事。”罗伊道，“我们目前的定论只能停留在‘武艺高强、和猫头鹰有关的杀手’上，并且我们的受害者可能也是相关人士，或许他们曾经隶属于同一个组织。我会继续调查，有什么进展保持联络。”

 第四百八十一章 法庭魔爪

    “真巧，最近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聊聊的说，”迪克走进翼骑士的据点时，这儿只有罗伊一个人，操纵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投影屏幕。

    迪克靠到了他身侧的立柱上，问道：“那么，找我来是要干什么呢？”

    “昨晚有一具尸体被发现了。”罗伊说着，手指操纵着在屏幕上拉出了一张投影照片，在两人面前放大，“这个就是受害者。”

    那位被飞刀射成筛子的可怜虫的尸体被投影在了屏幕上，罗伊继续道：“我从他的指甲缝里提取了少量DNA，死者的指甲缝隙中时常会留下凶手的DNA。如果哥谭警方也有人和我一样注意到了这份DNA的话，他们数据库里肯定不会有匹配项，因为这是你的。”

    “蝙蝠家族所有人的DNA都被保护起来了，他们当然搜索不到。”迪克托着下巴，说道，“如果你想问他的指甲缝里为什么会留有我的DNA，好吧，我们确实见过。大概一周以前，西区步行街的动工仪式上，我正准备离开......一个陌生人——就是躺在这儿的这位老兄——忽然出现，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看上去很憔悴，我觉得他似乎就快要不行了。然后在保安把他拉走之前，他嘟囔着：‘他们都是真的，他们到处都是。他们把他派出来对付你们了，对付你们所有人’。”

    迪克一耸肩：“说实话，我本以为他只是个狂热分子或什么的......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来找我。保安拉走他的时候，他五指还牢牢扣在我胳膊上没放，抓痕现在都留着。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看抓痕。”

    “不必，我不怀疑你的话的真实性。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