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基本全面,我来给你补充几点。第一,病人住院的时候,据陈院长说头疼病症就已经很严重,经常整夜失眠,精神状态疲倦不堪,算上住院的二十多天,我可以肯定病人至少有近一个月睡眠质量差,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潜藏的并发症。”
“第二,我接手后是通过中医的保守疗法进行治疗的,但效果不佳,虽说能控制头疼,但却没办法去根儿,即便是有太岁在,前期还行,后期效果便越来越差,这就说明病人对太岁的抵抗力逐渐加强;第三…”
刘彻悟把掌握的全都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张宗千基本上就做到心中有数。
“老刘,陪我去看看病人吧。”张宗千起身说道。
“好。”
刘彻悟扫向其余纷纷站起来的主任教授们,眉头微挑,“陈院长,除了你之外,其余人就别跟着了,病人本来就心情烦躁,看到这么多人会更加难受的。”
“好。”陈岩斋当然没有异议,赶紧吩咐下去。
就在刘彻悟他们刚走出会议室时,从后门方向走过来两个人,自然是姬年和方远。
刚才两人进来的有点晚,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进入会议室。其实即便想要进去,以姬年目前的身份也未必够资格,所以两人就只好站在后门外。
不过对于姬年来说并没什么,不仅听到了老师对病人情况的描述,甚至还从方远这位秦厅长的秘书嘴中知道更多的细节。
“师父,我来了。”姬年急忙走上前恭声道。
“小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刘彻悟眼前一亮,原本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问道。
“就在刚才张老来到的时候。”姬年先是回复了老师的问题,然后神情恭敬的向张宗千打招呼,“张老您好!我是姬年。”
“师父?姬年?”张宗千煞有兴趣的扫视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
“老张,他是我收下的关门弟子姬年,目前在东州医科大学中医院读大五,今年实习。”刘彻悟笑着介绍道,他对于姬年是从心底百分之百的满意。
“老刘,你竟然又收弟子了?”张宗千对刘彻悟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于是非常惊诧的问道。
“是的,姬年是个值得培养好苗子。老张,这事以后再和你说,我让姬年过来就是跟咱们一起去看看病人病情的。”刘彻悟没有过多解释,而这话听在张宗千耳中却是变味。
病人的病情毕竟是隐私的,再加上秦瑶的身份又比较特殊,因此更应该保密和重视,你刘彻悟没有必要因为想要提携弟子,就做出这种便利的举动吧?
这刻的张宗千根本就没想过,刘彻悟让姬年过来是治病的而不是学艺的。不过他很快就释然,这里毕竟是刘彻悟的地盘,自己没必要太较真。
“成,那就一起去吧。”
“走吧。”
张宗千眼底一闪而逝的那种不悦,刘彻悟和姬年都没有察觉到,惟独陈岩斋非常清楚捕捉到。要不说人家是混体制的,察言观色的本领就是强,时时刻刻都在关注气氛的变化。
说实话陈岩斋的心底对姬年也是有些看低的,哼,不就是一个学医的大学生吗?这种身份连他们医院刚刚招进来的实习医生都不如,如果不是有刘彻悟罩着,哪里会有姬年的立足之地?
特殊病房中,当姬年他们赶过来时,从病房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没有化妆,双眸清澈明亮,双腿修长,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姣好的面容干净的像是一朵白莲。
看到那个女孩走出来后,陈岩斋就冲着张宗千他们介绍道:“张老,她叫沈妍秋,是专门来照顾病人的。”
“你们医院的护士?”张宗千眉头微皱。
“不是,是病人家属。”陈岩斋解释道。
原来如此,张宗千脸上的愠怒减弱不少,真要是有护士敢穿成这样,绝对会被他当场呵斥,不过如果是病人家属那就要另说。
“陈院长,你们这是?”沈妍秋不解的挑眉问道。
“沈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国内神经学科的领头羊,国家著名专家张宗千张老,他是刘老邀请过来的,为的就是给秦厅长看病。”陈岩斋笑容满面的说道,话里话外都透着几分献媚。
光是从陈岩斋有些讨好的语气中,在场其余人都不难看出眼前这个这个沈妍秋身份绝对不简单,换做是一般人,以陈岩斋的身份需要如此谄媚?
