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的女人。这话传得多了,也就成了真的。
翎王殿下是不喜欢她,她看出来了。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番不喜欢,也未必是因为瞧不上她这个人吧?而是翎王殿下根本就没有仔细瞧。
他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人,就坐在他对面儿。所以对于别的女子,他是没工夫瞧上一眼的。
“姐姐……”玉容摇曳着腰肢走近了,压低了声音道,“我可听人说啊,翎王殿下和宸王妃有一腿呢!当日宸王和宸王妃大婚的时候,翎王殿下还不顾兄弟情义、不顾脸面的去闹呢!好不丢人!”
“玉容”,蔡妙容正色道,“这皇家之事,普通百姓们茶余饭后谈得,我们官宦人家的女子,却是谈不得。普通百姓们谈论,那是无知,而我们官宦人家的小姐谈论,那便是藐视龙威、便是故意冒犯,可是入牢狱的大罪。翎王的事,你若再于府中提起,小心父亲将你母女二人逐出府去!”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但若不说得重一些,怎么能吓唬到她?
蔡妙容说完,叫上自己的贴身丫鬟采莲:“采莲,我们去给母亲请安。”
说完,绕过蔡玉容,头也不回地走了。
蔡玉容气得直跺脚:“蔡妙容,你欺人太甚了!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让你不要青天白日里做那当王妃的蠢梦!你不知道领情也就罢了,何故用逐出府这种话来吓唬我?是,我知道你是嫡出小姐,了不得了,尊贵的很呢!但我也是爹爹的亲生女儿,你信不信我把你对我的恶毒言语都告诉给爹爹!”
“小姐,二小姐真是太过分了。”采莲嘀咕道。
“让她嚷嚷去,和平时一样,就当听狗叫了。”蔡妙容道。
到了母亲的院子,见父亲也在,且母亲的近身侍婢乐音正要出去。
“乐音,这是要去哪儿?”蔡妙容随口问道。
“回小姐,老爷让奴婢去宸王的院子,送一些去淤血的膏药,宸王殿下的脚不是不舒坦吗?顺便带一句话给殿下。”乐音道。
“去吧,天黑,过小溪的时候,小心着些。”蔡妙容道。
乐音施了一礼,应了声,“是”。
夏夜里开着门窗,蔡妙容进了屋,向父亲母亲问了安。
“女儿啊,下午父亲的话说得重了些,你莫要往心里去。”看到自己的女儿一脸憔悴的样子,蔡升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原本是想要再教导女儿几句的,这教导的话非但没说出来,反而变成了向女儿道歉了。
对自己也真是恨得慌。
他有两个女儿,可玉容呢,是因错而来的。也正因为有了玉容,所以才不得不将她的母亲接到家里来。再加上玉容这丫头,性子和她母亲一样,太过刁钻,让他实在喜欢不起来。在心底里,倒是只有妙容这一个独女似的。
“采莲,你去外头儿等着吧。夜里风有些凉了,帮我们关上房门。”蔡妙容回头儿吩咐自己的侍婢道。
“是。”采莲应了一声儿,退到屋外去了,将房门关上。
“父亲,母亲……”蔡妙容唤了一声儿,噗通跪地。
“妙儿,这是为何?”蔡夫人听得地面传来一声响,哪儿能不心疼?
忙上前来,要扶起自己的女儿。
蔡妙容却是很坚决:“女儿有一请求,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蔡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平日里看似温婉,实际上却是个倔脾气,因而也不再强行扶起女儿,而是道:“有什么请求,你说。”
蔡妙容跪在地上、垂着头,语气很坚决:“求父亲母亲能帮忙周旋,让女儿能得以给翎王殿下做妾。”
“做妾?”蔡升可是惊得不轻!
身为淮安府府尹的嫡出长女,说句僭越的话,女儿在这淮安府中,可是嫡出公主一般,向来是颇有傲骨的。便是嫁给一个风流倜傥的富贵公子去做正室,都是要勉为其难的,如今,却如何能说出这要去给人做妾的话来?
难不成是他听错了?
