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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你们还愣着走什么。蓝姬不惜行此苦肉之计,就是要引这个夺舍了我儿的邪恶之徒自投罗网的,还不快到我身边来。”赵玄睿一声厉喝,顿时将那五百犹自还没有从异变中反应过来的刑车卫惊醒。
五百刑车卫不由自主的向着蓝姬望去,只可惜,似乎刚才的那一段话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此时就连眼睛都无力睁开了。
终于,有人第一个跨步而出,站到了赵玄睿一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多时候,五百刑车卫已是全部倒戈。
戏剧性的一幕,让双方的形势立即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此时,赵铭洛再也不复之前胜券在握的淡然。赵铭华的表情更是像吞了苍蝇一般,自己的收买大计还没有着落,谁知一眨眼,五百刑车卫竟被父亲三言两句间给策反了。至于赵铭繁,此时早已面无血色,在见识到父亲的厉害之后,此时的他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或许早就逃之夭夭了。
“还真是一出好戏,跌宕起伏,悬念丛生呢。”站于房顶上的弧月等人,也是看的应接不暇,最终目光一起投注在展白的身上。
既然此赵铭传非彼赵铭传,那么他到底是谁?
会是书生么?
可这似乎又不可能啊,众所周知,要想夺舍,前提条件必须要有太玄境的修为。书生即便再有奇遇,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有如此成就啊。
终于,沉默了良久的展白稍稍向前跨出了一步。
“蓝姬,你这又是何必呢。正如那个人所说,本座根本就看不上你儿子的资质。所以从一开始,并没有伤害其性命,只是暂时借用而已。不管你相不相信,最后,我都会将其毫发无损的还给你的。”展白此话一出,已是明确表明了身份。
听得此言,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蓝姬竟然再次的抬起了头,不无激动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若论攻心,展白自觉可以甩赵玄睿一整条街,不给予明确的答复,对蓝姬才更有威慑力。
敢不敢赌?
赌了,展白的话未必是真,但赵铭传总有一线生机。不赌,谁也不敢肯定,展白愤怒之下,会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之事,拉着赵铭传给自己陪葬。
五百刑车卫顿时间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趁着蓝姬考虑的时间,赵玄睿也深皱着额头,沉思对策。
以他对蓝姬的了解,说不得,极有可能会赌的。若真如此,那么这五百刑车卫必定再次临阵倒戈。虽然他并不担心,大不了一并杀之,但心中或多或少还是有些舍不得。这可是他费尽了心血培养的绝对战力啊。
“月兄,劳烦了,请你把这些叛逆禁锢起来。”这已经是赵玄睿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既然不能杀,就暂时的禁锢吧,等今日之事尘埃落定,不怕他们不臣服。只是如此一来,自己的底牌就要提前暴露了。
不得不说,展白的那一番话实在太具杀伤力了。
按照常理,夺舍之术,必定会泯灭到原来主人的魂魄。而没了魂魄,自然就是烟消云散了。所以展白的那一番话根本就是大为荒谬。
可世人就是如此,越是荒谬之说,却更容易让人相信,即便不相信,也会疑神疑鬼。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又敢肯定,没有那种暂时封印魂魄的夺舍之法呢?
“我赌。”果然,蓝姬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让展白莫名的松了口气。
那五百名刑车卫算是保住了,如非必要,他真的不愿舍弃这股强大的力量。
“刑车卫听令,尔等暂归”蓝姬转头向着那五百刑车卫正要发号司令,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噗通
一名刑车卫颓然倒地,全身瑟瑟发抖,面色铁青。
仿佛多骨诺效应般,第一个倒下,接二连三中,不多的时间,五百刑车卫竟然全部倒了下去,同样的全身颤抖,同样的面色铁青。
怎么回事?
