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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婿不知岳父前来,有失远迎。”礼数上,也是显足了尊敬。
见容卿一脸愁容,宸王自然不会觉得他是来退婚的,怕是有什么难言之事。
“你们先退下。”宸王吩咐左右婢女道。
“岳父,且屋里坐。”宸王道。
进了屋,容将军想宸王施了朝堂之礼,道:“下官拜见王爷。”
“岳父快快请起”,宸王亲自扶起了容卿,道,“岳父陆不必与本王多礼。”
然而容卿却是不起:“下官有一事,恳请殿下帮忙……求殿下,务必救小女性命……”
“容菀汐怎么了?”宸王笑道。
虽说表面上仍旧是随意笑着、一副不当回事儿的样子,但心里,已经料到容菀汐是出事了,而且事情还不小。不然以容卿这一把傲骨,是断然不可能过来求他的。
即便容卿没有当面儿说过,他也知道,容卿其实对自己这个女婿并不满意。
唯一能让容卿软下骨头、失了分寸的,就只有他的女儿。朝堂之上、乃至整个风国之中,谁不知道容将军爱女如命?
容卿在心里想了半晌,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能更和缓一些。这种事情,怎么说,都和缓不了,还不如直接让阿忠把信给宸王看更好些吧?
容卿起身,示意阿忠:“给殿下。”
阿忠将手中的那张粗纸递给了宸王。
宸王看了上面写的……拿着字条沉吟半晌,道:“雷国的人?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报仇?而且已经过去三年了……这帮江湖人,这么将义气么?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求财,但实际上,做的却是散财的买卖。从雷国到这里,车马费要多少银两?食宿要多少银两?只怕这些银钱,够他们正常生活两三个月的吧?”
听宸王这么一说,容卿也忽然察觉出了这事儿的漏洞……
而且,昨晚他和那黑衣人交手,很显然那黑衣人的武功很高。而且使用的是颇具武学精髓的招式,绝非雷国那些粗鄙的匪徒可比。
难道说,是有人假借毒蜂会复仇之名而掳走女儿?那么这事儿,目的就不在于什么所谓的报仇,而在于掳走女儿这件事情本身。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掳走汐儿。
谁会这么做?
心里一出现这个问题,紧接着,下意识的,答案就已经蹦出来了……难道是……太子?
“岳父,且与小王仔细说说昨晚的事儿。”与容卿不同,宸王是很能沉得住气的。
见此,容卿更确定了,自己来找宸王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宸王不会如同自己这般,关心则乱。
但……却也由此可以看出,宸王对自己的女儿,真的丝毫不在意。
自宸王知道汐儿被抓走之时起,及至现在,都没有表露过身为未婚夫婿该有的紧张和关切。
容卿将昨晚自己的经历和宸王说了,也说了初夏的禀报:“汐儿的婢女说,她昨晚没有听任何声响,今早才发现汐儿不见了。可见汐儿也和我一样,是被人用了**。”
他记得,当时毒蜂会的管用手段是,用一种叫做醉梦长的迷香来迷倒女子。那种迷香,以药力持久而闻名。
而从昨晚到今早,如果是一般的迷香的话,即便他是在病中,被杏儿叫了半晌,也早该醒了。可杏儿却说,用力摇晃他好几次,他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且江大夫用针逼出药性的时候,当时的确还有不少残余药性。
难道……他所中的迷香,就是醉梦长?
可由此,岂不说明了,这的确是雷国之人所为?
