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的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此前他已经观察过北虏大营许多次了，虽然也发现了一些小破绽，但仍然不足以致命，这次他先是确定了那些破绽仍然存在，然后再将镜头移向之前从未观察过的区域。

    这座大营刚好卡在了两山之间，利用山脉掩护自己的左右两翼，山峰顶端依旧有士兵驻守，而正面则是底部密密麻麻插着锐利木枪的壕沟，壕沟后面则是用原木搭建的寨墙，寨墙上方无数北虏弓箭手正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对面的嘉州军，只要一有人出现，他们就会立刻弯弓搭箭，用箭雨来抵御嘉州军的攻击。

    营寨的大门紧锁着，几座吊桥早已拉起，从正面看如果想要攻入大营就必须先填平壕沟，而在这一过程中，那些弓箭手将给嘉州军带来巨大的伤亡；而左右两侧的山峰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虽然上面防守的是并不多，但光是依靠滚木礌石就足以挡住数万人的进攻，史怀义当然不会这么做，山坡上的羊肠小道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这些北虏倒也有些本事，这座大营不好攻破啊！”史怀义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望远镜交给他的同伴，自己则拿出炭笔纸张飞快的记录着方才的观察结果。

    “如果是城池倒还好办些，咱们可以四面围住，断了他们的粮草，看他们能坚持多久，可是此处却只有从正面进攻，他们依旧可以依靠山谷中的道路输送粮草。”随行的陈恒接过望远镜开始了观察。

    从午间一直观察到日落时分，直到夜幕降临再也看不清楚的时候，史怀义和陈恒等人才不得不回营，今天他们依旧没有弄到多少有价值的情报。

    回到营中顾不得吃饭，和其他参谋部的校尉们进行了一番交流，他们同样没有想出能够以较小代价攻破北虏营寨的方法。

    “哎，可惜第一批造出来的火炮全都装备给了水师，而且那些大炮也有些太重了，不然的话运上几门过来对着北虏大营轰上一阵儿，就可以将其攻破了。”火炮虽然现在还是嘉州军中的机密，但也没有想这些参谋隐瞒，毕竟新武器必定会带来新的作战方法，而提前研究新战法也是参谋部的重要任务之一。

    “这是工坊铸造的第一批火炮，日后自会有给步兵的小炮、守城的重炮，不过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眼前的这一仗了。”罗世绩解释道，第一批火炮是专门为宝船设计的，意识还没有办法用到此处，不然的话他肯定早已提议用大炮攻击敌军营寨了，在他看来攻打坚城正是火炮的最大用途之一。

    “远水解不了近渴，火炮的事情日后再说，眼下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攻破敌寨吧？”罗世绩接着问道，“今日前去探路可曾找到同样两侧山峰的小道？”

    “属下已经找遍了左近的山民，据他们所言通往山坡的道路几乎已经全部被北虏封锁，唯有几处采药人走的悬崖峭壁，但却不是一般人能走的。”一名参谋回道。

    “好歹也算是有点希望，你下去查一查，看如今军中有多少能攀援峭壁的士兵，若是万不得已就只能指望他们了。”罗世绩微微点头，这大大小小也算是个收获。

    此人领命而去，其余人等依旧留在帐篷之中展开激烈的讨论，一直到月上中天方才瞪着通红的眼睛回到各自的营房睡去，第二日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他们就再次从营房中爬出来，按照各自的分工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第二天依旧没有太大的收获，他们只是从军中找到了数百名以前做过猎虎、采药人的攀爬好手，开始对他们加紧训练已做最后的备选。

    第三天有人提出用火箭焚烧敌军营寨，但是史怀义指出敌军早已将山谷中的树木砍伐一空，各个帐篷附近也有大水缸备用，火攻似乎起不到多大作用。

    到了第四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史怀义再次和陈恒爬上山坡观察敌营，这次他们来到的是一个新的观察地点，史怀义趴在一块大石上举起了望远镜，陈恒却是惊喜的看向这块石头，“没想到此处竟然有铁矿，要是能为我等所占据的话，顾侍郎恐怕要高兴一阵儿了。”

    “嗯？你怎么知道是铁矿？”史怀义随口应道。

    “我当初没有从军的时候当了好几年的矿工，整日凿山打洞、破石开矿，见得多了自然就认出来了。”陈恒捡起一块碎矿感慨道，“而且看上去还是好矿啊。”

