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疲乏、困倦全部涌来,饶是展白心性坚韧,也是在倒地的瞬间昏死了过去。
地三洲,入三里。
“回来了。”菩提望着面前眼神重新恢复神彩的展白分身,淡淡的开口道。
“嗯。”分身神色冰冷的点了点头,“他的情况很不好。”
“呵呵,年轻人多些磨练总是好的。放心吧,有青衣保护,他不会有性命之忧的。”菩提不为所动的轻笑道。
“还有,他起疑心了。”分身开口道。
“无妨,这种事原本就很难瞒住他。之前为师已经将七十二变道法交给了你,因为你有墨铜的帮助,领悟的速度倒是大大的出乎了为师的意料。此道法虽没有什么攻击力,但用到妙处,却也能起到出其不意之效,日后你只需勤加修炼即可。为师身上拿得出手的道法共有七十二篇,佛法三十六卷,不过绝大部分都不适合你。身为剑妖之体,你的锋芒毕露几乎是天生的,而驾云之术更是不在话下,如此说来,真正对你有莫大帮助的并非是外在的所谓道法佛法,反而是你自身的潜力。”菩提摇头晃脑的一阵说教,“所以,为师特意为你准备了一物,而这也是我所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至于后面的路如何走,就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说完,菩提伸出了枯树老皮般的手,也不见他如何施为,食指指尖便挤出了一滴金黄色的液体。
“哎,就这小小的一滴,就得耗费老夫数千年的修行啊。”菩提望着指尖的液体,肉疼的嘴角都不自觉的抽了抽。
“去吧。”菩提最终下定了决心,轻言一字,便见那滴金黄色的液体已是飞离指尖,缓慢的悬在展白分身的头顶。
“道法,醍醐灌顶。”菩提突然出手,照着展白分身的额头狠狠的拍了三下,然后便见展白分身冰冷的表情上顿时有了融化的迹象。
于此同时,那滴悬于头顶的金黄色液体也飞快降临,射入展白的眉心之处,一闪而逝。
一时间,展白分身的眼眸一片金黄,整个人更是魔怔了一般呆滞。
“哎,此道法自从老夫创立之起,你是第二个享受之人。至于第一个哎,那泼猴,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世人皆知菩提老祖敲了泼猴三下,便有了夜半传道的美谈。但却少有人怀疑,为何是敲三下,而不是两下或者一下。而事实上,若没有这三下醍醐灌顶的道法,凭石猴的悟性,又怎么可能领悟得了七十二般变化以及筋斗云这等高阶的道法呢。
一天之后,当展白分身从呆滞中清醒过来时,却是再也没有看到菩提的身影,甚至就连这入三里,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鸿蒙之气在逐渐的消散。
菩提一直居住的茅舍内,展白分身发现了一封手书,以及一套雪白色的衣衫。
手书很厚,满满的写了十几张,开篇一页,出人意料的竟然是介绍一旁那套雪白色的衣衫。
原来这套衣衫赫然是之前那柄雪白色的剑妖所炼。
菩提以莫力,将那剑妖重塑形体,化作衣衫,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变。
此衣衫再无剑妖的攻击性,甚至连灵智都给予抹杀,付出如此代价换取的是堪比绝世法宝的防御力,展白分身穿上之后,便能够抵消孱弱体质所带来的不堪一击,除此之外,此衣衫甚至有接引鸿蒙之气的功效,虽然无法提供展白分身提升妖修修为的磅礴数量,却能够弥补日常所耗,更重要的是可以免疫地三洲玄黄之气对妖修的压制以及排斥。
可以说,有了此衣,展白分身便能在地三洲随意行走了。
介绍完雪白衣衫的功效之后,接下来便是什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有缘再见云云的离别套话,对于此时并没有太多情感的展白分身来说,简直算得上是自作多情了。手书的最后,菩提则向展白分身指明了日后行事的方向地下城、出云帝国。
第330章 女主出
“你醒啦。”婉转若水的声音,在展白耳畔响起。
不知何时醒来的展白,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眼睛直直的望着眼前的剪水双瞳,如同涟漪一般,似梦似幻,让人沉迷。
“你怎么了?”有着梦幻般美丽清澈眼眸的主人微微侧头,声音出奇的温柔,就仿佛鹅毛抚脸一般,舒服至极却又挠人心扉。
“我是在做梦么?”展白终于开口了,略有些暧昧的话语,让床边的女子,俏脸微熏,就仿佛刚饮了一口这世上最好的美酒一般。
“一定是做梦了,不过如此也好,至少让我再次看到了这双迷人的眼睛。”展白呓语般的低喃道。
哐当!!