不敢疏忽,将这一发现一并告诉给宸王。
宸王听了,思虑半晌,道:“我们还是先回岳父房间查看一下,或许对方在打斗中,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容卿道:“好,殿下请。”
两人一路回了将军府,在屋内查看一番。一番查看下来,宸王反而更确定了这人不是雷国之人。
若是雷国之人,他们一路奔波而来,且又在春季多雨时节,鞋底一定是很脏的。可从桌子上留下的这个脚印上看来,除了些微轻土,就没有别的。
宸王听容卿说,他发现那贼人的时候,那贼人是在后窗外,便去后窗外查看。一番仔细查看下来,发现了一根细芦苇杆,捏起来,屏住呼吸向内看了看。果然见到其中有些许白色粉末的残余。
“岳父,府上可有家医?”宸王问道。
“有”,容将军吩咐道,“阿忠,快去传江大夫。”
容卿见了宸王手中的芦苇杆,也知道这应该就是那人用以吹进“醉梦长”的东西了。若这芦苇杆内残余的粉末,经江大夫查验一番,确实是醉梦长无疑的话,那么对方便真的是雷国毒蜂会的歹徒。
在宸王面前,容将军看起来还算得上沉稳平静,但却已经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对方不是毒蜂会的人。
因为一旦对方是毒蜂会的人,也就说明,女儿真的凶多吉少;但倘若是别人假借毒蜂会之名,只是为了做成掳走汐儿这件事,或许未必会真的冒犯女儿。
不多时,江大夫疾步而来。
几人进了屋,宸王将芦苇杆递给江大夫。江大夫用鼻塞塞住鼻子,将芦苇杆中的白色粉末倒出了些许于食指上,送入嘴中,品了品。
因为芦苇杆中所剩的白色粉末并不多,且门窗都是关着的,屋内没有可吹散这些粉末的风,宸王和容将军只是屏住呼吸,而并未太过谨慎。
这东西原本是要吸进去、药效随着呼吸扩散,如今江大夫直接捻了一点儿在舌尖品尝,反而使它失了效用。
“啧……好极,好极!”江大夫啧啧称叹。
用清茶漱了口,方解释道:“这东西里,有一味药叫‘醉仙草’,有极强的麻醉效果,人服用之后,无知无觉。因为可止患者病痛,乃是有仁心的医者们最想得到的药材之一。只可惜,这东西长在雷国光明山下日照谷中,且数量稀少,外人很难得到。”
“雷国……”容将军沉吟道,“如此……这东西可真的是醉梦长了。”
“不错”,江大夫道,“老爷好识见。在下听说,这雷国近年来出现了一种药效极强的**,名唤‘醉梦长’。其主要原料,便是这‘醉仙草’,再配以‘长息’、‘安宁’、‘清心’等几味安眠效果极强的药材作为辅料。”
“又有十余种轻度麻痹药以特定剂量混合在一起,调配而成。可使人长眠至一昼或一夜而不醒,且根本没有解药,只能以医者行针逼毒之法来解。想必老爷中的,就是这醉梦长无疑了。”
容卿点点头,心内一沉:“果然,果然是雷国的人……”
“江大夫,你先下去吧”,宸王道,“这东西你拿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否研究出其中的具体用料和调配的方法、剂量。若研究出了,可否记录下来,赠与本王?”
“好,在下一定尽全力而为,殿下放心。”江大夫道。
容卿见此,不免觉得有些心寒。如此时候,宸王居然还有心思问江大夫要配方?在宸王心里,汐儿的安危,竟还不如这罕见的**重要么?
第二十二章:笑里藏刀
江大夫退下之后,却听得宸王问道:“当时岳父抓住那几个匪徒之时,他们身上可有这东西?”
容卿已是不悦,却也还是回道:“当时那些匪徒正要犯案,身上自然会带着这东西。只可惜那些人已经被下官砍头了,殿下感兴趣的东西,也随着他们长埋在边疆的乱葬岗中了。”
宸王听出了容将军的不悦,知道他定是误会了,倒也不解释,而是接着问道:“当时可是岳父亲眼看着他们砍了头、亲自将他们扔去乱葬岗的?还是让手下的什么人去做的?”
“宋小侯爷去做的。”容将军已不愿多言。
但话音刚落,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容将军知道自己误会了宸王,宸王问这些,倒并不是因为对那醉梦长极度感兴趣。而是因为这事很关键。
宸王道:“这事不可能是雷国的人做的。如果岳父相信小王,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小王去处理,如何?”
