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路走得并不快,而是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样才能把自己和初夏都给捞出来。但一直到了升平院的门口儿,也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主意来。
初夏在身后儿轻轻地拽住了她,将她拽到了院外来。
低声道了声儿:“冒犯小姐。”
就在手心儿吐了几口唾沫,为她抚平发髻上的凌乱,迅速地将发髻重新挽回了正形儿。然后欠身低头,先于她进了院子。
容菀汐看着初夏坚决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了……
但却是让这些湿润,又倒着流了回去,流回到心底里。
若是今儿让初夏承认了这事儿,初夏和靖王之间的困难,必定又多了一层。
可若不让初夏帮忙顶下,而是她自己顶下……她的名节不要紧,可,宸王的颜面呢?
是有人给他们下了药儿,可无凭无据的,到哪里去找这个人?
这个人,只是她口中之人,这药,也只是她口中之药。但是她和翎王衣衫不整的在草丛中的事儿,可是真真切切的。
这事儿涉及到宸王和翎王,太子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还不以长兄的身份,拉着他们闹到宫里去?如此丑闻一出,她一死倒是不要紧,只怕皇上和太后会迁怒到父亲。还有宸王、翎王,岂不是要因此而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日后让他们二人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宸王是有方法去辩驳,宫里头为了颜面、是不会把这事儿闹大,可是太子呢?太子自有办法让这件事情传出去。在太子那边,无风尚且能起三层浪,更何况还是这有风之事呢?
但这事儿,如果由初夏认下来,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完全可以在宸王府内就解决。翎王是王爷、初夏是宸王府的婢女,翎王在宸王府作客宴饮,喝醉了,想要要一个婢女来玩玩儿,实在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一个达官贵人,会把这事儿当做什么不应该的情况来看待。
在他们的眼里,女人,尤其是这些婢子美人儿们,就是用来玩儿的。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
达官贵人们都如此,到翎王身上,又有何不可?太子又不傻,自然不会将这事儿做大。闹到皇上那里,皇上反而要斥责他刁难弟弟。
所以这事儿若是由初夏顶下来,不过几言几语的功夫儿,就能过去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自然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可是她不愿意委屈了初夏。
到底是谁在暗中害她?
太子?秦颖月?
仔细想想,他们似乎都不具备这个能害到她的条件。
除了马夫之外,太子和秦颖月没有带旁人来。而今晚王府院墙外守卫森严,若有人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府,着实不易。太子府里的马夫呢?自然和翎王、靖王以及两位公主带来的马夫们在一起,由宸王府里的家丁招待着喝酒,也不具备长时间离开不被发现的条件。
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个躲在暗处害他们的人,又不能给太子将这件事情做大的机会,似乎唯一可解的方式,就是让初夏顶下来。
容菀汐跟在最后头儿,心已经沉重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一直想着,只要有自己在,绝对不会让初夏和知秋受半分委屈,她总觉得凡事有她护着,这俩丫头便能够开开心心地做工、顺顺利利的嫁人。
可是现在呢?她却是要害了初夏。
现在的情况是,宸王、翎王和父亲这三人加起来,与初夏相较,她到底该作何选择……
她是犹豫的,就在这犹豫之间,一切已经成了定局,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初夏已经跟着秦颖月和云裳进了屋。
看到翎王阔步进屋落座,身后还跟着皱着眉头的一脸愁容的秦颖月、以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在坐之人都愣了一瞬。
“行了行了!都退下吧!”秦颖月一挥手,让这些正在歌舞着的美人儿们退下。
这些美人儿们,自然知道谁是他们的正经主子,因而只是停了歌舞,看向宸王寻求示下。
宸王点点头,一摆手:“退下吧。”
莺莺和燕燕上前来,深施一礼,领着这些美人儿们退下了。
歌舞歇,宴客大殿内瞬间静得针落闻声。
“贱婢,你跪下,怎么回事儿,你自己说。”秦颖月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初夏。
容菀汐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将那句要提醒秦颖月、无权管她的婢女的话,给咽了下去。
也是脸色阴沉,沉声吩咐道:“初夏,你跪下吧。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也很想知道。”
听到了自家小姐的吩咐,初夏这才“噗通”一声儿跪在地上,向在座的几位王爷公主们叩头道:“奴婢有罪。”
“这是怎么说的呀?怎么出去了一趟,就变成这样儿了?”靖王见初夏跪地叩首之时,肩膀上的衣服又滑落了些,着急地起身。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到了初夏面前,将她的衣服拉了上去,把她的衣服拽得高高的、捂得严严实实的,想要将她拉起来。
“四弟,你先回座位上去,不要搀和进来。这里没你的事儿。”秦颖月颇有长嫂风范地和悦吩咐道。
但靖王并不吃她这一套,不给她这个面子。而是直起身子,直接看着她问道:“看大嫂的样子,像是知道怎么回事儿似的。不如大嫂先给我们说说吧。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能说明白什么啊?”
