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斗,浑不知道时间几何了。
几场比斗虽说都有所偏向,但是某些好斗的门人总是像拉锯战一样,把自己的斗法拖了相当长的时间。
接下来的比斗,金石宗有需求的,木青子都派了相应的人手上斗法台和对手比斗,除了老道自己,三弟子和新晋的方仲华等三名筑基初期弟子都上过阵,摆明势在必得的态度,也赢得了所需炼制各种丹药的药材。
五大宗门所处地域俱各不同,修行历史和修炼导向也不尽相同,家底更是迥异,所需药材侧重都有所不同,这样的斗法会毕竟举行过上百年,彼此临场所需心中很有数。
于是貌似客客气气的斗法会一场场地比斗下去,转眼便过了数十多个回合,所花时间也好像过了一天一夜之久。
在金石宗刘仲明和仙道宗一个也是初晋筑基中期弟子比斗打成平手,平分那几种药材后,仿佛到了中盘休息时间。
报药名的道人没有立即站起来,宣告下一场是什么什么药材、数量,而是大家彷如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
金石宗这边,木青子老道沉吟了一会,略略点头道:“师弟你看,这场斗法会的戏肉终于来了。”
老麦所知道的便是木系药材受环境恶化影响,产出率甚低,而各宗都有不菲的需求,这一项的争抢必然会更加激烈起来,不复方才温吞水般的客客气气。
其实适才大家彼此很客气地相让,也是为了最后那些急需药材,希望到时彼此对上,相互都能让上一让,别争个你死我活,各自都能有相对满意的收获。
要是前面不慎得罪了谁,对手实力稍弱的还不要紧,如果实力稍强,到了后面给报复了回来,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也就是说,在不是很需要的药材上松一口,也是为了后一步积攒点人情。
这么多年来,各宗都是这么做的,木青子跟老麦解释了一番,老麦这才明白,刚才斗法台上过家家式的比斗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还是得问上一句:“最后都是争抢木系聚元丹主药吗?”
“不止,”不到临场不开谜底的木青子忽然道出一言,“除了木系聚元丹主药,还有一种丹药的主药,重要之处不亚于筑基丹,那就是穿云丹。”
穿云丹这个名字,老麦显是第一次听说了,以往从未听木青子说过。
木青子老神在在接着说:“那是一种助益突破修为瓶颈的丹药,主药是五年生长期的药材,不仅对突破先天进阶筑基有助益,对筑基期几个境界的进阶也有较大的帮助。”
老麦默默点头,继而问道:“那么,掌门师兄,这些木系聚元丹和穿云丹主药,我们要怎么个弄法?”
木青子道:“等报出数量再说吧。”
这老道一边和老麦闲聊,也一边在和其他四宗掌门人传音商量什么。
过了一会,只见身为本届盟主的华元宗主滕几刀亲自站出来,宣布炼制木系聚元丹各味主药的数量,几句话讲完,便退后坐下。
木青子沉吟一会,便对老麦道:“师弟,最后这几个回合全靠你了,我很需要木系聚元丹,我们力争一半主药材吧,至少也要确保三分之一的量。”
老麦在昆明分赃会上,见识过各宗宗主的修为,和当时的他都是半步筑基大圆满境界,在修真界全无金丹期修炼者的现状下,目前已经有半步金丹修为的老麦,那显然是全无敌手的。
如若其他宗门有偏属性半步金丹修为的高手,作为纯属性的他照木青子的说法,也必然是力压同侪的,就算对方有纯属性半步金丹的老怪,老麦作为传承者也会胜上一筹。
木青子出言提醒道:“师弟,上去要小心,你斗法经验不足,务要留神他们有隐修的老怪出手。”
老麦点点头,缓缓站起身举起手,扬声道:“我金石宗参加争抢,要一半的数量。”
此言一出,斗法会现场其他各宗众人尽皆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近百年来,内地修真界五大宗门在此斗法,争抢最后几味珍稀主药,从来无人敢提出过要一半量的,最多敢提出不超过四分之一的数量。
