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小贱人好不要脸的和丞相套近乎、装大度,魏夫人表面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心底里,已是恨得牙痒痒了。
这小贱人和他娘一样,天生一副狐媚相,且又很有一番狐媚手段。到太子府才多长时间呢?还不到一年呢,就爬到了这样的高位。
如今在太子身边有了高位,便想着抬举她自己的身份呢,忙着证明自己是丞相的女儿。可丞相何时把她当做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魏夫人微笑着看着他们父女二人说话儿,心里不免觉得,自己当年的做法真是太明智了。
当年幸亏她设了一个局,诬陷方氏和送菜的壮汉有染,让人乱棍打死了方氏,不然以这母女俩的狐媚手段,还不早就爬到她和萱儿的头上来了?
秦颖月很亲热地关心着自己父亲的身体状况,一副十分孝顺的孝女模样。
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又看向嫡母,也是好一番亲切的、却有些居高临下的关心。那架势,倒好像她已经是太子妃了似的。
太子对秦颖萱有些不满,但对秦丞相,还是想要拉拢的。因而趁着秦颖月和魏夫人说话儿功夫,用话儿点拨了秦羽几句。
“丞相生了一个好女儿啊,慧美人虽为庶出,却也被丞相教导得这样知书达理。甚得本宫之心。在本宫心里,丞相可是如同本宫的岳父一般。”这话说得,已经很明显了。
“太子殿下抬举下官了。”秦丞相笑道。
容菀汐一边儿给宸王剥瓜子仁儿,一边儿和在场之人一样,像是看戏似的,随意看着秦家这边的情况,好不惬意。
目光无意间落在秦颖萱的身上,发现秦颖萱正看向宸王呢。
知道后日的秀女大选,秦颖萱一定参加,因而提醒宸王道:“你看,有个美人儿在痴痴地看着你呢。”
宸王在小碟子中抓了几粒瓜子,扔到了自己的嘴里,笑道:“你说,要不要本王给你弄一个侧妃回来,辅佐你搭理府中事务?”
容菀汐看了他一眼:“怎么,丞相和你说什么了?”
宸王笑笑:“本王可这是抢手哪,爱妃你能嫁给本王做正妃,可真是你的运气呀!”
容菀汐“哼哼”了一声,所有不屑的情绪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太子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参加此次宫宴的人已经到齐了。大家彼此见过了礼,各自度量着位次坐下,静候帝后的到来。
太子居左首第一位、翎王居右首第一位、宸王居左二、靖王居右二。六公主风北凝挨着宸王,居左第三位,七公主风北怡挨着靖王,居右第三位。其外,左边坐着的依次为镇国公、长乐候,右边坐着的依次为秦丞相、赵太师。
除了翎王、靖王、两位公主之外,都是一张长案旁坐了一家子的几个人,看起来温馨热闹。
不多时,有太监在门外喊了一声儿:“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是太后,而不是皇后?
众人都以为是皇后和皇上共同赴宴,却没想到,这一次来的是一直深居慈宁宫的太后。
只是这一句话,在场几位重臣的心中,都意识到,这风国的天,真的已起风云。
皇上要为三个儿子接风洗尘,可以在宫中办一个皇家私宴,也可以召来重臣进宫,办一场君臣同乐的宫宴,或者可以直接不办这个宴会,都是可着皇上的心思来。皇上想要大家一起进宫乐呵乐呵,几位重臣就一起进宫来陪着,看起来是天恩浩荡、君臣一心。可问题是,在有镇国公在场的情况下,皇上为何不带皇后前来?
