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美,偏得在这时候,阴沉了一夜的天幕上,零星飘落下雪花来。
漆黑的夜,雪白的雪花,尸横路间,让人觉得这片天地,无比肃杀悲凉……
太子刚回到府中不久,皇上派来的御林军便到了。十几个御林军,将太子府的三个门都守住了。虽说不至于到连一个苍蝇都跑不出去的程度,但是只要他们守在门口儿,太子就不可能出去,也不可能有人进得来。身为太子之尊,总不好做那翻墙爬树的勾当吧?
一个门口儿不过各自四个守卫,却有那百余号人同时将太子府围住的效果。
太平盛世的,皇上不可能弄出太大的阵仗来。此时,保全太子的面子,也就是保全他自己的面子。
宸王的马车在路上被人给劈了,没有马车乘坐回去。在御书房中歇了一会儿,等着薛太医给他包好了要换的药,送到御书房来,这才拿着药回府去。是由皇上亲自派了皇撵相送。
皇上原本是要让薛太医跟着他回府去,但是他拒绝了。以府里多了个太医,奴婢们未免要费心照顾着,而且弄出了太大的阵仗,便等于家丑外扬,未免让朝臣么笑话,还是让家里的鞠大夫照看吧。
显然皇上也担心这事儿越传越大,可别最后再变成了太子要刺杀宸王,这可是太丢皇家的颜面。因而便并未坚持下去,只是吩咐了薛太医,以后每一日戌时,都要悄悄儿地到宸王府里去给宸王瞧瞧,然后再回来禀报他。这一番安排,可谓对宸王相当关心。
宸王自然不好推辞,便也谢了恩。皇上又让李忠贵亲自送了宸王和那工匠回府去,并且让李忠贵附耳过去,低声在李忠贵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忠贵听了面不改色地俯身点头应了,便躬身退了出去,跟在宸王后头儿,领着那工匠。扶着宸王坐上了皇上早就叫过来的步撵,和工匠一起随在宸王身后行走。
宸王见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便吩咐道:“本王身旁有这些王府侍卫们护卫着,不会有什么差池,公公还是回御书房去吧,这冰天雪地的。”
“陛下不放心殿下,让奴才跟着,奴才怎敢无视陛下的吩咐呢?少不了要在殿下身边儿讨人嫌一会儿了。”李忠贵笑道。
宸王便也不说什么。父皇应该是吩咐了李忠贵一些要转达给他的话,而这话,不方便在外人身边儿说出来。这一会儿,李忠贵还没把话转达过来呢,自然不能走。
出了北宫门儿,远远地,便看到他的府兵们依旧围着那些尸体呢。原本是为了让父皇方便派人查看,这才让人守着的。但现在,此事已经下了定论,这些尸体便没有用了。
派了身旁一个府兵跑过去,吩咐他们把尸体送到太子府门口儿去,让太子府处置。
一路回到王府中,但觉这身上寒冷得很。内里火热的疼,身上却是冰冰冷冷。如此一番寒热交加下来,只觉头晕脑沉,整个身子却是轻飘飘的,但尚有理智在,强撑着自己稳稳坐在皇撵上。只是此时,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李忠贵看着,已是有些害怕。心想宸王殿下怎的这么倒霉?这冰天雪地的,他都觉得冷,更何况宸王还是个受伤的人呢?也是忙活忘了,宸王自己不好意思提什么要求,皇上只顾着宸王的伤口,而且平时也并非是一个细心的人,自然忘了提,他怎么也就没想到呢!该提醒皇上一下,给宸王加一件大氅披上才是啊!
他倒不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也没有巴结宸王的心思。只是平时宸王待他很是客套宽和,每每都是“公公”、“公公”地称呼着,让他做什么事儿,也会说一句劳烦公公,不似太子那般,每次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宸王受伤了,礼尚往来,总该在意一些才是。
到了王府门口儿,宸王要下步撵,李忠贵便忙道:“殿下可莫要让奴才为难呀!陛下是让奴才将殿下平平安安地送到王里头去,若是奴才让殿下在门口儿就下了,劳累着殿下要走那么长的路,回头儿陛下还不得狠狠儿责罚奴才啊?”
