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新生活的第一次出门。

    睡梦中燕儿那哀怨的眼神和坠落时的凄惨叫声交替着反复出现，使她整晚不得安宁，天还未亮就再不能入睡。

    不愿吵醒小翠她们，安静地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和许书瑶第一次见面，该用什么方法为燕儿出口恶气。

    “她若不去，我该如何？难道杀上相府与她对质？可是我的话有谁会相信？那天她既然敢杀人，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此时我前去揭穿，定会落个自取其辱的下场。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暗中谋划，见机行事。”雨燕打定主意，闭上眼睛小憩。

    “小姐，您醒醒，齐王爷不是说巳时过来接您吗？”似睡非睡下小翠来喊。

    “现在几点？不对，现在什么时辰？”雨燕问。

    “这会儿刚过辰时，小姐不用着急，让奴婢伺候您梳洗，用早膳。”小翠讲。

    吃完早饭坐在梳妆台前，第一次对着镜子认真观看这张脸。两弯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白皙胜雪的肌肤，不点自红的樱唇。

    “好个出尘的女孩儿，怪不得有人会妒嫉的要置她于死地。”雨燕想。

    小翠过来帮雨燕梳头，拿出一堆金灿灿地饰物准备往她头上戴，连忙叫停：“我自己梳头，你给我找套白色的衣裙就好。”松松的辫了两个麻花辫子用两根粉色丝带扎好垂在胸前。

    “这么清纯的小脸，怎能随便沾染脂粉气？”晚晴拿来胭脂水粉给雨燕上妆，被她果断拒绝。

    穿上白色长裙，感觉太素，让小翠找条粉红色的腰带系个大蝴蝶结，选双粉红色的平底绣花鞋穿在脚上，走两步还算舒服。

    想问小翠要顶帽子戴在头上，可是不知道说遮阳帽她能不能听懂。斟酌中听到齐皓轩的声音：“燕儿，你准备好没有，我们可以动身吗？”

 第九章 势不两立

    “早准备好啦！我们走吧！”蹦跳着迎上齐皓轩。小翠将手帕和扇子替给她，雨燕接过手帕拉上齐皓轩朝外走。

    “燕儿这样子好可爱。”齐皓轩眼前一亮，心中感叹。

    犹记得自小到大，燕儿总是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中似弱柳扶风，从没像今天这般活泼。“燕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皓轩哥哥，我们快走吧！别让书瑶姐姐等得着急。”走出小院门口，看着两旁不知通往何处的长廊，雨燕不知该往哪里迈脚。

    “燕儿怎么不走？”齐皓轩狐疑地望过来。

    “刚才走的太急，这会头有点晕，小翠快来扶我。”雨燕回头唤小翠。

    “奴婢来啦！”小翠答应声跑来。

    “不用，本王扶燕儿。”齐皓轩伸出手揽住她的香肩。

    一行人前呼后拥朝府外走，孟知青夫妇站立在门口等候。众人跟齐皓轩行礼后，孟知青叮嘱雨燕：“燕儿，这次跟齐王爷游湖，要守规矩，切不可像上次那样随处乱跑。”

    “是，女儿谨记。”嘴上答应心里想：“上次游湖究竟发生什么？改天一定找人问个详细。”

    登上王府马车，雨燕发现比以前在朋友老家时坐的那辆“奔马”车强太多。宽敞的车厢内有张长方形的矮桌，上面水果、糕点一应俱全，空旷的地方铺着厚厚的软垫，坐在上面异常舒服。

    她不顾形象脱下鞋，抓个坐垫半靠在车厢一侧，翘着二郎腿，伸手拿块糕点，眯着眼睛小口地品尝。齐皓轩端坐在一旁也不说话，装模作样捧本书放在面前，用眼角的余光瞄她。

    “这会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逗下美男，怎对得起这天赐的良机呢？”雨燕匍匐到他身前，舔下嘴唇呼气如兰，一双凤目深情无限望着他。

    “燕儿，有什么事吗？”齐皓轩僵硬着身子窘迫的强作镇定。

    见他白皙的肌肤红到脖颈，燕儿噗嗤一笑捉狭地问：“皓轩哥哥，你的脸怎么红啦？”

    问完不管不顾朝后一靠，小手搅着发尾他事不理哼起小曲：“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世间溜溜的女子，任你溜溜的爱哟，世间溜溜的男子，任我溜溜的求哟，月亮弯弯，任我溜溜的求哟…”

    “刚才为什么会有种想吻她的冲动？这小调真好听，歌词也有意思，以前怎么从没听燕儿唱过？”帅哥眼观书倦，心有杂念。

    本想再逗弄他几句，听得车外有人报：“王爷，镜月湖到了。”