    史怀义却是呆住了，他回过头来紧紧地盯着陈恒，看的得陈恒完全摸不着头脑，浑然不知道自己那里出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史怀义才激动地问道，“你方才说你当过矿工？”

    “正是！”

    “那如今军中和你一样当过矿工的人多不多？”

    “太尉大人征兵最喜欢矿工，如今军中有不下千人，你问这个干什么？”说着说着陈恒也愣住了，他似乎明白了史怀义现在为何会如此激动。

    “好！好！好！”俩人相视一笑，陈恒稍微回忆了下，“从壕沟里的土色来看，此计或许可行。”

    “那还等什么！”史怀义立刻站起身来，“既然破敌之策已经有了，咱们这就回去禀报罗将军去。”

 第542章 工兵

    “属下以为可从我军大营之中挖掘地道至北虏大营门口，再安放火药炸毁寨墙、壕沟，乘着爆炸之后敌军大乱之际冲入大营。 ..”史怀义将自己方才在路上和陈恒商量的结果报给罗世绩，“陈校尉此前乃是矿工出身，据他所言如今营中有不少善于掘进的矿工，且此处土质足以承受挖掘，只要人手够用，不出数日即可掘进到敌营门口。”

    “从何处开挖？如何掩饰挖出来的泥土？中间遇到大石挡路又该如何？如今军中可有足够的器械？期间可会遇到坍塌暴露痕迹？尔等又如何在地下估算前进的距离，确保火药刚好安放在敌营门口？”罗世绩闻言眼前一亮，立刻问出了这一方案的几处要害，只要能够避免这些问题，那么此计的确可以解决目前的困扰。

    “我军大营距离北虏大营还有一些距离，而且有寨墙、帐篷遮挡，他们看不到大营中间发生什么；至于泥土可以运往后方或者假做要准备泥包填充北虏的壕沟加以掩饰。”陈恒信心满满的答道，这些问题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过了，“根据属下对本地土质的判断，地下埋有大石的几率不大，纵使万一遇上了稍微拐个弯就行；至于测算距离完全不是问题，在下在当矿工的时候早已将此中奥妙尽数掌握.......”

    “好！尔等还有什么问题？”罗世绩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他生恐自己思虑不周，又让帐篷里的其余参谋继续提问，一直讨论了半个时辰，方才解决了所有的疑问，他么你出的问题都不是无法解决的，这一方案的可行性大大增强。

    “都动起来，再给你们半个时辰，写一份完善的方案出来，我这就拿去报给太尉大人。”多日的焦灼终于得到了缓解，看来参谋部出山以来的第一仗或许可以有个圆满的结果了，罗世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渐渐浮现出笑容，“等这份方案通过，我去太尉大人面前给你们请功！此战获胜之后我请你们喝酒。”

    “光是喝酒怕是不够吧，罗将军怎么也得给我们安排几个花魁啊。”参谋部的气氛也变得轻松愉悦，参谋们一边准备着方案一边信口和罗世绩开起了玩笑。

    “花魁没有，我倒是能从孙初阳哪里弄几头母猪过来，不知道你要不要？”罗世绩知道适当的玩笑能够缓解多日以来的紧张，所以并未生气。

    “陈恒估计肯定会喜欢，他平日里就说自己喜欢屁股大的，母猪那屁股他绝对满意。”随着阵阵笑声，一份极为详尽的方案被整理出来。

    罗世绩接过方案仔细检查几遍，并未发现任何问题，于是将墨迹未干的方案收好，环视一圈开口叫道，“史怀义，陈恒，你们俩人跟我一起去见太尉大人。”这份方案主要是因他们而起，许多细节他们比罗世绩还要清楚，正好带上他们以供李悠询问。

    史怀义和陈恒闻讯脸上顿时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这可是在太尉大人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如果方案得到太尉大人的赏识，那么日后定会有极大的好处，其余诸人也纷纷投以羡慕的眼光，暗暗可惜为何自己当初没有想到这一方案？

    来人又整理了一遍军装，这才跟在罗世绩后面迈着僵硬的步子向李悠的帅帐行去，到了帅帐之中罗世绩将方案递给李悠并进行了简单的解说，李悠仔细读完之后又传给了秦士信、周伯符和孙初阳等人。