如果谁敢于提出过份的量,势必遭到其余四宗的围攻,用车轮战耗尽你的法力,最后让你能得到一点点就算不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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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先败一人
这时,忽听木青子失口道:“哎呀,是愚兄我忘了,大家都势在必得的药材,一旦有人提出过多的需求,会遭到其他宗门车轮战围攻的。
“是吗?”老麦咬咬嘴唇,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好胜之心,作为不到两年便达到半步金丹的纯土系传承修炼者,他不信斗不过那些白活了二百五的糟老头子,就算车轮战也要奉陪到底。
突然,他的耳际响起了一声闷哼,仿佛是远处有个功力深厚的人故意给他传音似的,不过老麦暗暗掂量一下,传音者其修为似乎并不比他高。
在斗法会的现场上,不管众人是否认为老麦过于狂妄自大,也算是金石宗已经报过了数,接着仙道宗、长生宗各站起了一个老麦从没有见过的白胡子老道,用神识一探之下,赫然全是筑基大圆满巅峰,半步金丹的修为。
这俩宗出战的人选也和老麦一模一样,都提出了要分润一半的数量。
再下一个站出来的是天机宗门人,也是一个筑基大圆满的道袍老者,只是没有到顶端半步金丹的修为,也没有再提出要一半的量,只报数说要四分之一。
剩下最后一个是华元宗,半晌没有动静,只见一直坐着没有站起来的滕几刀拱手强笑道:“我华元宗本次比斗就放弃了,最高修为的只有我一个半步筑基大圆满,上去也是炮灰,本宗这回也就不参与了,各位请便。”
报数完毕,作为仅剩的第三方裁决人华元宗主滕几刀宣布比斗双方派人上台,只见老麦从身边捡起一块板砖,站起身向斗法台走去。
老麦近来将大圆满时显示的土系法术书浏览了个遍,发现没什么攻击性法术,就连那两个叫什么用摧不休和万兽无缰的,也是要借助外物施术的,他全都练过了。
他想着斗法会总要有点趁手的法器,也没其他辙,便在外面专捡了好些够硬够重的砖块、岩石、水泥墩什么,用真元力反复捏在一起,捏成一块板砖的样式。
这段时间以来,老麦也不知捏了多少物事进去,那块板砖变得黑黝黝的,拿在手中怕没有成吨重才怪,一只手这样握着,估计只有他才能拿得动。
老麦手持黝黑板砖上了斗法台,看到四方台子中央有个蒲团,便在那里盘腿坐下,抬起头看对面的台子。
对面的斗法台中央也坐下了一个老道,老麦看了看认出是方才出过言的天机宗门人。
只见那老道拱手道:“见过道友,贫道空灵子不才,恕先僭越了。”
一边说着,一边捏几手法诀,另一手甩出八面小旗,倏地飞过俩台子相隔的空地,成弧状插在老麦斗法台的前方。
然后,那老道空灵子像打太极拳一般,双手飞扬像打太极拳一般环着舞动起来,下盘却还在稳坐在蒲团上,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老麦手掂着板砖,正想看清楚对方手舞足不蹈的,准备放什么玩意出来,忽见眼前景色一变,对面的台子和周遭环境全消失了,一座阴森森、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出现自己的四周。
只见林子里,密密麻麻地长着无数一人合抱不过来的古树,老麦眼睛还没适应光线的变化,只听密林里隐约有人粗着嗓子呼喊:“顺山倒喽——”
蓦地,听闻一阵大树折断的嘎吱声响,一棵粗大的巨树擦着其他树木梢头,直直冲老麦坐的方位倒了下来。
老麦吓一跳,忙跳起来往侧旁躲去,却听再一声“顺山倒喽——”又有一棵巨树朝他躲过去的方向砸了下来。
他赶紧往后退几步,只听那喊声一句接一句地急促起来。
“顺山倒喽——”
“顺山倒喽”
“顺山……”
老麦随着越来越密的伐木喊山声,左支右拙躲着照头砸下来的一棵棵巨树,不觉又退多了几步。
