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被她打扮迷惑，她面纱下与身上全是密密麻麻如蜘蛛网样的黑线，丑陋至极。”

    “听说她中的毒无解，在驻香园内休养，怎会来长春殿？”

    “大概独自寂寞，夜不成寐吧！呵呵。”

    ………

    殿中人议论纷纷，吟香毫不在意，眼含春水凝视那个自己思念许久的男人，镜月国主亦痴痴地回望她。

    “大胆吟香，不在驻香园内闭门静养，来长春殿打扰大家雅兴，该当何罪？”皇后的怒斥惊醒失魂的皇上。

    “香儿，晚上风大，你身子弱，我派人送你回驻香园休息。”皇上爱慕的眼神刺痛皇后的心。

    “皇上，香儿只想为您跳支舞，纪念我们相识三周年，您连我这个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吗？”吟香眼泪汪汪，皇上顿起怜香惜玉之心。

    “大胆吟香，私自来长春殿捣乱又忤逆圣意，来人，将她拿下重责二十大板。”皇后赶在皇上开口前喊人。“一个没有国的贱婢，敢跟本宫抢皇上，今日定要你好看。”皇后手抱成拳想。

    “香儿在问皇上，皇后娘娘能代表圣意吗？”吟香不卑不亢，进门的侍卫垂首立她身旁等圣言。

    “皇后，香儿只是想跳支舞，没你说得那么严重。”皇上挥手侍卫退下。

    “香儿谢过皇上。”吟香确定皇上心底仍旧在乎她，眼中春波荡漾。

    “好久没看香儿舞蹈，你打算跳什么？”见她兴奋，皇上不自觉宠溺地问。

    “皇上，她的脸。”皇后故意大声欲言又止，皇上脸色骤变。

    “让她跳完回驻香园便是。”皇上蹙眉唉叹。

    “吟香速跳速回。”皇后催促。

    乐声起，吟香衣袂飘飘，臂上的轻纱被她连续甩动，似一圈圈涟漪，又似一层层波浪，殿中的香味更加浓郁。

    忽然一阵微风从殿外吹入，五颜六色的蝴蝶鱼贯飞进来，环绕在吟香身旁和着节拍上下翻飞，恰似翩翩起舞。殿中人无不拍手叫绝，啧啧称奇。

    “皇上，能送香儿回驻香园吗？”乐声止吟香停下蝴蝶徘徊久久不舍离开。

    “好，寡人送香儿回去。”皇上不假思索起身。

    “吟香妹妹，我们姐妹多时未见，来，姐姐敬你一杯酒。”一位绿衫美女手托玉杯，桃腮带笑，扭着***晃到吟香面前说。

    “多谢柔姐姐，吟香身体抱恙，暂不能饮酒。”吟香婉拒。

    “今日端午节，长春殿内座无虚席。妹妹不赏脸，姐姐好难过。”柔妃假意抬袖抹泪，脚下一滑，身子一斜，满杯酒尽泼在吟香的面巾上。

    “妹妹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柔妃慌忙道歉，取手帕为吟香擦拭，却暗使巧劲扯下她的面巾。“啊！妹妹的脸…”

    “吟香娘娘好美。”

    “难怪蝴蝶留恋身畔，原来人比花娇。”

    “娘娘容颜有损，看来是谣言不可信。”

    ………

    “姐姐，您的脸色好差，用不用请太医？”吟香一脸关心，轻唤呆若木鸡的柔妃。

    “不用。恭喜妹妹容颜恢复。”柔妃心神恍惚归座。“吟香的脸恢复，皇上还会来倩柔阁？该死的小唐子，怎么监视的驻香园？害本宫弄巧成拙，回去剥你的皮。”柔妃气得俏脸煞白。

    “香儿，你好啦？”皇上不顾礼数冲下龙椅，拉住吟香的玉手细瞧。

    “纪念日，香儿送皇上的大礼，您可喜欢？”吟香笑靥如花。

    “喜欢、喜欢，这是寡人端午节收到的最好礼物。呵呵。香儿，来，坐到朕身边。”皇上笑逐颜开扶吟香上坐，皇后、嫔妃们面面相觑、愁肠百结。

    文武百官心思各异，宾客又多了份聊资，宴会因吟香的加入热闹非凡。尽管歌妓、乐师竭尽全力载歌载舞，奈何皇上的目光只停留在吟香身上。

    “皇上，臣为吟香娘娘赋诗一首，请您评赏。”一个不知什么官衔的人起身讨好。

    “张爱卿有心，说与朕听。”皇上放下手中为吟香频频夹菜的筷子，兴致勃勃看他。

    “长春香四溢，悦目佳人来。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张姓官员声情并茂念。

    “好，张爱卿此诗甚合朕意，赏。”皇上夸奖，其他人跃跃欲试。

    “凤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蝴蝶带，月照芍药裙。” 另一官员的诗也得到皇上的青睐。

