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齐国,不论国力还是军事,完爆其他国家。可恰恰如此,它在对待盟友之时,势必会不自觉的带上一些颐指气使,甚至呼来喝去的如同小弟。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还真怪不得齐国,毕竟它对于盟友的需要远远的低过付出,如此一来,结盟就变成了施舍,味道也就变了。”展白又一番详细的解释道。
“那也可以是赵魏韩三国之一啊?”公子隽依旧没有被说服。
“远交近攻,只此一点,就把魏国以及赵国排除掉了,彼此间因为国土的接壤,甚至存在领土的争议性,而这对双方的合作几何是致命性的。至于剩下的韩国,在我看来更加的不适合。一来,韩国强在经济,而这恰恰是楚国短时间内不缺的。说到这,不得不感谢一下吴起,虽然他的变法被罢黜,可百多年的时间,还是给楚国留下了不俗的遗产。经济上的合作,不论是对韩国还是楚国,吸引力都有着太多的不足。更何况,楚国现在想要避免覆灭的危险,最为紧要的就是军事,必须遏制住汉国时刻不停的进攻。而在军事上,秦国无疑能够给予楚国极大的帮助,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汉国正好夹在了秦、楚之间,一旦与秦国结盟,甚至不需要对方做什么,只需要在秦、汉边界上上演一出演习的好戏,就足以让汉国投鼠忌器。”展白为了说服公子隽可谓是不留余地了,“军事上,楚国对秦国有所求,而相对的,秦国糟糕的经济也需要楚国的帮助,从这方面讲,两者可谓是不谋而合。”
终于,公子隽脸上现出恍然之色,明显对展白的提议动心了。
“当然了,要想跟秦国结盟,也并非那么容易,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汉国。毕竟,楚国能够给予秦国的,汉国同样也可以给,甚至没有军事上的要求,即便两国接壤,从根本上难以促成结盟,但想要破坏我们的行动,还是很容易的。只需要不计成本的提高价码,就足以让楚国进退两难。所以,这个计划想要实施,还需要从长计议。”展白就是那么的讨厌,尤其是今天,总能在公子隽高兴激动之时,泼上一盆冰冷的凉水。
“先生说的是,无论怎么说,也需要等孤确定了储君之位时,才能实施,而现在谈起来,还为时尚早。”不得不感叹公子隽适应能力之强,对于展白的毒舌已经有了不小的承受能力。
“不,到那时就有些晚了。”谁知,展白却是摇了摇头。
“呃?”公子隽闹了个大红脸,以他的身份,若不是面对展白,怕是早就翻脸了。
这也忒不给面子了吧。
“若是等到你继承大统,哪怕只是确立储君的地位,我何必要在此时浪费这么多的口舌。”展白丝毫没有忤逆上司的觉悟,依旧喋喋不休道。
“那么敢问先生,做何打算?”公子隽虽是如此说,但很明显的语气有些不快。
“世人常讲未雨绸缪,与其等到日后匆忙的联络秦国,不如现在起就私下里套套交情。一旦运作的好,日后真正结盟之时,便能水到渠成,而且也能轻易的粉碎汉国的挑拨。更重要的是一旦获得秦国的认可,哪怕只是私谊,对于日后的争储,便有了一张王牌,若是运作的话,哪怕是逼迫你那父王提早禅让,也绝非不可能的。”
一箭三雕,这就是展白想要表达的意思,再看公子隽,哪里还之前的不快,神情激动下,甚至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如果说前面的两种好处,对公子隽来说,还算可有可无的话,那么最后一条,对他的诱惑可谓是致命的。
此时的公子隽是激动的,内心更是震撼的。
如果说,之前,对于展白的尊重,更多的是出于鬼谷子的信任,那么今天听展白一席话,却是让他真正的庆幸了。
若是让面前此人落入他人的手中,尤其是他的那两位兄长,其后果简直就是灾难性的。
砰!
