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们好上许多,这是什么原因?除了有家中多年经营的人脉提携之外,我们手上还握有族中长辈多年为官的经验传承,知道在官场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该如何应对,和族中培养的幕僚可供晚辈驱使,有了这两样,他们处理起政事来也要比那些埋头苦读的寒门士子轻松许多,政绩上也要好看不少,如此纵使没有长辈的帮助,他们的晋升速度也会比寒门士子快。”
“那些勋贵也是一样,大魏为什么非他们不可?那是因为他们手上同样握着带兵打仗的经验传承,他们知道这些用人命换出来的经验是家族立身的根基,因此不会有任何人将这些经验诉诸笔墨,只能父子口口相传免得让别人得去。”
“纵使书坊之中有各种兵书,料想你当年也曾看过不少;现在想想看那些兵书里写的是什么?不外乎一些‘用兵之道,存乎一心’之类大而化之的话,可有教你如何练兵、如何行军、如何计算粮草这些根本性的东西?就好像你若是担任地方官,自然明白要为政清明,但如何压服那些地方豪绅,让他们按照你的命令行事才是最关键的。”
“此外那家勋贵不是靠吃空饷供养精锐亲兵方才能掌控军队,打得了胜仗的?如今这些多年积累的亲兵也都被杨介夫借着唐括部之手葬送了,这就好比是做知府没了得力可靠地幕僚就安定不了地方一样,他们也再难以控制住大军打得了胜仗了?”
“眼下大魏掌握着这些经验的勋贵宿将丧失殆尽,这份经验传承也就此断了;多年积累的亲兵也毁于一旦,就算是这些年轻人能重入军营恐怕也不能向他们的父辈一般应付自如;打不了胜仗的勋贵对朝廷又有何用?纵使有一二才华横溢之辈能自行摸索出这些经验,但对整个勋贵集团的没落却是不可挽回的了。”
说了好长一段王逊才停住了话语,他方才的语气路有一丝萧索,不知道是不是眼见勋贵的没落而想到了他们琅琊王氏的未来。
“孩儿受教了。”一向自傲的王机听到这番*裸的分析,方才明白自己和这些老奸巨猾的长辈还差得远呢。
“好了,起来坐下吧。”见爱子显然是真的听了进去,王逊深感欣喜,继续问道,“方才和丘尚俭说了什么,宫中最近又有什么动静?”
第255章 落水
“丘兄如今已经调离宫中,陛下身边的太监宫女也被换了一批,太平郡主的人手逐渐被清除出去,连魏公公近些日子好像也有失宠的迹象,如今要获取消息不像当初那般容易了。”王机先解释了一番,然后说道,“只是有消息说陛下最近似乎喜欢上了饮酒,几乎每日都要召集嫔妃宴饮,据说......据说还有几次喝醉了在宫中大骂众臣。”
果然这大魏的江山要有大变动啊,王逊又想起了当初自己在琅琊郡王氏老宅之中的青箱楼上所看到的异像,荧惑犯太微乃是天下大乱之兆;自从那以后先是唐括部犯边,又是御驾亲征,大魏数十万精锐丧失殆尽,如今皇帝和文武百官不和,没了勋贵支持的他恐怕在龙椅上坐不了多久了。
再加上北方连年干旱、南方水涝,朝廷又多年不兴修水利,数十年前不值一提的小小灾害都能让百姓流离失所,更有那些借机兼并土地的土豪劣绅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越来越多,这大魏四处都是乱象。
前往漠北、西边的王氏子弟屡有消息传来,说漠北的唐括部首领阿鲁布英明果决,再加上袁章梳理内政,大有攻入中原成就一番事业的景象;而西北延绥镇亦有豪杰揭竿而起,处事公道、属下皆愿意为其效死,颇有王者气象。
那日在青箱楼上看到的潜龙远不止这两位,东南亦有异像,值此关键时刻,王逊也不敢继续在琅琊郡老家继续休养,而是动身来到京城窥探天下变局,希望能早日做好准备;现在漠北和西北已经有王氏子弟更名改姓潜藏,但东南却没有着落,听闻王机说起那位年轻的嘉州伯的面相,王逊立刻动了心思,但此时非同小可,他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决定。
“你外放的事情先不要做决定,这位嘉州伯的所作所为我还有些摸不透。”斟酌再三王逊吩咐道,“我这段时间会留在京城帮你盯着云州和嘉州的消息,等为父做了决定再为你寻觅一处合适的地方外放。”
李悠本来就有护驾大功,手上还握着一股能决定京中局势的兵权,外面还有太平郡主、钱飒这样的实力派交好,若王逊处在这样的居室中恐怕会琢磨着如何控制皇帝、压倒杨介夫等文官了;没想到李悠却轻而易举的放弃了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转而返回嘉州老家办起团练来,这让王逊有些琢磨不透他,因此将王机的外放暂时向后压了压。
