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重伤她,见这一脚踢得这么重,不免愣了下,但也没说什么。继续转身踱步。
织星被太子踢了这一脚,心口疼得厉害,但却也没觉得怎样。擦擦嘴角的血,继续到太子身后跪着去。
忽而想起太子刚才的话,便解释道:“属下和十三在那两人家里等着,派了其他人快马追上去,吩咐他们堵在各处进京的要道上。可是直到在肃城外追上他们之时,他们……他们也未找见那两人。都是属下的不是,办事不利。属下应当亲自去追。”
太子皱眉道:“老三诡计多端,手底下的人也是一个比一个精。既然已经被他们抢了先,再想追回来是难上加难,便是你自己去,也未必能追得上。或者他们不是往京都城来,而是藏在哪儿了呢。”
织星是他手下最为得力的暗卫,这一次事情办砸了,他的确很气恼。但一番发泄之后,冷静下来,觉得与其重重责罚她,莫不如借着这次,卖给她一个恩典,以让她能更加死心塌地为他办事。
老马尚有失蹄时,杀了这匹马,损失了一匹通人性的识路良驹,两败俱伤;留着她,若下次她能把事情办好,也就补救回来了。
只是这次事败之后,父皇还会给他补救的机会么?
织星听了太子的话,原本坚毅的眼中,有些湿润……
殿下不杀她已是大恩,没想到,殿下居然还会这般宽和地说了安慰之言。
“派出去的人都收回暗厂了?”太子回身,平静问道。
“是。让他们先回去了,等着太子殿下吩咐,如何处置。”织星道。
太子想了想,问道:“你瞧着他们办事怎样?哪些本事强、机敏一些,哪些稍差一些?”
“追云、逐月、加上之前的七人,再加上新挑选上的三人,一共十二人,属下都带去了。若单以这件事情看来,这些新人都还不错。动手利落,悄无声息。那些个暗中护卫的人,是防不胜防。”织星道。
太子点点头,道:“那就都留着吧。”
此时,正值用人之时,他没时间再等着训练精锐,十里挑一、百里挑一了。
“只是你平时警醒着些,还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本宫的身份。若觉着有谁不安分,立刻解决掉。”太子又吩咐道。
“是。”织星应道。
自然知道殿下不是忽然发了善心,而是因为到了非常时期。越是意识到这点,越觉得心下愧疚。在这样的时刻,却给殿下殿下惹了个大麻烦。
“可留下了可证明太子府动手的东西?”太子皱眉问道。
织星叩首道:“属下细想了许久,觉得虽然出了变故,但还是按照殿下的吩咐来,更为稳妥一些。非是属下呆板不懂变通,而是属下觉得,不管有没有这变故,还是要做得明显一些,才有把殿下摘清的机会。属下胆大妄为,若有不妥之处,愿受殿下责罚。”
太子点头,道:“没什么不妥当的,你考虑得很好。若是没有留下东西,才是坏了本宫的事儿。”
就算老三就走了两个人,但是父皇看到太子府腰牌,再加上那些人故意将矛头都指向他,第一念头儿,一定觉得是老三在害他。就算最后细细想来,却也一定是个不能下定论的结果。只要他稍稍辩解,父皇应该不会重重责罚他。
但责罚,却一定会有。
只要不致命、不失位就行了,其他的,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那两个工匠都走不快,算着时日,他们就算已经到了京都城,也是刚到。趁着天还没亮,你速速去京都城中搜查。先去宸王府,看看那两个工匠是不是在宸王府里。若是宸王府里没有,便去京都城里搜。挨家挨户地都搜到,但是急着,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这点事情不会办砸吧?”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小心谨慎。”织星道。
太子道:“小心谨慎自然是必要的,但这一次,本宫要看的,只是结果。如果你被人发现了,抓着了,本宫定然不会救你性命。若是被宸王府的人发现,你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死路,明白吗?”