“哦,您就是张老,快快请进,秦阿姨她刚好醒过来。”沈妍秋闻言眉梢一扬,面露喜色,急忙推开门说道。
张宗千和刘彻悟则快步走进病房,其余人紧随其后。
当沈妍秋见到姬年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眼里不由露出一抹惊诧,这么年轻的人是谁?医生吗?应该不是吧,不然的话以他的资格怎么可能进来?难不成是张老助手?虽然有太多的疑惑,但是此刻并不是询问的时候,所以沈妍秋也没有做声。
特护病房中。
当姬年走进这里后,不由暗暗感慨,这有了权势地位就是不一样,住个病房都比一般老百姓好多了。如果换做是普通人,别说是住进这种超级豪华的病房,哪怕是普通病房都得考虑着什么时候出院,多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这间特护病房很是宽敞,装潢也很上档次,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医院,恐怕会被误认为是哪家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有专门的会客厅,触目所及之处,真皮沙发,电视冰箱,淋浴房,功能小房…
怪不得都说省一院是东州省重点扶持发展的医院,不说别,就说同样是特护病房,省一院的硬件设施能将中医院甩出至少两条街,只是条件如此优越,却连一个头疼病都治不好,有点说不过去啊。
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因为保养得当,皮肤倒是不错,但是脸色却非常难看,面颊更是消瘦,最醒目的是那双大眼睛,原本应该明眸有神,此刻却是黯淡无光。
她就是秦瑶。
当秦瑶看到这么多人走进来后,心里莫名其妙的就浮现出一种暴躁情绪,双手忍不住紧紧握住被子,尽力将情绪控制住。
“秦阿姨,这位是张宗千张老,特地过来给你看看的。”沈妍秋走上前,俯身说道。
沈妍秋原本对张宗千情况不清楚,但后来因为需要照顾秦瑶的病,所以才有所了解,她很清楚张宗千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有些担心秦瑶会情绪爆发,所以率先将后者的身份表明,
果然在听到张宗千这个名字后,秦瑶强压下心头暴躁的情绪,眼神惊诧的问道:“张老,您怎么会过来,您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是老刘让我回来的。”张宗千微微一笑道。
哪怕是面对秦瑶这种身份高贵的人,张宗千都显得不卑不亢,实际上就对方这种身份,还达不到让他恭敬的程度。张宗千平常接触的都是首长级别,别说是秦瑶,哪怕是省长徐东来都排不上号。
圣手御医,岂能等闲视之?
“真是麻烦刘老了。”秦瑶挤出一丝笑容,冲刘彻悟感激的点点头。
“无妨,这都是小事,老张,你来看看吧。”刘彻悟笑着示意没事后说道。
“好。”
张宗千按部就班开始诊断。
102我反对
“说说你病发当时的感觉吧。”张宗千先是习惯性的检查一遍输液吊瓶,接着仔细观察了秦瑶的五官征兆,然后沉声问道。
“我只记得一开始头很疼,当时恨不得用头去撞墙,现在看到吃的东西就恶心反胃,而且看到周围人多的话,我就会莫名的心烦气躁。”
“睡觉的时候更加痛苦,基本上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头就会开始疼了,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乱钻。”秦瑶的精神已经是疲惫不堪,回答起来时说的有些凌乱,不过还是将自己的感受表达了出来。
毕竟不是谁都能请动张宗千的,既然这位圣手出面了,这让秦瑶看到了几分希望,强打着精神尽力配合。
“好的,我知道,你先好好休息吧。”
张宗千能够看出秦瑶的情况非常糟糕,明显是被因头疼而导致的失眠折磨得不像人样,他点点头,起身拿着自己做的病情记录向外走去。
“秦厅长,您注意身体,这回张老过来,绝对能够治好您的病,我们省一院一定会通力配合。”陈岩斋站在床头,脸上挂着谄媚笑容,十分关心说道。
秦瑶本就疲惫,便懒得搭理陈岩斋,干脆闭上眼。
张宗千则眉头暗暗皱起,脸色颇为不悦。
这话听着是在夸奖张宗千,但是当医生的有谁敢说能够包治百病?我都不敢说能够药到病除,你就在这里给我瞎吹嘘,如果说最后病没治好,丢人的是你还是我?
再说了,你陈岩斋难道缺心眼吗?刘彻悟这样与我并肩的高手都拿这病束手无策,凭什么说我就肯定能治好?