容将军有些迟疑,他自然是不相信宸王的。但看宸王的样子,倒是有些胸有成竹似的。
容将军掂量片刻,最终道:“好,如此,此事可就劳烦殿下了。”
“岳父见外了”,宸王道,“小姐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如今小姐出了事,本王去处理,自然是应该。”
容将军勉强笑笑,觉得这事交给宸王去办,最大的好处便是……或许能让宸王在第一时间亲自看到女儿的情况,以此,再决定娶还是不娶。而若是由他出面把女儿救出来,费的周折自然不少,这且不谈,最重要的是,宸王不亲眼见到,便只会往最坏之处去想。
送宸王出了门,见宸王并的马车往城东方向去了,不知道宸王是去太子府,还是回他自己的府宅。
宸王回了宸王府,写了两个帖子,让小厮卓酒分别送到太子府和长了候府,嘱咐了他莫要弄串了,也不要让太子和小侯爷知道对方也被邀请的事。
悠闲地靠在屋内的长塌上闭目养神,等着卓酒带来的回话。
毫无意外的,太子和宋绪都应了他的约,说好了一起去淑女坊用午膳。
及至晌午,换了一身张扬的紫色华府出了门。一应安排已经做好,只等着那两位的到来。
一进淑女坊,兰姨就迎了上来:“已备好了殿下最爱的酒菜,姑娘们可都等着了……”
“让莺莺和燕燕进来唱曲儿就好,午膳时候,就不图热闹了。”
兰姨一脸了然地笑道:“懂……大婚在即嘛……”
“兰姨如此聪明,难怪教导出的姑娘们都如此招人儿疼。”宸王笑道。
说笑着进了屋,酒菜不多时就已经上齐了。莺莺和燕燕进了屋,说笑了几句,一曲《伊人多娇》刚起,宋绪就到了。
“宸王殿下,许久不见,在下还以为殿下忘了我呢!”宋绪一见面就打趣道。
因着是在秦楼楚馆之中,宋绪也不拘泥着。大家只做朋友之交,太谨慎了反而扫兴。之前和太子殿下一起同宸王来玩儿过几次,都是能玩儿得开的人,投契得很。
宸王和宋绪说笑了一会儿,便听得门口儿又响起了脚步声,来人直接推门而入:“三弟,本宫还没到呢,怎么就先奏起……曲儿来了?可是没有半点儿做东儿的诚意。”
话说到一半儿的时候,看到宋绪也在场,话自滞住了一刻,但却也并未十分明显,仍旧是接着说笑。
但玩笑的心思却已经没有了。可巧不巧的,怎么就偏偏找了宋绪过来?
虽说之前他们也一同宴饮过,但老三和宋绪私下里的来往并不多,每一次三人一起的局子,都是他做东儿组的。若说这次老三只是想要礼尚往来而已,却也未免太凑巧了些。
呵……等了半日,没听到容卿去报官的消息,原来是去找他的好女婿解决问题去了。胆子倒是不小,这种有损老三名声的事情,居然还敢找老三来帮忙解决。这容家父女,果然都有两下子,胆量和识见,都非常人所能及啊。
“原来还有其他客人?本宫还以为,是三弟你忽然良心发现,想要孝敬兄长一回呢?原来是要请别人,让为兄作陪而已!三弟,你不厚道,该罚!”太子笑道。
宋绪事先也不知道还有太子前来,当时他还特意问了来送信的小厮卓酒,但卓酒说,“殿下只让奴才给小侯爷送了帖子,没请别人。”
如此,自然料到这是一场鸿门宴了。
因而也趁机笑道:“是啊,宸王殿下,你可真该自罚一杯啊!不对,得自罚两杯才行啊!在下也以为殿下只是请了我一人儿呢,好生受宠若惊啊!没想到是要孝敬兄长,让在下作陪而已。”
太子看了宋绪一眼,两人瞬间都明镜儿似的。宋绪的意思,就是要提醒太子,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酒宴。因为他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来的。
宸王也不推脱,很痛快地端起酒杯,道:“好,是本王的帖子写得不清楚,让二位误会了,本王这就自罚两杯,向二位赔罪!”
言罢,便痛快地将这杯酒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斟了一杯酒,也饮尽了。
放下酒杯,叹了一声,道:“哎……也是这一上午没得安生,以至于写帖子的时候糊涂了。”
“哦?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让三弟这么烦忧?莫不是三弟的哪个相好儿的又嫁了外地商贾不成?”太子笑问道。
“比这还严重些……”宸王愁眉不展,“是容家小姐出了事儿。一早儿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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