秦颖月看了看靖王、又看了看初夏,哄孩子似的笑道:“好,你先别急,回去稳稳当当的坐着,大嫂这就给你讲。”
“有什么可讲的?”翎王懒洋洋地用手撑着地面,往后靠着,笑道,“不过就是本王吃醉了酒,一时糊涂了,走着走着,还以为是在自己的王府里呢。大家瞧瞧这小丫鬟穿的,都赶上大户人家的小姐了,本王瞧着背影儿,还以为是本王的蔡妃呢。一时来了兴致,就想着拖到草丛里乐呵一番。就这么简单点儿事儿,弄成这样干什么?”
秦颖月道:“话虽这么说,但这毕竟是三弟妹的贴身侍婢,岂是那些普通婢女们可比的?殿下这般冒犯了,总该有个说法才是。既然被嫂嫂撞见了,嫂嫂总不能站在殿下这一边,太过纵容着殿下。若是传出去,不是说我们皇家的人仗势欺人么?”
“殿下”,秦颖月看向太子,禀报道,“妾身和云裳姑娘正往茅房那边去呢,就听到前头儿草丛里有响动。云裳姑娘大喊了一声儿,问了一句,什么人在那里,但是没有人回答。”
“姑娘许是怕黑,走的很慢,待到我们走到那里的时候,就见初夏衣衫不整钗环凌乱的,正跪在地上向三弟妹叩头呢。二弟正在穿衣服,慌慌张张的。三弟妹也是钗环凌乱发髻松散,站着看着自己的婢女,有些发懵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三章:转嫁风险
秦颖月看似是在如实禀报,但这一番话里的重点,却很明显,那就是——三弟妹也是发髻松散钗环凌乱。
太子自然能抓到秦颖月这一番禀报中的重要之处,诧异道:“哦?怎么三弟妹也是发髻凌乱的?难不成他们三个在草地里打做了一团?”
太子故意拉长了那个“打”字,让人听得,觉得十分油腻。
“外头儿风大,将发髻吹得凌乱了。且又加上被杂草绊倒了,摔了一跤。”容菀汐平静地回道。
太子笑道:“是被杂草绊倒了吗?不是被什么正纠缠着的东西给绊倒啦?哈哈……三弟妹,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要么就是你故意的,不想看着他们快活。”
容菀汐正色道:“殿下,刚刚翎王殿下已经解释过了,是将初夏当做了蔡妃,这才拖进草丛中冒犯的。一旦清楚了面前之人不是蔡妃,岂会继续下去?不过是一个误会而已,何必要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呢?知道的,是大哥大嫂对弟弟的爱护,若是不知道的,岂不要以为是二位故意找茬儿?”
容菀汐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客气了。
幸而翎哥哥反应机敏,说了将初夏当做蔡妃,这样一来,便将初夏也拉了出来。初夏只是一个无辜受害的人而已,而不是胆大妄为到和王爷苟且的贱婢。
既然翎哥哥已经将罪责都揽过去了,如今的情况,可是她们这边占着理儿,她又岂能由着太子和秦颖月两人一唱一和的,奚落羞辱了她和初夏?