    等他们看完之后李悠问道，“尔等觉得这份方案是否可行？可有什么难处？”

    “如今我嘉州军的战马已经接受过相关训练，保证不会因为爆炸声而慌乱，北虏则没见识过火药的威力，爆炸之后战马肯定会炸营，若能攻入大营，则我嘉州军必胜。”秦士信率先说道，在他看来对付起那些慌乱的骑兵简直就和切瓜砍菜一般容易。

    “你们的骑兵打算怎么通过爆炸后的大坑？我看着一战还是让我们步兵打头阵吧。”周伯符立刻站出来抢功，他对这份方案也没有疑问。

    “掘进所需的工具以及火药都还够用，不用另行运来。”孙初阳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方案最后面的物资清单上。

    “爆炸的大坑完全不用担心，方案之中已有预案，第一批出击的骑兵需要携带一袋泥土，到时候抛入大坑即可。”经过史怀义的测算，填平大坑并不需要多久时间。

    参谋部给的这份方案十分完善，秦士信他们所能想到的问题都给出了解决的办法，看完之后他们一时竟然不知道问什么才好，许久之后孙初阳方才说道，“当初太尉大人组建参谋部的时候属下还有些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参谋部却是比几个赞画、机宜有用多了，若是放到以前丘太尉时，军中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这么细致的方案的。”

    “此战若是获胜，参谋部当居首功。”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的话可不是白说的，集体的智慧远胜过天才的灵光一闪，夸奖完罗世绩等人，李悠开始安排任务，“既然如此孙先生就负责准备方案所需的各种物资，秦将军和周将军配合罗将军调集擅长掘进的士兵......”

    “另外，其实我早有成立专门负责掘进、修筑营寨、搭桥铺路的新军种的计划，只是此前时机未到故而未曾提起，如今看来却正是时候。这次抽调的士兵今后就不用归队了，他们将另立一军称之为‘工兵’，以后这些事情就交给他们了。”李悠转头看向陈恒，“这工兵营的第一任指挥就暂且由陈恒担任，你可有什么意见？”

    陈恒来之前已经想过自己或许会受到奖赏，但是却没有想到奖励竟然如此之大，一营指挥可是嘉州军中的高级军官，如果按部就班的升职，他起码还要数年的功夫才能熬到，所以他直接被这个好消息砸了个头晕眼花，许久之后才想起回答，“末将遵命，末将定能将工兵营带好。”

 第543章 地动山摇

    “这些南蛮子开始准备土袋了，看样子他们打算用人命来填这道壕沟。”北虏大营的望楼之上，耶鲁翰遥望着远处嘉州军寨前堆放的泥土袋说道，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若是他们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击败自己，那也未免太小瞧人了。

    “想要填平这道壕沟，没有几千条人命可是不够的。”乌烈也从失败之中恢复了元气，尽管直到现在他一想起当日秦士信的熟铜锏就感到一阵儿头皮发麻，但躲在寨墙后面总还是让他感到安心不少。

    “更何况我们并非没有准备。”耶鲁翰将目光转向后方，在那里又有一座大营正在修建中，如果被嘉州军填平壕沟攻占这座营寨，他们也可以退到后面继续防守，到那时候看嘉州军还有没有力气再去填平第二道壕沟。

    “这些一向是南蛮子对付我们的手段，没想到如今却用到南蛮子身上了。”乌烈摇头叹道，如果让他领兵攻打这样的营寨，他会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即使能攻下来也会遭受巨大的伤亡，论起来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咱们就在这里跟他们耗着吧，只要国师大人回来，就包管让他们有来无回。”耶鲁翰狠狠地说道，这些日子打又打不赢，只能像乌龟一样缩在营寨里忍受周伯符的怒骂，早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等击败了这群南蛮子，那个黑大个必须交给我处置，到时候我保证让他喊个痛快。”他早就已经开始琢磨该用什么残忍的手段来折磨周伯符了。

    “不过也不能大意，想当初二十万兵马围困京城，也没有抓住李悠，此人的确有些不可小视。”乌烈心中还有一丝警惕，尉州之战和京城之战两次被李悠逃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纵使有壕沟、寨墙，他也有些不安心。

    “毋庸担心，只要我等不中他们的激将法，稳守不出，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耶鲁翰指向寨墙上方那些严阵以待的弓箭手，“这些人一日四班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