“是,孩儿遵命。”王逊方才关于勋贵的分析已经让王机心服口服,所以纵使心中有所疑惑,也只会认为其中还有许多自己没想明白的地方,当下不敢分辩,打算回去先将这些日子的事情理一理再说。
“嗯,你下去休息吧。”临走前王逊还不忘叮嘱一句,“依我看这些日子杨介夫也该琢磨对付丘尚俭了,你还是暂时和他疏远些吧。”
“这......”王机愣了下,他终究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胸中少不了年轻人的热血,如今听闻父亲要自己放弃友人,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如今乃是非常时期,切不可因为一时冲动而让我王家蒙难。”王逊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虽然并不严苛,但还是压得王机喘不过气来。
“孩儿...孩儿明白了。”王机知道自己对友谊的珍视让父亲不满意了,他行礼后退出了房子,看着他消逝的背影,王逊眯起了眼睛,他似乎看到爱子的腰似乎没有进来的时候那么直了。
从后院出来,王机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无数人都羡慕他有一个显赫的出身,但只有他才知道身为绵延千年的世家子弟自己需要舍弃多少东西,家族的名声,千年的荣耀......这些从小就压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压得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有时候他宁愿出生在寒门,纵使没有锦衣玉食,起码不用受这么多的拘束。
郁闷之下王机想要仰天长啸,但想想后院的父亲,老宅祠堂中那一个个显赫的名字,他终究没有喊出声,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慢悠悠的回房休息去了。
王机最近过得很压抑,而李圭这段时间同样郁闷,自从他为太平郡主钦点郡马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他看宫中的太监宫女,谁都像是外面拍进来的奸细,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他们都会很快把消息传出去,要么传给太平郡主,要么传给杨介夫。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喜欢上了饮酒,那种醺醺然的感觉让他忘记了至今未能通过的大礼仪,忘记了御驾亲征的惨败,忘记了长安门外那淋漓的鲜血,忘记了宫外的郕王、忘记了朝堂上那些虚伪的面孔......
“拿酒来!”今日来到御花园中散心的李圭有了饮酒的*,园中的姹紫嫣红也不能让他的心情好一些,唯有美酒方能解除他心中的忧愁。
“陛下,太医说您最近身子有些虚弱,切不可再饮酒了啊!”一旁伺候的魏士良连忙跪地哀求。
“就你多嘴。”这张老脸让李圭越发的厌恶起来,他直愣愣的盯着魏士良看了半天,忽然提高了嗓音,“来人呐,将这老奴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连最受宠信的魏公公都挨了打,其他的太监宫女更没有人敢说话了,立刻飞奔着为李圭取来美酒小菜,在淮安池边的亭子里为李圭摆开了酒席。
三杯美酒下肚,李圭似乎重新焕发了精神,手里拿着酒壶一边喝一边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围栏边,靠着围栏傻乎乎的看着他水中的倒影。
“怎么?连你也在嘲笑朕么?”水中倒影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已经酒酣耳热的他越发的生气了,直接将酒壶砸了下去。
水波为之一荡,面容散去,可还没等李圭高兴,涟漪渐渐平息,那张可恶的面容又浮现在他眼中。
“朕乃是真命天子,朕让你退下你敢不从?”李圭脑子一热,抬脚上了围栏内的条椅,却不想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第256章 慌乱的京城(1300月票加更)
“陛下!”被李圭赶到亭子外的太监宫女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若是李圭有个好歹他们那还有命在?