床边女子柔荑微颤,打翻了手上的瓷碗,顿时间,不大的卧室内弥漫了浓浓的草药的味道。
“你先休息吧。”女子弱弱的低吟一声,有些慌乱的起身,可刚刚踏出一步,却是打了个趔趄。
“哎呦!”
痛吟声中,女子摔倒在地,良久才摸索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竟然看不到。
目睹了一切的展白,直到此时才幡然而醒。
这不是梦,因为就在女子摔倒的刹那,他感受到了一股刻骨铭心的绞痛。
“就是这双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展白从未有过的心情激荡。
二次进入入三里,梦境中的那双让他心动不已的眼睛,就在面前。
这一切都是真的,可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天妒红颜,如此美丽的眼睛,竟然照射不进一丝的光明。
或许是因为摔了一跤的缘故,女子从地上爬起来后,已经完全辨不清方向,柔弱的身子在原地转啊转,几次犹豫的踏出,却都又怯怯的收回。
她迷失方向了。
“左转,再左转,好,就这样,往前走两步,对,就这样停!”从未有过的怜惜,让展白忍不住开口,为女子指明了方向,不过却是南辕北辙。
女子不明故里的在展白的指挥下又回到了原点,展白的床前。
直到此时,展白才有暇从那双令人沉沦的眼睛中解脱出来,细细的观察着女子的容貌。
两弯似蹙非蹙柳烟眉,眉目如画。
一双凝烟凝雾含羞眸,双剪秋水。
一点时嗔时怨抿丹唇,不露皓齿。
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云间似弱柳扶风。
女子美却不魅,娇而非骄,一切都如和风细雨,滋润甘田,让人甚至不忍对其大声说话,以免唐突了神韵。
“你叫什么?”展白开口,声音轻柔。
女子娇躯一颤,显然从声音上已经判断出,展白就近在咫尺。
“不要动,你身后的地不平。”看到女子被惊的想要后退,展白头一次撒谎竟会感到深深的内疚。
“念怜。”
“什么?”
“我叫念怜儿。”
“莲花之莲?”
“怜惜之怜。”
“念怜儿,念怜儿,我记住了。”展白郑而重之的点头。
女子却早已羞的六神无主,低头搅动着衣角,大失了方寸。
“是你救了我?”展白不忍心看女子窘迫的模样,当即转换了话题。
“嗯。”女子点头,但又急忙摇头,“不是,是爹爹将你从门外带进来的。”
“你爹爹他人呢?”展白问道。
“爹爹出去摆摊了哎呀,都怪我没用,刚才把你的药打碎了。”女子这时才想起刚才一时惊慌打碎了药碗,很是自责起来。
“给你们添麻烦了。”展白诚心的致歉道,这才发现,面前的女子衣着竟说不出的简朴,一身粗布衣衫,虽然依旧无法遮掩那曼妙的身姿,可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格格不入。
此情此景,甚至让展白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连接镇。
作为青衣门的外门所在,这里怎么还会存在如此清贫的人家,更重要的是,面前的这个女子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的玄力,根本就是个凡俗之人啊。
“你这么站着怪累的,不如坐下吧。”展白望着念怜儿那怯生的模样,很是心疼道。
“哦,谢谢你。”或许是真的乏了,念怜儿微微矮身,摸索到床沿,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展白苦笑,合着,自己成这里的主人了。
为了消除念怜儿的的羞涩,展白几乎是费尽心思的寻找话题聊天,这个过程中,也旁敲侧击的了解了一番女子的家世。
通过只言片语,展白了解到,这个家中就父女二人。因为女儿目不能视,所有的重担几乎都压在了父亲的身上。而且从念怜儿的口中不难得知,父亲对女儿格外的疼爱。
除了一些女红之外,那位父亲从不让女儿操持家事,而自己每一天却都是早出晚归。不过也因为如此,女儿极少踏出家门,每日里都一个人孤单的待在闺中,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安静的等待父亲的回归,哪怕再晚,等不来父亲,也绝不休息。