    “下马停车。”齐皓轩身上又散发出时有时无的冷气。

    “许书瑶在此恭迎齐王爷大驾。”宛如莺啼般的女音传入耳中。雨燕不由手握成拳，眼露寒霜。恨意满胸的她，忽然感到一束诧异的目光向这边扫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火速穿上绣鞋不等人搀扶便麻利跳下车，惹得帅哥又是满腹

    猜忌。

    “书瑶姐姐，燕儿好想你，听说你也生病了，现在可有好些？”雨燕更换表情嬉皮笑脸亲昵的伸手搂住一系红裙正在行礼的许书瑶问。

    “书瑶妹妹免礼。”齐皓轩跟着走下马车。

    “谢谢皓轩哥哥。”许书瑶温婉大方。

    “姐姐好像瘦了，看来病的不轻。”雨燕继续问。

    “多谢燕儿关心，姐姐只是眼见妹妹坠落城楼，却未能及时相救，伤心自责、忧思成病。”说到此处竟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猫哭耗子假慈悲。明明巴不得我死，真能装。”雨燕心里骂着却神情感动：“没想到姐姐这病是因我而生，燕儿真是罪过。”

    “看到妹妹安然无恙，姐姐吾心甚慰。”她轻抚胸口，假意开心。“燕儿果然失忆，真乃天助我也。”许书瑶笑的很灿烂，雨燕却想踹她两脚，解解心头之气。

    “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两位妹妹随本王登船游湖吧！”雨燕正恨的牙痒，齐皓轩过来讲。

    “但凭皓轩哥哥做主。”许书瑶盈盈一礼，头上的金钗跟着晃眼。

    “两位妹妹请。”齐皓轩侧身相让。

    “皓轩哥哥请。”许书瑶回礼。

    “这里的人真麻烦，不就是上个船嘛，还要这么多的礼数？”雨燕暗发牢骚。

    “皓轩哥哥，我们快上船。”见小翠与许书瑶的丫鬟一同上了另条船，雨燕突发奇想挽住齐皓轩的胳膊。

    “燕儿妹妹请。”齐皓轩没有拒绝。

    “皓轩哥哥，你快扶着我，燕儿好怕水的。”眼角扫见某女有些泛青的脸，恶作剧般将身子半贴在他身上，嗲声嗲气道。

    “燕儿妹妹大病初愈，本王抱你上船可好？”抬头对上齐皓月轩耐人寻味地笑容，雨燕心虚扭过头。“燕儿为什么要气书瑶？”齐皓轩想。

    “如此甚好，有劳多谢。”雨燕娇笑着投入他怀中，看着某女越发黑青的脸，心里特别舒坦，一双玉臂挂到他的脖间。“书瑶姐姐，你快点过来呀！”招手叫许书瑶。

    木船启动向湖心缓缓划去，微风掀起圈圈涟漪，碧绿的荷叶，高低错落的铺在湖面上。洁白或粉的荷花，每一朵都风情万种，或甜美、或羞涩、或高洁、或婉约，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带来阵阵清香使大家沉醉其中。

    雨燕脱下鞋子，坐在船边将两只小脚泡在湖水里踢来踢去，哼着小曲降温，又摘片荷叶盖在头顶当帽子，看到不远处有个硕大的莲蓬，兴奋的吆喝船夫将船靠过去，用力折断，开心的大叫：“皓轩哥哥，快来吃莲子呀！”

    “这样的燕儿好迷人。”齐皓轩正对着她出神。“我来了，燕儿。”被她一喊，玉面微红急步走过去。

    “皓轩哥哥，你的眼中何时才会有我？孟雨燕，我今生与你势不两立。”许书瑶痴望他的背影，神情哀怨无限。

    齐皓轩盘腿坐在雨燕身旁，接过她剥好递来的莲子，津津有味吃起来。“接天连叶碧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雨燕在美景里随口吟出记忆所想。

    “燕儿这两句诗作的极妙，再作一首可好？”齐皓轩听着心喜问她。

    “这有何难？不过燕儿口渴要喝水。”视而不见他身后许书瑶想杀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向他耍宝。

    “我去帮你取水。”齐皓轩欲起身。

 第十章 误入寒月宫

    “不用麻烦皓轩哥哥，我给燕儿妹妹送过去。”许书瑶端着茶水顾盼生辉、莲步轻移。

    “有劳书瑶妹妹。”齐皓轩继续吃莲子。“今日的莲子为何这般香甜？”他脸上不觉笑痕渐深，这模样简直动人心魄。

    “啊…救命。”闻听许书瑶一声尖叫，雨燕心如喝蜜般香甜。刚才从湖水的倒影中，看见她想装作没站稳将自己撞入湖中，便将计就计提前侧身，结果自然变成她滑落水中。

    “皓轩哥哥，快救书瑶姐姐。”雨燕忍住笑，转身死命拉住齐皓轩。“皓轩哥哥，快救书瑶姐姐。”