想到这,公子隽突然一掀袖袍从锦团上站了起来,然后便跪在了展白的面前,双手合十握拳,竟然行起了拜师之礼。
“公子,这是何意?”对于如此变故,展白也是大惊,急忙站起来,让到一边。
“先生高才,孤不,是学生,心悦诚服。厚颜之下,诚信拜先生为亚父,还望先生成全。”公子隽一脸的肃穆,说完话,也不等展白同意,便徐徐拜了下去。
所谓亚父,这是春秋之洲的称呼,形同老师,但地位更加的尊贵。只是从亚父这两个字就可以看出,仅次于父亲,甚至是不亚于父亲。
不管公子隽是出于什么考虑要行拜师之举,此时的展白,却是一脸的阴沉。
一来,他很不喜欢被人强迫的感觉,哪怕是拜师。二来,则是闹不清楚公子隽的心思。
是真正的心悦诚服,还是为了拉拢自己的手段?
若是后者的话,就不得不感叹公子隽城府之深了。
需知,公子隽在楚国再如何的不遭人待见,可也是实打实的世子,以他这种身份,即便是拜师,也绝对不会行此大礼的。这已经大大的逾越了他身份的限制,一旦此事被人捅开,甚至会让他身败名裂。
可现在,他做了,不仅做了,而且做的没有丝毫的犹豫跟勉强。
只是这份隐忍,就足以让人心寒。
世人都说,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真正能够彻底放下身段与面子的,又有几个?
说,永远都比做来的容易。
展白不说话,公子隽便一直额枕地板拜伏不动,两人仿佛已经耗上了一般,只等着对方妥协。
而最终的结果,无疑是展白输了。
事实上,这场纷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胜负。
展白再如何自视甚高,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当初既然选择了公子隽,就已经是寄人篱下了。除非解除掉双方的合作,否则,他就万万没有在接受了公子隽大礼之后无情拒绝的理由跟借口。
好在,亚父不同于师父,后者更重传道授业,甚至教会做人。而前者主要是其引导以及辅佐之职,所以倒还在展白说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只是日后想要摆脱公子隽的纠缠,就怕是难上加难了。
“想要我答应,可以。但必须有一个条件,就看公子有没有魄力应承了。”展白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先生放心好了,回去之后,我就会罢黜楚春秋等人的职位,赶出藩王府。”公子隽何等人物,想都没想,就猜出了展白的意思。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展白这半个月的面壁思过,总要有人买单。
从这方面讲,与其佩服公子隽的聪慧,不如赞扬他的魄力更好。
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拖泥带水,为此,甚至放弃了他看重的帝王平衡之道。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所谓的平衡之道的前面,毕竟还有“帝王”两个字。若是连帝王都当不上,那这种平衡,除了惹人笑话之外,又有何用。
至于日后真的登上了九五之位,却是日后的事情了。
俗话不是说的好么,车到山前必有路,人总不会被尿憋死。
量权相害取其轻,帝王的心胸中除了要有平衡,更少不了果断以及割舍。
第654章 大清洗来临
展白不是心胸开阔之人,半月前既然做出了“面壁思过”的决定,就已经存了日后加倍的让那些所谓的“老人”追悔莫及的心思。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在他脑海中勾勒出的一系列报复,在公子隽看来,却及不上轻飘飘的一句话。
这也印证了一个事实,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难登大雅之堂。
至少在此刻,展白所谓的阴谋手段,远不如一个“世子”的头衔更加的好用。
既然,公子隽已经帮自己解决了难题,那么投桃报李便是应有之意了,展白不喜欢亏欠。
“所谓私谊,重在私,谊要重。我建议公子可以张罗一支庞大的商队,以走私的名义,偷渡进入秦国。不过,进入商队之后,却不必急着买卖,大可效行那千斤买马骨的典故,打着做生意的旗帜,交好秦国勋贵门阀,以此吸引王室的注意,直到结交到至少世子身份的大人物。”展白开始面授机宜,“前期,我们不要任何承诺,只是友谊,甚至不许暴露公子的身份。以打通商道为名义,只求得到贵人的庇护,甚至不惜将全部货物一手相赠,至于其他的话,谈都不要谈。”
公子隽仔细聆听,生怕错漏分毫。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彻底的将这条隐蔽的走私渠道稳固下来。当然,从第二次之后,一切买卖就必须遵循生意场的规矩了。”