这些都是新调拨到李圭身边伺候的新人,没多少经验;魏士良刚才又被拖出去打了,现场没了主心骨,这些人只知道喊叫,却没有一个人立刻想起要跳进水里救李圭;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一边指挥着腿脚灵便的太监去外面求救,一边带着剩下的人手翻过围栏跳进淮安池中。
可是这么一耽误,等捞上来的时候李圭已经喝了一肚子的水,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陛下!”刚被拖出去打板子的魏士良闻讯也急匆匆的赶来,不顾自己屁股上的伤势连忙扑到李圭身边,厉声喝道,“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叫太医去!还有你们几个快和我一起把陛下抬进旁边的暖阁中去。”
魏士良的到来总算是让这些太监宫女恢复了秩序,手忙脚乱的将李圭抬进了旁边的暖阁,帮他脱去已经湿透了的衣服,用干毛巾擦拭干净;而太医院的院正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直到此时魏士良才缓过神来,眼神四处打量,将今天到场的人都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眼下是关键时刻,必须将消息控制好才行;这次李圭还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了,若是被杨介夫先行得到了消息,他就没活路了。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复,然后恶狠狠地看着这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太监宫女,“你们的名字咱家都记下了,现在都给我管好你们这张嘴,陛下出事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咱家不管究竟是谁透露的,在场的太监宫女太医全都拖出去杖毙!”
“是,魏公公,小的不敢,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个太监宫女连忙跪下,上次夺门时已经死了许多太监宫女了,其中大多是魏士良所为,他现在说出去的话极具威慑力。
“方院正,陛下的病情究竟如何?”震慑完这些太监宫女,魏士良又连忙赶回屋内,小声的向太医院院正、杏坛圣手方天士问道。
“酒乃燥热之物,如今秋水正凉;陛下最近身子本来就有些虚弱,如今饮酒后落水,冷热一激,情况.......”方天士紧皱着眉头,显然不是很乐观。
魏士良心中咯噔一声,他可是把杨介夫等文官得罪地不浅,若是李圭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凌迟处死的下场;不行,我得找人救命去,一念至此魏士良连忙将自己能说得上话的人在心中树立了一遍。
可是如今李悠和钱骅已经离开了京城,昔日交好的丘元德等人早就没命了,丘尚俭也被赶到了宫外,虽然他之前多次向太平郡主示好,可她区区一介女流在这个时候又能发挥多大作用呢?魏士良一时陷入了迷茫。
“咱家不管你怎么用药,必须把陛下给治好了,若是陛下...陛下未能恢复如初,小心你全家的脑袋。”如今唯有希望方天士能妙手回春了。
叮嘱完这边魏士良依旧顾不上休息,悄悄叫过一名亲信的小太监耳语几句,小太监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拿着他给的腰牌换了身衣服悄悄摸出宫去,来到了太平郡主府上,将陛下落水重病不醒的消息传了出去。
“什么?”太平郡主闻言也立刻慌了神,自己当初和李悠、钱飒等人合谋让李圭重回帝位,已经是狠狠得罪了太后和郕王,如今李圭膝下并无太子,若是他龙驭宾天,按照大魏的祖制,定然是郕王继位,到那时候她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本郡主知道了,薛绍,去取五百两银票给这位小公公。”太平郡主定了定神吩咐道,等薛绍带着小太监离去,她和魏士良一样陷入了迷茫之中,如今不比当初,钱飒、李悠都已经离开了京城,她手头能用的就只剩下了这些年笼络的人手,最多再加上一个丘尚俭,想凭借这点人手对付杨介夫几乎是不可能的。
“郡主,属下已经把他送走了。”没多久,薛绍赶了回来。
“本郡主这就去乔装改扮,你陪我去一趟英国公府找丘尚俭。”太平郡主本想让丘尚俭过来,可稍一思量就决定还是自己过去,现在是非常时候,哪怕能节省一炷香的功夫也是好的。
不多时,女扮男装的李令月跟在薛绍的后面出了郡主府,策马扬鞭向英国公府的方向奔去;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名传讯的小太监在向他们通报完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一拐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满头大汗的进了一家茶楼,高喊着让店家快些送上茶水,借着上茶的机会在茶博士耳边耳语几句,茶博士顿时面色大变,急匆匆的将茶壶放下就转向后院。
不多时,换了身衣服的茶博士一路小跑来到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37页 当前第
115页
目录 上一页 ← 115/43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