    “燕儿不松手，我怎么救书瑶？”齐皓轩盯着她苦笑。

    “咳、咳，对不起，燕儿太紧张啦！”见侍卫已将许书瑶捞起放到甲板上，她不停的呕吐、咳嗽，头发中还沾着绿色的水草，窃喜地松开齐皓轩的胳膊干咳两声道。

    “孟雨燕，你这个贱人，敢害我？”稍有好转的许书瑶扑向雨燕。

    “皓轩哥哥，书瑶姐姐是不是疯了？燕儿好害怕。”赶紧诚惶诚恐躲到齐皓轩身后问。看到许书瑶像只落汤鸡，心里乐开花。

    “书瑶妹妹何出此言？你在燕儿身后，落水与她何干？”齐皓轩牵着她的手，推开气急败坏的许书瑶。

    “是书瑶受到惊吓，一时迷失心智，请皓轩哥哥和燕儿妹妹恕罪。”许书瑶果真是个人物，片刻间就变回淑女模样。

    “无妨，春梅快扶你家小姐回府好生休息，本王有空会前去探望。”看到从另条船上匆匆赶来的丫鬟，齐皓轩吩咐。

    “是，王爷。”春梅领命过来搀扶许书瑶。

    “皓轩哥哥…书瑶告辞。”瞥见自己湿透的衣裙，许书瑶终于无奈离去。

    “今天是个好天气，处处好风光，蝴蝶忙、蜜蜂儿忙，燕儿采莲忙…哈哈~”讨厌的人走了，雨燕哼起不着调的小曲，重新坐在船边指挥船夫向远处那个肥厚的莲蓬划去。

    “书瑶的落水，是巧合还是她有意为之？不过她若不躲开，掉入水中的必定是她。真是没有一盏省油的灯，这戏越来越好看啦！呵呵~”齐皓轩的眼神更加幽深。

    “难道刚才用胳膊绊许书瑶，被帅哥发现了？”捕捉到他的眼神雨燕坠坠不安。

    在她的坚持下，午饭改在船上吃。虽然鱼是刚从湖里钓来，新鲜的不得了，但鱼汤中那股浓重的腥气却让她这个吃货望而止步。

    “燕儿，这是你最爱吃得镜月湖鲤鱼，今日为何不吃？”齐皓轩瞧着我疑心重重。

    “是吗？过去的事情燕儿有许多都忘记啦！反正今天这鱼，腥味太重，实在难以下咽。改天我给皓轩哥哥做些特别的菜，让你尝尝。”夹片青菜放入口中，觉得还是没有现代的口感好，索性用糕点填饱肚子。

    “燕儿你会做菜？”齐皓轩吃惊。

    “会做菜有什么奇怪，像我这…女孩子，不都应该会吗？”雨燕把良家妇女四字生生改成女孩子。“差点说露嘴，总有一天被自己噎死！”

    好在齐皓轩没再追问，坐在一旁似乎在欣赏美景。饱暖盼周公的雨燕，半倚在船舱内打瞌睡，根本懒得理他。

    相邻的船上飘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时远时近、如泣如诉，隐约听见男男女女推杯换盏的嬉笑声。若有若地的香味混着莲的芬芳吸入鼻中，她的眼皮更加睁不开，终于沉沉睡去。

    “齐王爷，别来无恙呀！本宫主看你今日要如何逃脱？”今天的梦里怎么只有声音没有图像呢？这个男人是什么宫的宫主？移花宫吗？…

    “燕儿，快醒醒。”纳闷的雨燕感到有人晃动她。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刚梦见帅哥，她还不想醒。

    刀剑碰撞和凄厉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义愤填膺睁开双眼。“你们…”瞬间入目的景象吓得她睡意全消。“皓轩哥哥，这是怎么回事？”雨燕瞟见甲板上的伤残无数，花容失色问。

    “有人来找本王寻仇，连累燕儿啦！”齐皓轩面无惧色解释。

    “寻仇？谁这么大胆，敢找王爷麻烦。”雨燕稳定下情绪，环视四周。发现两边的护卫船上战况胶着，均无暇增援。

    悄悄把袖中防身的匕首攥在手心，朝对面那一身黑袍，戴着银色面具的脸孔喊：“喂，那个什么宫主，你是丑八怪吗？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这漫不经心的一吼，让所有听到的人脸皮同时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