如此,这场宫宴的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就算没有这一番点拨。赴宴的几位重臣,心中也都是颇有思量的,更何况还有了皇上今日的示下?看样子,皇上是让他们站队呢,想要看看他们的选择。
其中,镇国公的选择自然是无须看的,他注定了是太子那边的人。甚至于可以说,他自是一股势力,太子是他那边的人。皇上要看的,应该是赵太师、长乐候和秦丞相,原本还应该有容卿。
但容卿告病没来,而且即便来了,也一定是宸王那边的人,所以他来与不来,是不太要紧的。
这一次,最主要的就是他们三人的态度。
众人起身、跪地,向皇上和太后行跪迎之礼。
待到皇上和太后落座,说了“平身”,众人才谢了恩,起身、落座。
太后向在坐之人中看了一眼,先笑道:“蔡丫头,你到哀家身边儿来,给哀家夹夹菜、斟斟酒。哀家有多少年没见着你了?想念得很。”
原本蔡妙容随着长乐候和候妃出现,是不起眼儿的,风头儿远不如丞相之女秦颖萱。但太后这么说,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蔡妙容的身上。当然,也有不动声色地看向翎王和容菀汐的。
能坐在太后身旁服侍,这等殊荣,可并非是一个四品府尹的女儿能得到的。可太后说得如此自然,可见太后对其重视。看来都中的传言非虚,太后和皇上,忙着给翎王娶妻呢。
其实今晚的宫宴,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翎王和太子见他们未来的媳妇儿。赵太师的女儿、长乐候妃的外甥女儿,那都是内定的皇子妃。是借着这个机会,让翎王和太子先对这两位小姐熟悉一下。从这一点看来,秦颖萱和赵康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这两人,颇有些不请自来的意味儿。一个,估摸着是有攀附皇子之心,而另一个,恐怕是有做皇家女婿之心呢!
蔡妙容并不扭捏,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很从容地起身,向太后身旁去。
第二百零六章:强行赐婚
早有薄嬷嬷回屋拿了一把小矮椅,放在太后所坐之处的半步远的斜侧方。
但蔡妙容度量了位次,觉得在皇上和太后身旁落座,即便是矮了一头的位置,却也是不妥当的。因而只是向太后施了礼,站在了太后的身后、薄嬷嬷的身旁。
太后也并不说什么,抬眼示意了薄嬷嬷一下,让她撤掉了这小椅子。
即便太后没有任何表示,众人也都能看得出,太后对这一番试探的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
长乐候妃赵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外甥女儿,松了口气。
同样都是官家小姐,同样都是有意配给皇子的,偏偏蔡妙容就由此殊荣,这让赵娥的心里,未免有些不痛快。更何况她还是要指给太子的呢。翎王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爷,且有传言说,蔡妙容只是要给翎王做妾的。赵娥未免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面上有些挂不住。虽是垂眉低首,却仍旧不免抿了抿嘴,颇有不满。
容菀汐无意间看了,心想,这位赵小姐,可真不是秦家姐妹的对手呢。
此番宫宴,明摆着蔡妙容是奔着翎王来的,太后如此抬举蔡妙容,本意并不是针对于蔡妙容,而是针对于翎王。太后是在向翎王表明她和皇上的态度,给翎王施加压力呢。
除了蔡妙容之外,赵小姐和秦颖萱,看起来应该是奔着太子而来。但实际上,真正奔着太子而来的,就只有赵娥一人而已。那秦颖萱,是奔着宸王而来的。
看起来,这位赵小姐可不是一个心思通透的人,和秦颖月比起来,差得太多了。若是不嫁入太子府,反而是她的造化。一旦嫁入太子府,早晚是要被秦颖月给玩儿死的。
容菀汐趁着喝茶的功夫儿,看了翎王一眼。见翎王只是耳观鼻鼻观心,静坐着一心等候上菜,对周围的情况,半点不闻,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蔡小姐。
太后和皇上落座之后,菜陆续上齐全了。
李公公用银针一一为皇上和太后试了毒,见银针无变色,便收起了银针,弓着身子退到了身后。
皇上拿起银箸,笑道:“大家都别拘谨着了,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可别饿着了!”
说着,先夹了第一口。
见皇上动筷儿,众人举杯,向高座上敬了皇上和太后一杯,这才开始用宴。
有乐府的歌姬舞姬来献舞,一曲罢了,气氛渐渐舒缓起来,众人都不似先前那般拘谨。
这一曲罢了,皇上笑道:“翎王,雷国那边的歌舞,比之我风国歌舞,如何?”