这一变故,让无数的人变了颜色。
不仅仅事发突然诡异,更重要的是这些刑车卫的表现,赫然跟柳州城外那一夜被屠的上万叛军如出一辙。
一股莫名的寒意,在无数人的心头泛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赵玄睿最后的手段。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在场的人,能有几人躲过这根本看不到的刺杀。
“呵,有趣,果然有趣,实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够见到真的冥修。”一道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顿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说话的赫然是之前一直作壁上观的房顶五人中的神秘黑袍。
冥修?
展白眼神一凛。
冥修是什么?
更多的人眼中则是迷茫,他们生来就只知道玄修,何时听说过冥修。
黑袍人施施然的从房顶之上跳了下来,却是朝着展白走来。
“原本以为这趟差事肯定非常无聊,却没想到,竟有如此惊喜。不仅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冥修,更是结识了一位妖修。”最后两个字,黑袍人却是望向了展白。
冥修?妖修?
黑袍之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然再次蹦出新鲜的词汇。
不同于其他人的懵懂无知,展白的脸色却是变得异常难看。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展白冷冽的瞪着黑袍人,不,确切的说是酆都。
残虚之地中,让展白忌讳的人不多,不是弧月,不是狂道,更不是怨鸦,而是面前这个跟自己同样特立独行的家伙,酆都。
虽是一别经年,但即便是化成灰,展白也识得他的声音,还有那懒懒散散的气质。
“我若说是直觉,你相信么?”黑袍人的回答让人无语,但展白心中却是默认,但表面上却是装出不屑的模样,讥讽道,“直觉?很多时候直觉都是不可靠的。”
“好吧,除了直觉外,还有一些细致入微的观察。这是从一位故人身上学到的。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隐约感觉到了一丝的排斥感。这种排斥感很微妙,当时让我颇为不解,只是在心里留下了一丝的疑惑。直到刚才,你说要将那位夫人的儿子还给他,才让我最终确认。玄修之人,但凡夺舍,绝无可能还留着旧人的魂魄,除非他不是人,而是妖。夺舍可不仅仅是人的特权,妖也可以,只是却有限制。所谓人妖殊途,天道使然。妖夺舍人,或者人夺舍妖,灭其魂魄必遭天谴。扛得过去倒也罢了,可若是扛不过去,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封印,以待日后修为上来了,扛天劫,灭魂魄,从而达到神魂归一。”酆都颇有耐心的对着展白解释道。
“而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初见你时,会感觉到一丝的排斥感了。人妖殊途,玄修与妖修自然也是互相排斥的,不是么?”
酆都的话,让展白无言以对,唯有苦笑。
“好吧,我承认自己是妖,那么你待要如何?莫不是要降妖除魔?”
第122章 各施手段
“不,不,我又不是以天下为己任的豪侠,脑子傻掉了,才降妖除魔。阅读最佳体验尽在只是好奇而已,毕竟,所谓的冥修、妖修,我更多的是从书中看到,现实里,还从未见过。所以,不知阁下能否让在下开开眼界,当然,那边的冥修阁下,是否能现身一见啊。”酆都说话间,却是朝着赵玄睿的方向望去。
“他是在说我么?”一缕阴鸷朦胧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紧缩的瞳孔中,赵玄睿旁边的虚空竟然缓缓的蠕动,最后凝成一道几乎透明的人形身影。
“鬼,这难道是鬼?”
当时便有胆小之人,尖叫出声。
更多的人,则是面带惊恐。这半透明之人,就在刚才眨眼间制服了五百名精锐的刑车卫,更有可能是柳州城外一夜万人屠的缔造者。
不过展白跟酆都却微微皱了下眉。
刚才这冥修说话的口气,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对于半透明之人的发问,赵玄睿心中不禁腹诽。
什么妖修、玄修,我怎么知道?
但转眼间,心就微微一沉,不能让那来路不明的黑袍人继续下去了,以防夜长梦多,必须结束今天的这场闹剧。
“月兄,时候不早了,想必你也饿了。你看,这里有如此多的玄修,定然能让你饱食一顿,何不现在就动手?”