“是。”织星应了一声儿。
但……这事何为办妥?若是人没在宸王府里、也没在京都城里呢?她就是再谨慎,也找不到人吧。
刚刚太子说,他们带着那两个工匠走不快。她忽然想到,既然如此,那些人未必会带着那两个工匠一起走。原本她就怀疑,那些人是不是把那两个工匠藏到哪儿去了,此时是更觉得确定了些。
因而不得不提醒道:“殿下……万一那些人并未带那两个工匠回来……要不要属下再派人出去,四面八方地寻一寻?”
太子道:“若是他们不回京都城,天大地大,你到哪里去寻他们?或者他们是掘地三尺,把人也藏到地底下了呢。”
第三百六十七章:机智忠仆
这点织星自然知道,所以故意说了那“四面八方”,以突出此事之难。这么说,为的,就只是提醒太子,即便她翻遍了京都城,也未必能找到这些人。
“若是今晚找不到这些人,这几日你警醒着些,派人轮番盯着城门口儿,一旦有江淮口音的可疑之人进了京都城,立刻除掉。”
太子声音狠辣:“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是。”织星道。
“留下东西之时,可确定没被宸王的人发现?可看着有皇上派去的人拿走了?”
“未免做得太明显,属下按着殿下的吩咐,只亲自在一户人家的一个尸首下,留下了太子府的腰牌,其余的都是做得滴水不漏。事后属下派人在暗中盯着,直看到净尘司的人拿走了那腰牌,才回来的。”织星道。
太子点点头,稍稍放心。
还好,还不算糟糕到极点。细想来,能不能全杀掉那些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的人能不能发现这腰牌。能全杀掉,省去了他们到父皇面前的一番聒噪,自然省心。但若不能,他们去父皇面前聒噪一番,也只是将父皇的怀疑加深了几番罢了,依旧是不能下定论的。
太子一摆手,吩咐了织星下去做事。
宸王府里,程大志正将一个太子府的腰牌交给宸王。
“属下担心他们有什么随后的举动,也想要看看朝廷派来的人是何反应,便以暗哨吩咐兄弟们,让他们在暗处继续盯着。天刚蒙蒙亮,杜大人带着净尘司的人就赶到了,一个兄弟看到,净尘司的一个公公,从一具尸体下搜出了一个腰牌来。”
“兄弟以长目镜在暗处看着,发现那是太子府的腰牌。但属下觉着,太子府的人不至于办事儿疏忽到这种程度,竟然把腰牌都落下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觉得太子这样做,或许会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便派人一路追着净尘司的人,趁他们熟睡之时,给那拿着腰牌的公公下了迷香,拿走了腰牌,一刀杀了那公公。随即又让他们故意弄出声响,去那些没中迷香的公公房里打斗。一时净尘司的人围了上来,他们故作逃命,便抽身离开了。”
宸王听着,点头道:“不错,这样做很好。父皇看到了这腰牌,反而不会以为这是太子府的人做的,但是路上有人抢夺这腰牌,而且还要杀人灭口,便能坐实这是太子府所为了。”
“而且路上,属下还让人暗中偷袭了两次,自然皆没得手。便知难而退似的,就此作罢。”程大志道。
“这两次做得可还稳妥?可让他们察觉到了咱们的刻意?”心下有些担忧,但声音仍旧平平静静,也未见有什么皱眉之类的担忧反应。程大志能想到这些,很是难得。没必要过分谨慎,以使得大志日后行事畏首畏尾。
程大志道:“应该没有。净尘司的公公们武功都极高,即便是真的打斗,咱们的人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但属下派去的人,都是那些轻功极好,逃跑一流的。且这两次,都是在有人负伤之后才逃跑的,并未做得太过刻意。”
“但是……”程大志道,“属下斗胆,让人留了宸王府的腰牌给那净尘司的公公。”
宸王大喜,笑道:“如此甚好!这样便是万无一失了!大志啊,你可真是本王的福将啊!”
这小子,别看平时憨头憨脑的,办起事情来,可真是有勇有谋,得力得很哪!
程大志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属下好生担心呢,生怕给殿下惹了麻烦。这一路上,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宸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就别谦虚了,猴精猴精的,装什么傻?”
