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后头跟着的是钟海家的的笑声:“姐姐平日里忙碌,我想请你吃茶,你都抽不出空来,今日里也是赶巧了。”
“可不是,这雨太大了,哎呦,我又想起三年前了,府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时候也下了这么大的雨吧。”
钟海家的赶忙打断了:“过去的事儿,姐姐还提起来做什么,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我这不是就跟你说一说嘛!我跟你说,那年七夕之后,我是亲眼瞧见过那东西的,绝不是那一位的身形,定是府里招惹上了不干不净的东西。
说起来也是邪乎,那年清明,府里死了个丫鬟,是韶熙园里的苍术吧,今年也是清明,死了个紫竹,一样都是投井,哎呦我的娘呦!今年中元,不会再来一遭吧。”
钟海家的怪叫一声:“我的好姐姐呦,可别说这些了,怪渗人的。紫竹是死在府外的,跟咱们府里没关系,你可别吓我了。”
里头转开了话题。
箬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赶紧就跑开了。
午后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就放了晴,天色也慢慢亮起来了。
钟海家的的房门被打开了,里头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她瞥了一眼庑廊下湿漉漉的一块地,转身与钟海家的告辞。
箬竹偷偷瞧着,问福满道:“姐姐,那位妈妈是谁呀?”
福满换上了干净衣服,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是闻妈妈,府里巡夜的,你可别招惹她,她在夫人的陪房古家妈妈跟前能说上几句话的。”
箬竹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闻妈妈刚才说的那东西是什么?那一位又是哪一位?中元节、不干不净的,箬竹不由打了个寒颤,那东西不会是妖怪吧。
第五百一十二章 胭脂(小兔妈和氏璧+)
六月初的清晨,已经有些热了。
亏得风大,花厅开着窗户南北通风,还不至于闷人。
杜云萝正听管事的婆子们回话,就有一个娘子白着脸进来。
见所有人都看着她,那娘子垂下头,颤着声,道:“夫人,前头门房上刚收到了讣告,姑爷过世了。”
杜云萝一时没反应过来,挑眉道:“谁?谁没了?”
“姑爷没了,平阳侯府的小公子。”娘子道。
杜云萝端在手中的茶盏差点儿洒出来,屋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具是愕然吃惊。
“好端端的,怎么没了?”杜云萝追问。
那娘子摇头,道:“来报信的没有细说。”
杜云萝按了按眉心。
晋尚前世是短命,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六岁,但那也是在两三年后,为了劝架,失足摔下了寺院高高的台阶。
杜云萝本以为,今生穆连慧敢嫁给晋尚,就是因为她能拦着晋尚,不叫他去掺合他妹夫家里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体,可没想到,晋尚还是死了。
死的这么突然,叫人完全没有想到。
到底是为了何事?总不至于,他现在就去劝架了吧?
杜云萝吩咐人去问问仔细,又让人把信儿往各处报去,自个儿亲自去了柏节堂。
柏节堂里,吴老太君正和延哥儿逗趣。
每日杜云萝去花厅里议事的时候,都会把延哥儿送来吴老太君跟前,有哥儿陪着,老太君的心情一日比一日舒坦多了。
“今日回来得早。”见杜云萝进来,吴老太君笑着道。
杜云萝垂眸行礼。
见她没有笑容,吴老太君不由也收了笑意,试探着问道:“连潇媳妇,怎么了?”
杜云萝低声道:“祖母,刚刚平阳侯府来报信,姑爷没了。”
吴老太君的眸子倏然一紧,愣怔良久,才不敢相信地问:“没了?是说晋尚?”
杜云萝郑重颔首:“是这么来报的,具体是怎么没的,还不晓得。”
吴老太君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往后仰倒去,杜云萝赶紧扶住了,给吴老太君垫好了引枕。
“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吴老太君难以置信,“我看他也不是病弱之人,怎么会呢……”
周氏得了信过来,亦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见吴老太君闭着眼睛在歇息,她就没有开口,只是以目光询问杜云萝。
杜云萝点了点头,周氏无声叹息。
风毓院里,朱嬷嬷听了来报信的媳妇子说的话,脚下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了。
她怯怯回头看了正屋一眼。
晋尚死了,穆连慧一下子成了寡妇,这让她怎么去跟练氏开口?