宸王此时已经有些迷糊了,但隐约能领会到李忠贵的意思,知道他是好心。因而点点头,继续坐在皇撵上。
“殿下……”门口儿侍立的家丁看到宸王坐着步撵回来,而且脸色白得吓人,竟是比这雪花儿还白了几许。可是吓得不轻,慌忙迎了上来。
宸王略一抬手,皱眉虚弱道:“昭德院……”
“是是是!”家丁连声儿应道。
引着抬着步撵的公公们往昭德院去了。
路上遇着一个走路的奴婢,吩咐道:“小莲,你快去昭德院告诉娘娘,说殿下受伤了……”
“你别……”宸王说了这一声儿,可是没拦住,便也不再说下去。
告诉菀汐干什么?凭添她的担忧。
“公公,你去……让他把人追回来,告诉他……封锁消息,不要告诉王妃。叫他……引路到昭贤院。”宸王低头吩咐走在一旁的李忠贵。
李忠贵应了一声儿,忙跑上前去,亲自叫住了那快跑的婢女:“小莲……你站住……”
听着那家丁刚刚的吩咐,便也随着他这么叫。
那婢女站住了,回身一脸诧异地看着李忠贵。
李忠贵快步上前去,吩咐道:“你家殿下的意思,不要告诉你家王妃,且封锁消息。就当路上没看到殿下,去吧,忙你的去吧。”
小莲也知道这是个有身份的公公,因而看了那家丁一眼,见全哥也点头,便向步撵上的宸王和李忠贵施了一礼,躬身退下了。
李忠贵方回身吩咐那家丁道:“劳烦小哥儿引着我们去昭贤院。还有,刚刚你家殿下的意思,小哥儿也听到了?可千万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且封锁消息吧。”
“是。”付全应了一声儿。
于是又改道,往昭贤院方向去。
宸王进了王府,想都没想,就直接吩咐了去昭德院,完全是出于习惯。刚刚被那家丁的话一提醒,反而想了起来。自己这副模样,可不能去她面前丢脸。病娇娇地跟个大姑娘似的,窝不窝囊?她喜欢二哥那样的硬汉子,原本就不怎么待见他,如今见了他这副窝囊样子,一定更瞧不上他了……主要还是,不想让她担心。
不过是有些着了凉,休息一夜便好了。明儿剩下的,不过是身上的这点儿伤,这点儿伤是不算什么的。等明儿好了,再去昭德院找她玩儿。
到了昭贤院,云裳迎了上来。见宸王脸色苍白,嘴唇儿发紫,眼泪儿瞬间便涌了出来,着急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宸王皱眉道:“无妨……”
最讨厌看到女人哭哭啼啼的了,原本就已经够惨的了,再看到女人哭,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更觉得头疼。
云裳听得宸**音都变了,心想怎能是无妨呢?殿下什么时候说话这般无力过?
可见宫里的人儿还在,也不敢再问什么,不知道是否是有什么不当说的,便只得作罢。
李忠全蹲在步撵下,道:“奴才冒犯,恳请殿下不要嫌弃奴才的狗背,让奴才背殿下进去吧。不然回头儿,奴才可是会被皇上骂的。”
宸王都被他给逗笑了,虚弱笑道:“本王没那么不中用……”
多大点事儿?
自己撑着步撵要起来,一用力……非但没撑起来,反而眼前一黑,忽地向雪地上坠去!
“殿下!”
“殿下!”
云裳和付全同时惊呼了一声儿!
第三百八十章:疾病危机
付全在宸王身旁,忙去扶宸王。
可是宸王太重了,他这一下没扶住,反而被宸王给砸在了地上,“哎呦”一声儿。
云裳心疼宸王,斥道:“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付全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被云裳这小丫头如此教训,心里自然不舒服。但此时,却也顾不得什么,忙用力要扶着宸王起来。
李忠贵和跟在步撵身后儿几个侍卫也上前来帮忙。一个有力气的侍卫将宸王拦腰一扛,便扛了起来,往昭德院正屋去。
“快去,传你们府里的大夫来!”李忠贵吩咐付全道。
“哎!”付全应了一声儿,拔腿便跑。
大冷的天儿,李忠贵却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仅如此,后背上也全是冷汗哪!