    “皇上，官员皆是才高八斗，何如请在座家眷为吟香娘娘作诗？境界不同诗韵不同，岂不美哉？”许相国提议。

    “许爱卿言之有理，令在座小姐为香儿作诗赋词，前三名朕有重赏。”皇上说完接过吟香送来的葡萄放进口中，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吟香的粉面瞬间通红。

    “娘，女儿不会作诗怎么办？”后排一女孩小声唤她娘。

    “素日让你学习你不喜，此刻知道腹中无货的坏处了？娘帮你作首交差。”女孩娘贴近她耳边低声密谈。

    “燕儿可有想好赞美吟香娘娘的诗词？”锦娘问。

    “娘放心，女儿心里有数。”雨燕想保持低调，没有写诗词歌颂吟香，只随意摘抄首词应付。

    “燕儿作首好诗词，争取夺魁。”孟知青对女儿信心百倍。

    “爹爹糊涂，殿中官家小姐众多，女儿白日里已风头尽出，这会儿再遭人怨妒惹人烦，您今后要怎样与人来往？”雨燕端杯抿茶。

    “燕儿说得对，是爹爹考虑不周，你作首滥竽充数即可。呵呵。”孟知青干笑。

    “老爷小声点，提防隔墙有耳。”锦娘紧张的四处张望，雨燕浅笑不语。

    长春殿的小姐们轮流被请去角落的书案上作诗，经过几位德高望重的文官认真商议，筛选出三份，由皇上与吟香亲自评定前三名。

    “第一名，孟知青之女孟雨燕的《蝶恋花》

    萧瑟兰成看老去，为怕多情，不作怜花句。阁泪倚花愁不语，暗香飘尽知何处。

    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

    第二名，许相国之女许书瑶的《吟香颂》

    秀色独绝世，馨香为君传？夜看蝴蝶满，纱绕粉芳年。

    第三名，李秋生之女李婉儿的《蝶香醉》

    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蝶随风来，花落裙中，暗香留人醉。”小太监细声细气、摇头晃脑念出前三名及其诗词，雨燕瞠目结舌。

    “我抄得词跟赞扬吟香风马牛不相及，居然能入选，还被评为第一，太匪夷所思。那几个文官眼瞎还是看不懂？呜…我不想当第一啊！”雨燕抓狂。

    “禀皇上，诗词是为吟香娘娘所作，而孟雨燕的词中，没有一句与娘娘有关的话，怎可得第一？”许相国为女儿鸣不平。

    “许相国说得对，跟娘娘无关的词，怎能得第一？”有人附和。

    “孟雨燕第一名不符实。”另有人跟风。

    “孟雨燕第一，我们不服。”吃不到葡萄说它酸的人起哄。

    “加油！再多点人质疑，我不该是第一，最好把我踢出前三。哈哈。”雨燕心喜为他们打气。

    “既然诗词为我所写，请各位听吟香一言。”吟香征得皇上同意，起身答疑，大家渐渐收音竖耳倾听。

    “孟雨燕的诗词虽然没明确写吟香，但暗中与我这两年的真实生活相吻合。我在驻香阁里休养，心比莲苦，如果没有皇上的疼爱，住得再好有何用？”吟香潸然泪下，众人默默无言。

    “孟雨燕的《蝶恋花》暗喻蝴蝶喜欢吟香这朵娇花，劝朕做个惜花人。不止与吟香有关和朕亦有联系，为何不能得第一？”皇上见吟香落泪，龙颜不悦。

    “我们几人便是看出词中隐藏的深意，才推荐给皇上、吟香娘娘过目，你们只思其一不想其二，真是井底之蛙，肤浅至极。”一个白胡子老头站起来大放厥词。

    “死老头，词有个毛深意，就算有，也与吟香不沾弦。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好不好？”雨燕抑郁骂老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动干戈

    “皇上圣明。吟香娘娘兰心蕙质，辨别出词中深意，孟雨燕理应得第一。”参加审核的另一老头夸赞吟香。

    “吟香娘娘秀外慧中，臣等自愧不如。”

    “臣等自愧不如。”

    “孟雨燕理当夺冠。”