练氏的身子,近几日才稍稍舒坦了一点儿,叫她知道女婿死了,怕是要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了。
朱嬷嬷愁得不行,但是这消息又不能瞒下,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屋里。
练氏歪在榻子上,珠姗轻柔给她扇着蒲扇。
“太太,”朱嬷嬷两眼一闭,垂着头,道,“平阳侯府来报信,说是姑爷过世了。”
珠姗的手腕一僵,蒲扇落在了练氏的身上。
练氏浑然不觉,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朱嬷嬷:“老朱,什么意思?”
朱嬷嬷狠狠抓了一把手心:“太太,姑爷过世了。”
练氏的胸口猛得就是一痛,她想说话,可堵得慌,一口气没接上,眼前一片发黑。
珠姗回过神来,赶紧替练氏揉着胸口:“太太、太太您莫急。”
练氏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才慢慢缓过起来:“我不信,我们慧儿怎么会……老朱,你去问问明白!”
最后的声音尖锐,刺得耳朵痛,朱嬷嬷唬了一跳,赶紧点了头,转身出去了。
隔了一刻钟才又回来,她道:“太太,侯爷回府了,急匆匆去的柏节堂,奴婢估摸着是有信了。”
练氏闻言,双手一撑要坐起来,动作太急,又是一阵头晕眼花。
她根本顾不上,催着朱嬷嬷替她更衣梳头,急忙去了柏节堂。
练氏踉踉跄跄到了吴老太君屋里,见众人都拉长了脸,她吞了口唾沫,问道:“连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连潇清了清嗓子,脸上有一丝尴尬,可还是把打听到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晋尚是被毒死的,死在了胭脂胡同里。
“胭脂胡同?”练氏怪叫一声。
胭脂胡同原是叫作猫儿眼胡同,背后靠着水,地方清幽,有官宦人家将外室安置在胡同里,也不知道怎么了,有了第一家就有了第二家,十几年前,还出了原夫人闹上门的事儿,被茶楼里说书的称作胭脂胡同,这一称呼也就慢慢传开了,百姓们听了这四个字,都往官家外室身上想。
晋尚也在胭脂胡同里安置了外室,听说也有两年多了。
算算日子,在穆连慧与晋尚说亲的时候,那外室就已经在了。
穆连慧到底清不清楚外室的存在,穆连潇不得而知,那外室向来倒也安分,院子里就一个婆子一个丫鬟伺候着,平日里就关着门,从不露面走动。
昨夜里,晋尚歇在了胭脂胡同里,今日一早,小厮去接他时,院子的门左敲右敲,就是不开。
小厮等了两刻钟,心里没底了,就爬墙进去了。
屋子里头,没有婆子也没有丫鬟,晋尚和那外室已经断气了。
练氏听得两眼发黑,胸口不住起伏,整个屋子都在她的脑袋里打着转,晕得要命。
她听见了什么?
她的女婿,被毒死在外室家里,那外室也一并死了。
这是叫人害死了?
“报官了没有?到底是谁下的手?”练氏颤着声问道。
“平阳侯不让查了,衙门的人也没办法。”穆连潇道。
“不查?”练氏冷笑,激动极了,“他家是没脸查了吧!死在胭脂胡同里,整个京城都看他们笑话!那慧儿怎么办?我的慧儿要怎么办!”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练氏话音一落,外头就有人通传,说是穆连慧的马车已经入府了。
顾不上身体不适,练氏站起来要迎出去,还未站直,眼前模糊一片,她整个人软倒下去。
芭蕉和单嬷嬷赶紧架了练氏起来,把她挪到了榻子上。
练氏有气无力地躺着,嘴里叹道:“慧儿,我的慧儿……”
第五百一十三章 寻事
原以为穆连慧到了二门上,会径直往柏节堂来,吴老太君便劝住了练氏,让她安心在榻子上歪着。
哪知等了一会儿,外头传了话来,说是穆连慧在垂花门下了车,板着脸就去尚欣院了。
练氏瞪大眼睛撑坐起来:“她去尚欣院做什么?”