浓浓的父女之情,让展白扼腕叹息的同时,心中也多少有些羡慕。
算上前世,展白自己都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亲人的关爱了。
或许是因为展白温和的语气,又或者是他散发出的亲和之感,没用多长时间,少有与生人接触的念怜儿对展白已是慢慢的熟络,最后,甚至会因为展白绞尽脑汁的一些笑话而露出迷人的笑容。
每到此时,冰雪般白嫩的脸颊上都会呈现出两朵浅浅的梨窝,煞是好看。
愉快的时光总是那般的快,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淡,近乎半天都没有吃过东西的两人,却没有丝毫的饥饿之感。
展白倒也就罢了,他虽是重伤,但毕竟青府已成,别说只是半天的光景,就算是数日不食,也没什么。可念怜儿就不同了,她毕竟只是个凡俗之人。
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也正是因此,可以看出,此时的念怜儿心中如何的欢喜,在展白的谈笑风生中,是真的忘却了一切。
“大叔,您若是站累了,不如进来歇歇。”就在这时,展白突然开口道。
其实,早在半个时辰前,他就感觉到门外有人,只是没有揭破而已。
“爹爹,爹爹回来啦!”念怜儿不禁大喜,急忙从床边站起,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娇颜上的欢喜是那般的自然,毫无矫揉造作。
“咳咳。”被展白叫破之后,门外之人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这才缓缓的推门而入,只是
展白目光流转,看清来人后,心头不禁一突,不等开口,就见来人将食指竖于唇边,示意展白噤声。
进来的汉子看上去四十多岁,不过脸上却是尽显沧桑,尤其头上已是华发横生,略显佝偻的身子,让人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压在其肩头的重担。
而让展白惊讶的是,进来的汉子形貌颇为狼狈,粗布衣衫上多处破损,脸上更是淤青片片。
“怜儿,饿了吧。都怪爹爹,今天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竟是忘了时间。”汉子望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溺爱,将手中提着的一篮吃食,放到了桌子之上。
“哼,爹爹还记得女儿的肚子啊,早就饿扁了。”只有在父亲的面前,念怜儿才会展现出可爱的娇嗔一面。
“哈哈,是极,是极,都怪爹爹。所以啊,为了赔罪,今天爹爹特意为怜儿买了最爱吃的桂花糕,算是赔礼了。”
父女间的真情流露,也慢慢的感染了展白,将其近乎早就忘却的人情味渐渐点燃。
“怜儿,时间也不早了,该睡觉了。不然的话,小心变丑嫁不出去哦。”看到女儿极为欢喜的将并不多的桂花糕吃完,汉子故意做出父亲的威严,训斥道。
“知道啦。”念怜儿添了添沾了几点桂花糕屑的嘴唇,吐了吐舌头。
说完,也不用父亲搀扶,凭着记忆,虽然缓慢却极为平稳的走出了房间,然后左拐,最终消失于展白的视野之中。
“噗!”直待女儿离开,汉子苍白的脸色突然变得通红,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大叔,你这是”展白大惊。
“嘘!”汉子生怕展白的声音惊扰了女儿,毕竟小家小室的,女儿的闺房离此并不远。
待擦干了嘴角的鲜血,汉子的精神已是格外的萎靡,粗喘着艰难的抓起凳子,坐到了展白的床边。
“大叔,你可是为我所累。”展白不敢大声说话,但语气中却颇多歉疚,一种负罪之感袭上心头。
“呵呵,公子多虑了。这不干你的事情。”汉子笑了笑,满口的鲜血甚至将牙齿染红。
“公子,老汉命不久矣,现在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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