先前她还担心,翎哥哥对事较真儿,遇着了这样的事儿,或许只会一言不发地在心里盘算着真相,非但不会出言帮忙,反而会因一些不太适宜的态度,而把事情给弄得更糟。
所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由着初夏说,她早就仰慕翎王,趁着翎王酒醉之时,想要以身相许。这是最坏的打算。
她知道,一但在对峙中,翎王处于不言不语只皱眉的状态,初夏就只有这么说,才能把是她和翎王在草丛中的事儿,给坐实了。初夏很聪明,其实在她跪在地上向自己认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吧?
但所幸的是,翎哥哥没有因追求真相而一味的置身事外,而是糊里糊涂地将这事儿应了下来。
原本她想的是,不能让初夏先认罪,而是要引得翎哥哥反应过来,将这事儿的责任先揽在他自己身上。毕竟一个王爷强要婢女,和一个婢女主动勾引王爷,其严重程度可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不过是一笑置之的事儿,而后者,那婢女会背负上“浪荡”的罪名,甚至一辈子不得翻身。
如今发生的,不是最坏的情况,而是最好的情况,所以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初夏的名声受到半分损害的。
太子“呵呵”笑了笑,慢悠悠儿地喝了口酒,放下酒杯,这才笑道:“三弟妹啊,本宫听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就算这是个误会,难道咱们不该问清楚么?不是本宫愿意管你们这点破事儿,只是刚好遇见了,身为兄长,没办法的事儿。”
“本宫的意思是,若你二哥真的冒犯了这小丫鬟,不如由本宫做主,让他把人收回王府里做妾去,也算给这小奴婢一个交代。不然就让你二哥这么白玩儿了,不是咱们皇家在坑人么?怎么三弟妹的意思是,本宫不应该做这个主?”
容菀汐淡淡的,却很肯定地说道:“殿下放心,初夏绝对没有被冒犯。”
太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菀汐啊,你这么肯定,难道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难道是他们二人在草地里滚来滚去的时候,你一直在外面看着呢?还是这小丫鬟出现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发生完了,她根本没有时间和二弟做那苟且之事?”
太子说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一直看着宸王,是故意在给宸王提醒儿。
但宸王就像是哑巴一样,只是由一旁的小丫鬟伺候着,拿着帕子擦脸上的墨迹,根本不关心这事儿。好像就连他们说的话也听不见似的。
“妾身听不懂殿下的意思”,容菀汐道,“只是妾身路过那里的时候,刚好看到初夏在挣扎,而在初夏挣扎之时,二哥也认清楚了面前之人,推开了初夏。所以妾身才可以断定,他们之间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秦颖月笑道:“弟妹,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儿,毕竟是你自己亲眼看见的么,除了你之外,当时也没有另一个人一同在场。所以我觉得你看到的,应该就是对的。”
“可我和云裳一起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初夏在向你叩头认罪呢!若是真的没发生什么,初夏为何要认罪?明明她是被人欺负、受到了惊吓的人,怎么反而弄得像是她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这可真是把我给弄糊涂了……”
秦颖月一笑,关切道:“弟妹啊,我知你心软,舍不得责备自己的奴婢。只是有些事儿啊,它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怎的翎王就偏偏瞧上了她,没瞧上别人儿呢?若非她有意引得二殿下误会,又岂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事情的因由,还是问明白一些比较好。若真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不如直接成全了他们。”
“素闻三弟妹待下宽和,所以若自己的婢女有意高攀谋出路,你也是会成全的吧?”
翎王和这小丫鬟,都一口咬定了这事情和容菀汐没关系。想要用这事儿让容菀汐没脸,是不太可能的了。那就给容菀汐找一个大麻烦。这婢女不是忠心么?好啊,就让她忠心到底。
如果能把这婢女送给翎王,便是让容菀汐失去了膀臂,以后做事情,一定多有不便。更何况,只要宸王一看到翎王府里的这个小丫鬟,就会今晚的事儿。宸哥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这小丫鬟是在给容菀汐顶包呢!
这事儿,若是让容菀汐就这么轻轻松地逃了,岂不是太对不起这机会?
太子让她跟出去的意图,不就是想要给宸王和容菀汐找不痛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88页 当前第
184页
目录 上一页 ← 184/58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