报信的哪里知道这些,支支吾吾的。
练氏额上泌了一层薄汗,转头去吴老太君道:“老太君,我还是去看看吧。”
吴老太君这回倒是没坚持阻止,吩咐道:“连潇媳妇,你年纪轻,走得快些,先去尚欣院里看看,你二婶娘头晕着,走不快。”
杜云萝真不爱掺合穆连慧的事体,不过,吴老太君吩咐了,她也没有推脱的道理。
毕竟,这家中后院,如今是她掌着。
穆连慧在丈夫刚死的时候就回娘家来,哭也好,闹也好,杜云萝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杜云萝出了柏节堂,快步往尚欣院去。
小丫鬟们还来不及往屋里通传一声,穆连慧就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乡君。”杜云萝唤她。
穆连慧似是没看到杜云萝一样,只问那守门的丫鬟:“二哥呢?”
那小丫鬟何曾见过穆连慧黑脸的样子,打了一个寒颤:“二爷、二爷……”
穆连慧没有耐心听她结结巴巴说话,扬手推开她,想往屋里头去。
正巧,蒋玉暖听见动静撩了帘子出来,两人几乎撞到了一起。
蒋玉暖略略定神:“乡君怎么来了?”
穆连慧紧绷着脸,道:“二哥人呢?”
“二爷不在屋里。”蒋玉暖道。
穆连慧才不管蒋玉暖说什么,越过她就进来屋子。
蒋玉暖不知道穆连慧突然沉着脸归家是什么意思,试探着看向杜云萝。
“姑爷昨夜死在胭脂胡同的外室院子里,两个人都死了。”杜云萝附耳过去,压着声与蒋玉暖道。
蒋玉暖的眸子倏然一紧,双手掩唇,难以置信地看着杜云萝,倒是没有追问是不是真的,转身便跟着进屋里去了。
杜云萝环视了一圈,尚欣院里机灵的丫鬟婆子们早就避开了,只有几个小丫鬟们不知所措地垂首站着。
她在里头看到了箬竹。
箬竹在园子里司花,她进府时间短,但毕竟是家生子,李家又住在侯府下人们聚集的柳树胡同里,因而她也认得几个在府里做事的丫鬟。
尚欣院里的二等白果,就是柳树胡同的。
箬竹想打听紫竹的事儿,府里若不让人到处传,白果这样的小丫鬟,应当是不晓得的。
可箬竹认识的就这么几人,便想通过白果,慢慢在各处有头有脸的丫鬟婆子那里混个眼熟。
她今日来尚欣院里送刚开的花,也和白果说上几句,哪知就遇见了穆连慧归家。
白果被杜云萝的目光扫过,一下子回过神来,拉着箬竹穿过洞门,就往后罩房里躲。
“做什么呀?”箬竹问她。
“你没瞧见夫人不高兴了呀?”白果关上门,又想把窗都关上,“刚才乡君那脸色,就差狂风暴雨了。”
箬竹腆着脸,凑过去道:“我才进府,都不太晓事,乡君不是嫁去平阳侯府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娘家来?一来还说寻二爷,那脸色,哪里是妹妹找哥哥,寻仇还差不多。白果,我们乡君一直都是这脾气?”
白果听得头皮发麻,几乎要冲过来捂住箬竹的嘴:“你这人!要不是李大娘让我多看着你一些,我才懒得跟你说哩!
乡君是什么脾气,那也是乡君,她和二爷闹,那也是人家兄妹两人的事情。
不对,是主子们的事情!
我们当下人的,还跟胡同口那几个长舌婆子一样说三道四呀?
我跟你说啊,府里的事体,你就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吧,千万别想着去弄明白,无论什么事儿,不知道最好。
你也是来府里混日子的,一年后就出府了,别稀里糊涂的,太太平平最要紧。”
箬竹咬住了下唇,她知道白果是热心肠才教她的,只是她进府来的目的,从不是混够一年。
“我晓得了,”箬竹眸子一转,道,“还是你机灵,不似我,真的是个二愣子。乡君是来寻二爷的,等二爷回来了,指不定就吵起来了,我还是趁着二爷没回来之前,赶紧先走了。”
“也对!你又不是尚欣院里的,留在这儿反倒叫人忌讳。”白果拉开了房门,左右看了看,“都避在屋里不出来呢,你赶紧走,出了洞门就蒙着头往前,西厢房外头的庑廊那一段,你走得快一点儿,免得叫人瞧见,等出了院门就好了。”
箬竹道了谢,轻手轻脚迈出了房门,穿过洞门,见无人看见她,闪身从耳房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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