    “孟雨燕理当夺冠。”落井下石的人不少，见风使舵之人更多。

    “孟雨燕、许书瑶、李婉儿上前领赏。”太监高声点名。

    “参见皇上，参见吟香娘娘。”“参见皇上，参见吟香娘娘。”“参见皇上，参见吟香娘娘。”三人齐跪行礼。

    “免礼平身。”皇上慈眉善目，吟香亲自颁奖。

    “你便是孟雨燕？《蝶恋花》我很喜欢，改天去驻香园陪我赋诗作词可愿？”吟香装成初识雨燕的模样问。

    “民女随时恭候娘娘宣召。”雨燕再行礼被她拦下。“珍爱生命，远离宫廷。”雨燕在心里郑重其事告诫自己。

    吟香发完赏银，雨燕三人在嫉妒、羡慕、佩服…各种复杂眼光中，拜完皇上、拜吟香，谢恩退下，至于领了多少银子，根本没记住。

    皇后娘娘眼见你侬我侬的皇上与吟香二人心塞，借口酒醉回凤仪殿歇息。其他妃嫔多意兴阑珊地坐在位置上借酒浇愁，也有合得来的几位凑到一处猜枚、行令，把酒言欢。

    歌舞依旧，城主、百官或二人对酌，或围在皇子、王爷身旁推杯换盏，富甲们三五聚堆，妻儿、大小各寻各的伴。

    雨燕不喜这样的场合，溜出殿外透气。弯弯的月牙像一艘银色的小船，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中慢慢穿梭，不知道嫦娥仙子有没有坐在上面？薄云飘来，为它笼了层轻纱，聘聘婷婷，如梦似幻。

    “孟姐姐才貌双全，不仅大皇子他们欢喜，连吟香娘娘也欣赏。婉儿好羡慕。”李婉儿在她身后感叹。

    “婉儿怎不在殿里聊天？”雨燕将视线、思绪从天空收回。

    “不知要讲些什么？婉儿喜静不爱闹，何况里面没熟人。姐姐为何在此？”李婉儿连答带问。

    “我觉得里面太闷，出来吸吸氧。”雨燕心不在焉。

    “吸氧？”李婉儿不解。

    “噢！就是透透气。呵呵。”自觉口误，雨燕哑然失笑。

    “雨燕，今日的词你可否与我重念？”齐安坤步履安详近前。

    “参见大皇子。”李婉儿行礼，雨燕无动于衷。

    “你是那个第三名李婉儿，你认识雨燕？你的词中那句暗香留人醉不错。”齐安坤兴味盎然

    “我把整首词给您念一遍，可好？”聪明的李婉儿投其所好。

    “好啊！前面的我没记住，你念。”齐安坤洗耳恭听。雨燕悄悄退去廊角，为李婉儿制造机会。

    家乡的粽子在这里称作角黍，有甜有咸味道大同小异。粽叶外缠着彩绳，棱角分明。看到自己爱吃的竹筒粽，雨燕一口气吃了三个，此时胃胀腹满不舒服，围着几根柱子转圈圈消食。

    “孟小姐，在干嘛？”齐安泽从西阁（厕所）回来，见雨燕绕柱子穿花，驻足问。

    “我吃的有点多，散散步。”雨燕脚步未停答。

    “孟小姐好有趣。呵呵。”齐安泽没因她不行礼不悦，反觉她有个性。

    “泽王爷可有莫子峰的消息？”沈寒月风尘仆仆赶到四通镇，大毛却狡猾逃脱，雨燕打探莫子峰的下落。

    “侍卫追查到镜月城门口便不见踪影，我已命人暗中寻找。”两人闲扯几句，齐安泽进大殿应酬。

    “妹妹大难不死，狐媚功夫见长，不仅骗的皓轩哥哥心醉神迷，还在这里拨云撩雨，勾搭三皇子，天生贱婢一个。”许书瑶酒气醺醺，出言不逊。

    “许书瑶，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雨燕对许书瑶三番五次寻衅滋事恼怒不已。

    “孟雨燕，你个贱人，素日里不是病歪歪装可怜，博人同情，就是水性杨花、沽名钓誉。如今连皇上都受你迷惑，为你枉顾众意，莫非你要勾引君王？”许书瑶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啪”的一声脆响，许书瑶怔住不动。

    “孟雨燕，你个狐狸精，敢打我，我跟你拼了。”许书瑶原形毕露，放下捂脸的手，冲过来和她撕扯，雨燕闪身躲开。

    “许书瑶，你堂堂相府千金，说话如此不分轻重，若你不是女子，我也想教训你。”齐安坤来找雨燕，正听到许书瑶说她勾引君王的醉话，胸中火气上蹿，眼见雨燕出手教训，立马近前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