刘彻悟瞥过去的眼光中也是流露出一丝鄙夷,同时还带有几分恼怒,陈岩斋这是明摆的在说他刘彻悟的医术不到家。
即便对官场那些门道不太清楚,姬年却也能感受到陈岩斋说完这话后,病房中气氛变得僵冷不少,心说院长大人你这马屁拍的也太有失水准了,就没见过谁溜须拍马能像你这样不合时宜的。
“陈院长,希望你能记住说过的话,别到时候秦阿姨的病没头绪,又被你拿别的理由搪塞过去。”一旁的沈妍秋倒是没有多少顾忌,心直口快的讥诮道。
陈岩斋老脸一红,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跟着张宗千走出了病房。
姬年是最后一个离开病房的,在走之前他停下脚步,深深的望了一眼秦瑶,显然是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会议室中,当张宗千他们回来后,所有议论声全都消失,每个人都望了过来,等待着张宗千给出的最终结论。
姬年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发言的资格,于是在会议室角落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准备聆听大师的高见。
“病人的基本病情我已经清楚,病历你们更是早就烂熟于心,那么现在咱们就好好分析分析。众所周知,当今医学界通常将头痛分成三类。”
“第一就是原发性头痛,包括偏头痛、紧张型头痛、丛集性头痛等;第二类就是继发性头痛,包括头颈部外伤、颅颈部血管性因素、颅内非血管性疾病、感染、药物戒断、精神性因素等多种原因所致的头痛。”
“至于第三类说的是颅神经痛、中枢性和原发性面痛、以及其它其他颜面部结构病变所致头痛及其他类型头痛。”
“所以只要将这三种类型陈列出来,咱们就能确定病人的病情属于哪一种。结合病历和刚才的检查以及一系列结果的数据,我判定病人的头痛属于第二种。”
“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因为某种头部外伤导致的内部血管不通畅,所以才会出现头痛症状。”张宗千扫过摆放在眼前的资料和脑CT片子,慢慢说道。
全场俱静,认真聆听。听到张宗千给出的结论,刘彻悟暗暗点头。虽然他对西医不精通,但不是说就听不懂诊断结论。
实际上这和中医的诊断相互印证,就更加能够确定秦瑶的病情,因为刘彻悟的判断也是血管神经性头痛。
“张老的结论一针见血,我也认为秦厅长的病就是继发性头痛。”坐在前排的陈岩斋果断表示赞同。
专家就是专家,鞭辟入里的分析病情,这份功底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每个科室主任都聚精会神的聆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像是这种能够如此近距离听张宗千讲课的机会可不多,一旦遇到就要把握住。
“治疗头痛有两种途径,药物治疗和非药物治疗。先说说药物治疗,你们开出来的药物都是最保守的,相信从治疗开始到现在,你们也都看到效果不算多明显…”
张宗千那边做着陈述,姬年这边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如果按照张宗千的说法,不出意外的话到最后给出来的结论是药物治疗和非药物治疗两种方法共同治疗,而且在药物治疗中列出来的药物明显带有很强刺激性。
这样的话就会对秦瑶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造成伤害,更别说再搭配上物理磁疗法,那简直就是伤上加伤,随时都会有性命危险。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秦瑶已经病入膏肓,已经到了必须放手一搏地步的话,姬年绝对不会有半点意见,但是以他刚才对秦瑶的观察,后者的病情还远远没到那种绝望的地步。
相信靠着中医针灸术,他有足够信心将太岁的药效发挥出来,确保秦瑶增强抵抗能力,至于说到除根儿,这还要具体病情具体分析,他都没有给秦瑶把过脉,如何敢随便发言?
最让姬年揪心的是,张宗千说出来的话,省一院以陈岩斋为首的科室主任们竟然没有谁反对,全都是一致的表示支持。好像秦瑶这个病人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捍卫张宗千的威严。
“这样做真的对吗?”姬年心底喃喃自语。
刘彻悟感受到四周的氛围,眉宇蹙起。
陈岩斋他们的想法刘彻悟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要治好秦瑶,这时候的他们已经不再考虑秦瑶的身份地位,不再考虑秦瑶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好处,只要能将人治好,省一院这一回就算是逃过一劫。
在这种情况下,张宗千给出的任何结论他们都会接受,因为他们知道张宗千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名声,都会尽力将秦瑶治好。
那么问题就来了,刘彻悟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即将发生。
真的当刘彻悟是现在才邀请张宗千的吗?不,如果想要邀请的话,他早就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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