若是宸王殿下真有个三长两短,回头儿他也要跟着陪葬啊……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李忠贵在心里头念叨了一句。
不多时,鞠大夫急匆匆地来了。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宸王把了脉,皱眉道:“啧……殿下这病……”
“先生您快说,到底有大碍没有?”云裳急道。
鞠大夫道:“殿下身上的伤口上了药,以致体内发热。可外头儿又冷,没注意着防寒,使得寒毒内侵。这般寒毒内侵,可是要比普通着凉严重上百倍有余啊,已经侵入骨髓里头了……可殿下身上又有伤,也不好用大力驱寒的药,只能慢慢除之……不好办,不好办哪……怕是,要留下后遗之症,日后总要比别人畏寒些。连绵多年不能痊愈啊……”
云裳急得连连抹眼泪儿,哭道:“先生妙手回春,一定有办法儿的。可一定要救救殿下才是啊!殿下最爱舞刀弄剑的了,若是日后这身子骨儿比旁人弱了,可让殿下怎生受得了啊?”
鞠大夫也是着急,听了云裳的哭,更觉得急了。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儿呢?若是用大量的热药,未免回使得热毒充满全身,促使那伤口感染。别看太医给殿下开的药能使得体内生热,但是涂抹之药和内服之药又是不同。且这外用涂抹在伤口上的药,虽然会促使体内生热,可那只是作用于伤口之时,连带着体内自行产生的反应,却是和这药的药性无关,这药,它本身却是有助于凉血消肿的。
鞠大夫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地想着毕生所学。可一番思量下来,却仍旧只能相出这一种最为稳妥的治疗方法来。还是——慢慢驱除之。
虽说要耗费上一些时日,且在这驱除这多数寒毒的过程中,殿下少不了要遭一些罪,但却不至于有什么大的妨碍,总能确保殿下性命无忧。
知道李公公留在这儿等着他的诊治,去给皇上回话儿呢。因而便将这病症的情况,和最为稳妥的、也是唯一可行的诊治方法,和李忠贵说了一番。
李忠贵面色凝重地应了,自然也不敢下论断。是怎么个治法儿,他是做不了主的。
可是宸王现下正昏迷着,这屋子里头的人,都是奴才,如何能帮宸王下得了定论?
宸王又让他们封锁消息,不让王妃知道,这可如何是好呢……
容菀汐见外头飘着鹅毛大雪,心想宸王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呢。未免有些着急。
站在窗前看着院门口儿,盼着有人能一脸喜色的从一片雪花儿中走来,进屋儿,搓着手,呵着哈气,喜滋滋儿地和她说着今日的事成……
等着等着,忽见真有个人从门口儿跑了进来。却不是宸王,而是一个府兵打扮的人。
见他一路飞奔着进来,容菀汐略粗眉,快步走到门口儿。开门,还算冷静地问道:“怎么了?”
“娘娘,请您去昭贤院去一趟吧。有件事儿,李公公说拿不定主意,要让娘娘去做个定夺。”来人道。
容菀汐一听他说“李公公”,便想到了李忠贵。不然还有哪个李公公?若是个小太监,王府的侍卫也不认识啊。
知道宸王定是出了事儿,冰天雪地的,竟是连大氅也忘了披上,提步便往院门处走,问道:“殿下怎么了?”
初夏抓着容菀汐的大氅追了出来,给容菀汐披在了身上,自己却只穿着棉衣,随着容菀汐往昭贤院去。好在她们奴婢们的棉衣都够厚,并不觉得冷。只是看着那侍卫大哥一脸凝重的样子,还是不免打了个寒战,但觉得,怕是有大事儿呢。
侍卫一想起殿下昏迷前说的,千万不能告诉给王妃,便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但是李公公却让他和缓着些告诉给王妃……现下殿下昏迷着,他自然还是得听李公公这个清醒之人说的话。支吾道:“殿下他……殿下受伤了。我们去未央宫途中,遇上了太子府来的刺客。殿下和那些刺客们缠斗,不慎受了伤。
不用问,容菀汐也知道,这伤一定很严重了。因为情况都已经在他脸上摆着了。而且若非是重伤,有什么需要李忠贵定夺的事儿?
容菀汐也不多说,快步向昭贤院走,几乎是一路小跑儿着的。
到了昭德院,只见一众侍卫们等在外头儿,正屋里,李忠贵和一个王府家丁、还有云裳、鞠大夫,都是神情凝重。
“奴才给娘娘请安……”
李忠贵忙向容菀汐施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88页 当前第
267页
目录 上一页 ← 267/58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