蔡升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晕倒过去!但好在还不至于这么不中用,只是一个踉跄,跌坐到椅子上去了。
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女儿:“你……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气得直用另一只手敲椅子的扶手。
看到父亲气成这个样子,蔡妙容很心疼。重重叩首于地:“父亲息怒……”
“你……你……”蔡升已经气得直跺脚,“我蔡升虽说官位不高,只是一个正四品的府尹,但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从不谄媚巴结!如今却要让自己的嫡出女儿去给王爷做妾!你!你……你真是气煞了为父啊!我蔡升的嫡出女儿,岂能去给人做妾?莫说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王爷,就是那当朝太子,父亲也绝不能让你做这等有辱我蔡氏风骨的事啊!”
蔡升真是越说越气,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蔡妙容只是静静地听着,不说话,也不起身。看样子,是在等着父亲消气儿呢!
蔡夫人心疼老爷,也心疼女儿,忙到蔡升身旁去,给他顺气儿。
“哎!”蔡升打开了夫人的手,指了指她,“你啊……都是你那个不安分的姐姐给闹的!”
“老爷,这话是从何说起呢?是太后叫姐姐过去说话,透露了这个意思,又不是姐姐紧赶着送上门去,要向皇家提亲的?更何况,无论是我们赵家还是长乐候府,都没有这个本事啊!那不是擎等着掉脑袋呢吗?”
“哎……”蔡升叹了口气,也知道是自己太糊涂了……
蔡夫人见此,也不再说什么,立刻住了嘴。只是给了老爷缓缓地捏着肩膀,帮着他消气儿……
西宅中,宸王院落。
乐音将一小包药包放在桌子上,福礼道:“殿下,这就是我们老爷让奴婢亲自交给殿下的东西了。老爷还有几句话,让奴婢带给殿下。”
站在桌边的宸王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老爷说,那几个人当堂翻供,咬死了自己是血煞盟的人,而不是程统领举报的风元山庄,更不知道什么镇国公府。因为此事干系重大,老爷也不敢对人用刑,恐有心之人将恶名栽给殿下。殿下说了,该怎么审,就这么审。所以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只能暂且关押在大牢里。”
乐音继续道:“老爷还说,该不该去禀报给太子、该怎样去禀报太子,请殿下直接示意给奴婢,让奴婢去办。”
宸王点点头,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说就是要如常审理,他办得很好。还有,劳烦你去禀报太子,就说你们家老爷说的,对方咬死了是血煞盟的人,但是他觉得不太像,有人向他谏言,说是血煞盟不可能一起派出五个杀手来。但今日实在审不出东西来,只能押着,明日再审。”
乐音很仔细地听着,担心自己听得有误,很有技巧的重复道:“是,奴婢这就去将殿下的话传给太子。就说我们老爷说,对方咬死了是血煞盟的人,老爷听人谏言,说血煞盟是不可能一次派出五个杀手的。但对方顽固,老爷只有押一晚,明儿再审。”
宸王点点头:“不错,去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榨干价值
“蔡大人很聪明呢,派了这么一个小丫头过来传话儿,不痛不痒的。倒是变成了家里的事儿,而和朝堂之事无关似的。”容菀汐道。
“这是一只老狐狸,但却是一只善良的狐狸。蔡升这人,心底里颇有一番正气。只是在官场上,谁都是不得不圆滑而已。”宸王道。
蔡府大夫人的院落。
屋子里静了好半晌,眼瞧着自家老爷的脸色好多了,蔡夫人才道:“老爷……若是女儿心意已决,不如成全了她吧?”
蔡升叹了一声,看向自己的女儿:“前一阵子湖州府尹的嫡出公子来府上,你瞧着怎样?”
蔡妙容垂首不语,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显然就是——不怎么样。
“齐阁老家的儿子呢?”