“嘿嘿……”程大志挠挠头,更有些不好意思了。
宸王知道这汉子很是腼腆哪,因而也便不逗他了,只是道:“大志,你这次为本王立了大功,回头儿这事彻底了了,本王让你大发一笔!”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程大志正色道,“为殿下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宸王笑道:“好,很好。你有这想法就好,只是赴汤蹈火就不必了,本王也不会给你们下这么愚蠢的命令。”
言罢继续吩咐道:“那两个工匠先别动,就让他们在安身之处藏着。等父皇那边要找寻这两人的时候,本王看情况而定。”
“是。”程大志应道。
闲聊了几句,宸王便吩咐了程大志退下。
容菀汐方披着衣裳从床幔里走出,到小厅里来。皱眉道:“太子下手可真够狠的。如此一来,可是九户人家惨被灭门。”
程大志在三淮那边听说了曲福城被弹劾的事儿,就料到这几日里一定会有事情发生。但那些个有家眷的工匠们并不好转移,弄不好,暴露了,可能一个活口也留不住。因而便将那两个没有家眷的光棍儿带走藏了起来。这才使得这两人没有遭到灭口。
“看来大哥手下的那些暗卫一个个的都挺有本事的”,宸王道,“本王手下的这些人,办事已经足够机敏,可却还是让他们得手了。可见这些人办事之隐蔽、动手之快。若非大志做事谨慎,留了一手儿,只怕这一次,这些个工匠真要全都被灭口。”
宸王扬了下手中的太子府腰牌:“再加上大哥的人留下的这腰牌,大哥这一次,不说把自己摘干净吧,也一定会因父皇难以下定论,而逃过了这一劫。本王这一局,可是前功尽弃。”
容菀汐将宸王手中的腰牌拿了过来,拿在手里看了下,淡笑道:“太子也真有些本事呢,原本是一个死局,他只用了这么一个腰牌,就给走活了。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底还是让你给破了。”
“本王是险胜一局啊……多亏大志办事谨慎。不然事情成不成倒是不要紧,只怕本王会在父皇那里,落得一个陷害长兄的罪名……哎?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应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容菀汐笑道:“是是是……我说错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挑这些?”
有些担忧道:“那两个工匠都没有家眷,怕是不好控制的,可愿意说出实情么?毕竟他们都是张家长工,看到的,应只是自己的饭碗而已。而我们若以性命相逼,原本有理的事儿,也变成没理的了,弄得像是诬陷似的。”
“饭碗重要还是命重要?”宸王冷笑一声,“原本是没指望这两人能说什么。但大哥这么做,怕是本王的人不要求他们说,他们自己也要说。为了寻一个庇护以保命啊。算起来……此次丧命的,至少有三十几人。小娃娃还有几个哪……”
容菀汐轻叹了一声儿,将这太子府的腰牌递给宸王:“明儿让卓酒拿出去悄悄儿熔了吧。一旦让人发现,咱们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
静夜,复又无声。
但是在宸王府里,却有一个黑衣人四下悄无声息地穿梭。每一个院落都不放过,挨个儿戳开了窗户纸往里看,可是搜了大半个府宅,却也没见着有什么被关押着的,或是可疑的人。
又躲过了一拨巡逻的守卫,已经到了昭德院院外。
织星知道这是宸王妃的院子,而且听说,宸王经常留宿在王妃的院子里。便更加小心了些。落在后院墙内,贴着墙壁缓缓前行,更是一丁点儿细微的声音都不让自己发出。
悄无声息地到了昭德院后窗下,不知道哪边是寝房,并不敢捅破左右两边屋子的窗户纸,而是捅破了中间小厅的后窗。向内看去,发现这屋子里并无什么人。只是床幔低垂着,她实在看不出里面的情况。若是藏在床幔里头呢?
细想想,觉得任何一个可能都不能放过。她觉得宸王的人未必会将那两个工匠带回京都城里来,或许人家偏偏带回来了呢?带回来,自然要以最为隐蔽的方式藏着。主子的房里,难道不是最隐蔽的?
因而还是悄悄儿移到寝房的后窗去,悄悄儿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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