“回父皇,儿臣以为,风国之歌舞婉约,雷国之歌舞豪放,各有所长。”翎王道。
“回头儿你再回边疆的时候,给朕留心一下,采买一些雷国的歌姬舞姬回来,入乐府中**。免得一到宫里宴饮,总是这些婉约内敛的歌舞,太单调了些。”
“是。”翎王应了一声儿。
“你可要给朕放在心上哪,别一回到边疆,就忘了朕的吩咐,只顾着和你的美人儿自在逍遥……蔡家丫头,你看着他些,提醒着他,别让他把朕托付的事情给忘了。”
蔡妙容很自然地向皇上施了一礼,道了声:“是。”
就好像皇上赐婚的圣旨已经颁下、她和翎王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一般。
容菀汐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事儿敲定得如此痛快?皇上和太后如此明着说明赐婚之意,难道就不怕翎王当众反驳,又弄出一个皇家丑闻来么?
正在担忧之时,忽见翎王起身,阔步上前来,跪下:“父皇,皇祖母……”
“翎儿”,太后缓缓开口,笑道,“你急什么?哀家说了要将蔡家丫头赐给你,就一定会颁懿旨下来,你这般急着请旨,也太沉不住气了!”
“皇祖母……”
“好了”,太后笑道,“你母妃惠妃,已经和哀家说了你的意思,说你属意蔡家小姐,想要娶她为妻。但你母妃身份尊贵,你又是你父皇颇为器重的皇子,而蔡家小姐,毕竟只是个四品外官的女儿,哀家觉着,若做你的正妃,出身上,还是差了些。”
太后继续缓缓道:“哀家的意思是,让蔡家小姐先做你的侧妃,侍奉左右。他日若有一男半女产下,再晋升为正妃也不迟。”
言罢,回身看向蔡妙容,笑道:“蔡家丫头,你觉得哀家这样安排,可委屈了你?若你不觉得委屈,哀家这就要下懿旨了?”
蔡妙容怎会觉得委屈?只要能到翎王身边去,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因而忙下了台阶,到翎王身边去。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道:“臣女多谢太后抬爱。”
太后笑道:“你是个懂事的丫头,如此,哀家可就把这个爱孙托付给你了。你要替哀家和惠妃好好儿照顾他,尽心侍奉、用心规劝。也要早些为皇家绵延子嗣。”
“你既然是上京选秀女的,已经入了名册,旷选是不大好的。后日你照常入宫,哀家亲自将你赐给翎儿。既是侧妃,便以侧妃之礼,十五当晚,你便在长乐侯府出嫁吧。哀家为你置办嫁妆。”
“臣女谢太后恩典……”蔡妙容重重叩首。
声音中,压抑着惊喜。
她没想到,太后的赐婚会来得这样突然。
太后的这一番安排,完全是在和蔼慈爱的话语里完成的。只是平平静静的话语,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却是颇为巨大的。
人人都听得清楚,太后说的是“惠妃”。但翎王生母现在的位份,明明只是个昭仪。
身为局外人,都能听出太后的用意了,更何况是身在其中的翎王?
太后的意思是,用他生母的位份,来换他的顺从。
容菀汐觉得,这赐婚来得有些太突然了。
让翎王一丁点儿准备都没有。
原本翎王估计的,应该和在场之人估计的一样。今天的宫宴,就只是让他们熟悉一下,以为选秀之时的赐婚做准备,免得到了选秀赐婚那日出乱子。
可如今这忽然而来的、恩威并重的赐婚,让翎王一丁点儿准备都没有,无法做到很稳妥地立刻反驳。更何况,其中还夹杂着他母妃的安危呢?
难道太后的意思,就真的只是提惠昭仪位份那么简单么?只怕其中的隐意是,如果他不同意,会连累到惠昭仪。太后和皇上是在提醒他,你与你母妃的命运是紧连着的,你懂事听话,则你与你母妃俱荣。若你不懂事,则你与你母妃俱损。
太后和皇上此举,看起来是突然了些。但这一招儿,胜就胜在“突然”二字上。
惠昭仪今日才见了蔡小姐,一定把自己对蔡小姐的不满意,也说给了翎王。估计翎王那边,还以为自己母妃的意见会对太后和皇上起到些许影响,以为太后和皇上要借着这次宫宴,进一步考量蔡小姐。所以在太后叫蔡小姐到近前的时候,能做到事不关己的淡然。
可正在翎王以为太后在考量的时候,太后却忽然下了定论。又是以他的母妃为要挟,让他如何不慌?慌乱之下,唯一的应对,自然是要以自己母妃的安危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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