忽然退后的那条腿蓦地一踩空,他赶紧身体前倾稳住,没有往后摔下去,心中一凛,想到自己是着道了。
本来就是两座台子之间的空地,你嘛哪来的深山老林,天机宗那个来斗法的老道空灵子,定然是施展了幻术。
联想起那老道先发制人抛出的八面小旗,可能是阵旗,看来布下了一个幻阵,老麦使力稳住了身形,迎着扑面而来的巨树走去,果然巨树到了跟前,便一闪而过消失无踪。
老麦无视那些倒下的树木,几步回到了蒲团处,突然听到一阵与适才不同的树倒风声,抬头看时,却见一根粗大的原木劈头落下来,没有树皮和枝叶,不像刚伐下来的,却像是真的木头。
老麦气息一窒,遂把心一横,连法诀也忘了捏,一下把手中的板砖直直朝空中的粗大原木砸去。
他近日以来,丹田中液化真元已经压缩超过三分之一,身体随即也凝实很多,一只右手很有一把子力气,成吨重的物事都能随便掂着玩。
他这下用小时候掷石子打飞鸟的手势,黝黑板砖飞将出去,正中那根兜头砸下来的粗木,只听嘣的一声,粗木一下就被砸飞掉到一旁。
老麦心里有些恼火,也暗叹自己毫无斗法经验,看到显然是法器的原木掉到自己的台子外面,一时没有动静,便估量了一下对方台子的距离,捏个法诀,把板砖往空中抛过去。
那板砖快速飞向空中砸过去,在飞行过程中还一边变大起来,最后成了一块门板大小。
由于幻阵还在,老麦身处幻境深林中,看不见对面的景象,只听得对面台子上,似有一种石板扑地一声砸中藤篮的声响。
深山老林的幻象忽地消散开来,大片古树山林立时不见踪影,老麦视野恢复了,已能看到真实的斗法场景。
却见到对面斗法台中央,自己那块板砖化的石门板斜斜压住了一个藤兜,里面貌似便是那位天机宗的空灵子老道,正在挣扎不起。
那只藤兜估计是一个防御法器,突然间这么大一块石板兜头砸将下来,空灵子一时间无法躲避开来,只好祭出这个法器护住自己,可也没想石板会这么重,直压得他缩在藤兜里钻不出来。
一般修真者如果不炼体,专修真气真元法力的话,身体气力比寻常练武之人好不太多,老麦这块变形板砖可有成吨重,就像一辆小轿车一样的重量,压住了被罩在藤兜里的天机宗老道空灵子,他无法自行挣脱出来。
当然,他也可以使用其他法术顶开石板,可是老麦功力比他高,石板砸着他,还能继续施法加重力道,到时一样无法摆脱石板的压力。
这时,只听得退出本次斗法专做第三方仲裁的滕几刀扬声道:“这场比斗,金石宗完胜。”
然后,他再行宣布剩下的两宗相互进行比斗。
老麦闻言道明自己获胜,便收回石板,让羞惭的天机宗空灵子脱身离去,正想退下斗法台,忽听一声“道友且慢”传将过来,不禁有点愕然地抬眼看去。
四宗参加比斗,按规定得先俩俩相斗,尔后胜者与胜者,败者与败者再行比斗,最后再决一场确定药材份额的归属。
只见喊“且慢”的便是长生宗那位半步金丹白胡子老道,他从自家看台一步踏到空中,仿佛脚下显出了一小片云状的水气,一下便滑到了天机宗门人空灵子刚离开的斗法台上。
站到斗法台中央的长生宗老道抱拳道:“贫道长生宗水玄子,见过道友,老道我见道友功力深厚,一时技痒难耐,欲向道友讨教一二,万望不吝赐教。”
老麦一听声音有点熟悉,貌似方才在他耳边传音冷哼过的那把声,这回他不用木青子提醒,便已知这三宗要玩车轮战了,便沉着脸回身坐下。
十多二十年的读书做官生涯看似把老麦身上的棱角磨掉了,可是一旦触怒了他,小时候经常结伙打群架打出来的光棍劲,便勃然冒了出来。
长生宗水玄子在斗法台中央的蒲团上,缓缓坐下道:“贫道比斗若输了,我宗当即放弃对聚元丹主药的需求。”
这也是打擂台式车轮战的规矩,主动参加车轮战,输者必须完全放弃自己的需求,否则的话,输了还能厚颜分上一份,人人都效仿,没有规矩那岂不乱套了。
这也是老麦第二场比斗,自己的经验还是不足,面对同阶对手,还没有先发制人的法子,于是便抱拳道:“水道长先请出手。”
他说这话,仿佛是在宣示一个上一场胜者的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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