蔡妙容仍旧不语。
“女儿啊,为父深知你的品性,知道你不是那种一心攀高枝儿的人。翎王殿下,是比这些普通公子的容貌气度要好一些……”
“中午的酒宴上,并非是女儿第一次见着翎王”,蔡妙容道,“昨儿晚上,女儿见了翎王殿下两次。一次,是在淮水边儿上。听说宸王殿下在给王妃娘娘做生日,女儿一时好奇,就带着采莲去看了。但女儿到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唯有翎王殿下还在。殿下就一直看着那淮水中的小舟,一动不动的,瞧着让人心疼。”
“第二次,是在回府之后”,蔡妙容继续道,“女儿见殿下在宸王殿下的院子外,站了许久。彼时已经夜极深了,风那么凉,殿下就那么站着……女儿从未见过如此重情重义的男子。见了翎王殿下的背影,女儿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殿下更吸引人的男子了。”
蔡妙容的声音很平静,蔡升的情绪也已经恢复了。看着女儿,平静的听着女儿说完,半晌,叹了一声:“女儿啊,翎王殿下再重情重义,这情意,也不是放在你身上的。你又何苦来呢?为何不去找一个一心对你的人呢?”
“父亲,女儿等得起……女儿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殿下更好的男子了。求父亲成全。”
蔡妙容说着,又重重叩首。
一阵沉默之后,蔡升又是一声长叹:“你先退下吧,儿女婚配不是小事,我和你母亲商量商量。”
“父亲若是不答允女儿,女儿便长跪不起!”蔡妙容很坚决。
“你!”蔡升指着女儿,又是一口怒气上涌!
“老爷!”蔡夫人忙上前劝着,“老爷莫要动怒……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不如就由着妙容吧……”
“你啊……你一生为人正室,是不知道那做人妾室的苦楚啊!万一哪一日翎王殿下再娶了正室王妃,你让妙儿置于何地呢?”
“不会的”,蔡妙容却是很肯定,“除非皇上会让殿下娶宸王妃,不然翎王殿下那边,是绝对不会有正妃的。”
蔡升却只是摇头叹气。
女儿自小身在深闺,到底还是不了解男人哪。更不知道为人妾室是多不容易的事儿。
他的母亲就是父亲的妾,母亲的一生,几乎都没抬起过头。病得奄奄一息之时,大夫人嫌她的病气太浊,人还没死呢,就扔到乱葬岗去了……
“哎……”蔡升重重叹了一声,“也罢,人各有命。女儿你若真是心意已决,便让你母亲去促成此事。只是若翎王殿下那边并不合乎你的想象,千万不要自己撑着,回娘家来便是。如若有一天翎王殿下娶了正妃,父亲定要去把你接回来的。”
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能让女儿重复母亲的下场。
“妙容叩谢父亲成全……”
“行了行了,你退下吧。”蔡升直觉得头都大了。
蔡妙容退下后,乐音进屋禀报了宸王的吩咐,和太子的回话、宸王的回话。
“宸王殿下就是让奴婢这么去告诉太子殿下的。并说大人如此秉公处理甚好。太子殿下说,以后再有关这件案子的事情,大人就不必让人过去告诉他了。”
蔡升点点头,道了声,“知道了”。
约莫着过了一个时辰,宸王院子里。有人敲了两下他们的后窗。容菀汐立刻警觉。
“无妨,一定是雷停他们,你去开门。”宸王道。
容菀汐开了门,只见一个黑衣人神秘兮兮地进来了。但是因为没有戴蒙面,容菀汐眼就认出是敬雨。
敬雨直奔床前,那一副猴急的样子,弄得容菀汐还以为他要对宸王做什么呢?
“殿下?行动吗?”敬雨问道。
“行动”,宸王道,“你去告诉大志他们动手,一定要躲着净尘司那四个人。”
“是!”敬雨应了一声儿,这才戴上蒙面出去了。
容菀汐看到这主仆二人鬼鬼祟祟的,诧异道:“这是干什么啊?有大事儿吗?你不是说,蔡升派了人在暗地里保护我们吗?敬雨这一副打扮,不是反而显眼?”
“你看到他腰间挂着的腰牌没有?”
容菀汐这才想到,敬雨的腰间,的确有隐约的金色腰牌。
“那是太子府的腰牌,上面刻着的是‘东宫’二字,可不是咱们宸王府的‘宸’字。就算那些人看到这黑衣人进了咱们的院子,却也不能就此判断到底是东宫的人,还是咱们的人。有人会认为是咱们在陷害东宫,也有人会认为是东宫在陷害咱们。所以这种事情,他们是不会管的。”宸王道。
就知道宸王是不会让这事儿这么简单就了结了的。一定要榨干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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