经赵玄睿这一顿插科打诨,那透明之人果然意动,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好,这个冥修脑筋不清楚。
展白跟酆都心里一沉。
两人皆清楚冥修的诡异,若是真让他施展起来,在场的还不知有多少人要遭了无妄之灾呢。
好在,两人都不是善心泛滥之辈,只要身边的人没事,谁管其他人的死活。
对展白来说,枭娜姐妹还有自己的弟子颜修儿是必须要保护的。至于酆都,房顶上的其他四人同样不容有失。
“玄修修法,妖修炼体,冥修锻神。后者最为难缠,手段更是诡恻难防,不知道阁下有什么好的办法么?”酆都低声对展白问道。
“有。”展白的回答,让酆都不由大喜过望,“不过,现在的我施展不了。”
“我去。”酆都顿时有种骂娘的冲动,这不是废话么?
两人这边私下谈论着,另外一边,那冥修已经行动了,身影一晃间便消失无踪。紧接着便有惨叫传来,已是有人遇害了。
不同于那五百刑车卫,这第一个遇害之人,虽然同样面色铁青,但身体很快就变得僵硬,眨眼间就死透了,其惨状,就像是被生生吓死的一般。
喋喋喋喋
整个红亭的上空不时的回荡起尖锐阴鸷的笑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而每一声笑,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消逝。
乱了,完全乱了,面对如此诡异的局面,不论是赵铭洛还是赵铭华甚至赵铭繁,以及他们所带来的人,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夺嫡,无不神色慌乱的夺路而逃。
只可惜,这冥修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名逃出东面街口的玄修刚刚一头栽倒,转瞬之间,逃往南街的玄修便有一人步其后尘。
每次有人身死,便引得周围的人,慌不择路,胡乱的改变方向,如此一来,竟没有一人成功的逃离,反而被赶鸭子一般,在四周不断的冲撞。
看到这,展白的脸色更加的阴沉,这冥修看似糊涂,可杀起人来,却又那么的精明,利用恐慌,将所有人都圈在了原地,寸步难离。
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人们的神经也濒临崩溃的边缘,当面临必死之局的时候,绝望中反而会爆发出决死之心。终于,有人怒吼了出来。
“左右都是死,与其死的这般憋屈,何不拉上一个垫背,杀。”
吼完,那人举着兵刃就义无反顾的冲向了红亭,杀向了赵玄睿。
人总是盲从的,此时见有人揭竿而起,顿时从者无数,竟然引得大部分人向着红亭冲击而去。当然也有人心思灵动,以为这是逃跑的绝佳之机,一头朝着街角扎去。
有人冲击红亭,有人逃跑,倒是让那冥修一时难以抉择。
是杀冲击红亭之人,还是先斩逃跑之辈?
“月兄,不用迟疑,我这边不用管。”赵玄睿身为一郡节度,也是颇为果决,向着不知身在何处的那冥修说道,紧接着号令身边的千名亲信护卫结阵迎敌。
一时间,杀声震天,血光冲霄。
场中唯一不动的就只有展白与酆都两方人。
“自作孽,不可活。”眼见形势发展到这里,展白却是心下一喜,之前所做的布置,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不用我多说,诸位心里都清楚,你们能有今天的地位,是谁提拔的。现在,我的母亲,你们的统领,被诱骗进了节度府,生死不知。作为儿子,我必定要将她救出来。不知诸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展白凛然的望着面前的五百刑车卫。
“少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统领对我等的恩情,就算是舍了这条命也偿还不上。现在主母不在了,少主作为都指挥使,自然有权利暂代统领一职。请少主下令吧,不管做什么,属下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名九品刑车卫当仁不让的走了出来,单膝跪在展白的面前,义正言辞的说道。
展白一眼就认出了这人,赫然是之前被提拔为指挥使的甲隼。
此人可谓是蓝姬的忠实拥趸,有了他起头,其他所有的刑车卫无不半跪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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