“敢问先生,为何不能第一次就告诉对方我的身份,还有,先生之前说谊要重,既然赠予了第一次,为何不赠予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如此一来,不是能更快的与对方套牢关系么?”待展白停下喝酒的空当,公子隽急忙将自己不明白的地方问了出来。
“呵呵,公子不妨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有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结交于你,你会是何心态?”展白不答反问道。
公子隽立时就明白了。
这世上最复杂的无疑就是人心了,任何结交的行为,一旦别有用心,总是会让人心生不快,有被利用的感觉。
而公子隽的身份,无疑就是那支商队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轻易示人,友谊就变成了**裸的互相利用,需知秦国能够数百年力扛齐国,除了强大的武备之外,高层之中也绝对没有傻子。
至于为何只赠送一次货物,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给一次,尚且可以说是为了求取秦国在生意场上的庇护,可接二连三的给,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别有用心了。
“那么敢问先生,要到何时,才能公布我的身份呢?”
“公子先要弄清楚一件事,因为受到齐国以及墨家的联手封锁,秦国的物资极度的匮乏。所以咱们这种走私的生意,不论是无偿的赠予还是正常的买来卖往,对秦国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既然是好事,秦国就没有阻止的道理,时间稍长,便会形成某种依赖。若是再加上秦国朝堂上某些直接受益者的推波助澜,无形中甚至会出台一些保护策略。”展白一副笑吟吟的模样,“那么问题就来了,一次两次还好,秦国人只会以为这支商队是趋于追逐的目的而来,而十次八次呢?秦国以及墨家的封锁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能够这么多次的突破重重封锁,打通甚至稳固这条封锁线,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商队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同凡响。前面也说了,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只可惜,到那时他们再怀疑却已经晚了。”
“好一个木已成舟,到那时,在公布我的身份之时,他们哪怕再排斥也无济于事,甚至不用我给个说法,秦国之中就会有人帮我出声。我要做的就只是稍微的传播善意,便能一战而定,获得整个秦国的认可,先生手段果然高明,哈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公子隽哪里还能不懂,对展白也是越发的佩服了。
不得不说,在玩弄人心上,展白确实有着骄傲的资本。
“公子谬赞了,我也就只能出出主意,真正的运作起来,问题依然不少,而这些可都需要你来做了。”展白谦虚了一声,却是默默的端起了桌边早已经放凉的茶杯。
这已经是委婉送客的意思了。
公子隽如何看不出,不经意的瞥了瞥天色,心中也是颇为惊讶,不知不觉中夜幕竟然已经降临。
叨扰了展白近一天的时间,确实也该离开了。
想到这,公子隽便徐徐起身,向展白施了一礼后,便告辞离去。
目送公子隽消失在磅礴的大雪之中,展白却没有一丝的疲惫,精神反而越发的亢奋了。
“琴音,去书房,将挂在墙壁上的宝剑拿来。如此好的景致,若是不能在雪夜中舞上一阵,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瞧出展白心情大好,琴音也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急忙忙的向着书房小跑而去。
大雪在下了一天一夜之后,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到了第二天,雪势虽小了很多,但还是不断洗礼着银装素裹的大地。
这一天,一纸宴帖再次将藩王府内的所有属臣召集在了事政堂。
不同于上一次宴会中的剑拔弩张,此时,筵席尚未开始,欢声笑语便充斥于整个殿堂之上。
藩王府的一干老臣子们早早的就全部聚集,三三两两的谈笑风生,若是仔细听的话,便会发现,所谈内容几乎全部都是有关于某位谋士的。
“嘿嘿,半月之期刚过,在老夫看来,此次宴会正是那姓展的告别宴。”其中一位中年之姿的老臣子不无得意的笑道。
“潘公说言极是,那姓展的实在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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