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千疮百孔,精心构筑的工事群已经损失超过四成,可是自身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第一批参与攻击的部队,必须进行整补重编,否则没办法投入战斗,大批士兵的死伤,让神尾光造意识到,这一战注定是场苦战。虽然在发往国内的电文中,依旧保持了乐观的心态,和必胜的信念,但同时也提出,考虑到山东的实际情况,希望尽快为部队补充兵员。
对比扶桑军,鲁军毕竟有着本土决战的优势,物资供应上极为充足。陕军一辈子也没过过这么阔的日子,手留弹可以像不要钱一样朝下丢,枪弹也不用节约弹药,举起枪来只管射击就好。带着保卫家人生活的决心,这些陕军的表现,令鲁军军官也大为叹服。
经过两年集训,拥有了较为严格的纪律以及不俗的技战术能力同时,依据保留了陕军悍不畏死,勇而敢斗的优良传统。战场就是最好的磨刀石,杨彪、王飞龙、严飞虎、商震等陕系将领的出色发挥,预示着鲁军今后的军官体系内,将有陕西人一席之地。
赵冠侯在前沿指挥所内,与几名军官一一表示慰问,询问着他们是否有需要,自己又需要给他们提供什么物资。几名陕军将领异口同声“誓与大帅共荣辱!我等虽无必胜之信念,却有成仁之决心。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陕军弟兄,我们就不会把阵地交给东洋人!”
“好,有这个气魄当然是好,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们,打仗不但要能打苦战,更要会打巧仗。东洋人派出了狙击手,这四天战役里,我们已经损失了三位团长,营连级干部损失的更多。这一点必须引起重视,我会派出反猎兵进入阵地,但是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我们不怕!只要大帅和三太太没关系,我们没啥。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陕军悍将耿张耀昨天晚上带了兵去打东洋人的夜袭,虽然袭击战打成遭遇战,却并没有吃亏,一口大刀反倒砍了六个东洋兵。现在说话,也比别人硬气。但是一边的杨彪狠狠瞪他一眼,小声道:“说啥呢?大帅,三太太……不知道,以为两口子呢。”
师长商震咳嗽两声,打断两人的抬杠,问赵冠侯道:“大帅对我们天高地厚,弟兄们愿意为大帅卖命,这没说的。可是……京里的态度怎么样?难道,真的让咱一省敌一国?”
他虽然是这个师的师长,但是北洋出身,不是刀客中人,想的问题,也和这些前任绿林好汉不同。赵冠侯点头道:
“你的问题很好,以共合当前的处境,想要和东洋人公开翻脸,是不太现实的事情。如果打成国与国的战争,就等于是推车撞壁,无可挽回。以我们的国力看,那样多半是要吃亏的。为了控制冲突,不让战争升级,共合不会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但是你们放心,大总统不会抛弃我们。就像各省的父老,不会抛弃我们一样。湖南的八百子弟兵已经到了潍坊,略做整补,就会开赴前线。他们一到,立刻就给你们派来当援兵。”
“不!我们不要援兵。阵地,我们守的住。打了四天,东洋人那两下子,也摸的差不多了。万事开头难,前头顶住了,后头也没啥。大帅让弟兄们养精蓄锐,等着后面卖力气。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杨彪斩钉截铁的说着,商震也点点头“就是这话,只要大总统没把我们当弃子,大家的心就没寒,这仗打的有力气!关中子弟,向来没有怕死鬼。小鬼子想要夺我们的阵地,除非从我身踏过去!只要我有一口气,五色旗,就会插在这里,没人能让它落下来!”
虽然在共合正府层面,对于山东会战持冷处理态度,但是共合报业向来无民住泛自由,租界里的报馆,大有想登什么就登什么的趋势。今天一个前线特刊,明天一个山东秘电,把各省民众的注意力都调动起来,让他们的视线集中在潍坊前线。
京城里江宗朝为人圆滑,禁绝报纸的事,他肯定不会干。雷建章对赵冠侯则甚为忌惮,也不敢惹他的不高兴,是以报道山东战情的报纸,实际在京城可以堂皇销售。无非是国会里不提此事,把这件事当没发生过。
居任堂内,袁慰亭眼前,摆着十几份报纸,包括国内的大小报以及一份扶桑的顺天时报,一份阿尔比昂的泰晤士报。在他对面,则是自己的长子袁克云,以及陆军部长段芝泉。
“这么一场战斗,报道南辕北辙。扶桑人和阿尔比昂人都说是扶桑军占上风,国内的报纸以及山东来的电报,则说是我军占上风,你们怎么看?”
袁克云道:“扶桑人的报道,基本可信。从国力和军力上,都是扶桑军人在我国之上,以鲁军的实力,根本不是扶桑军队的对手。虽然暂时维持住了防线,但想必是以高额代价,用人命堆出来的阵地不失。这种均势可一不可二,等到力量耗尽,会败的非常惨。儿子担心,山东的工业尤其是军工业精华,成为扶桑军人的战利品。如果那些花费巨大代价购买的设备落入扶桑人之手,等于是壮大了对方的国力,削弱了我们自己的力量。因此,孩儿还是坚持,山东兵工厂及重要的丝绸工厂、纺织厂以及新成立的山东钢铁厂内迁至直隶。具体搬迁工作,如果鲁军人力不足,可由直隶驻守部队负责。”
“芝泉,你怎么看?”
“大总统,卑职认为,大公子说的很有道理。鲁军所谓的均势,应该是只提到了战线的维持,而没计算双方伤亡上的差距。从敌我的兵力,以及训练水平,技战术水平看,扶桑军与我军的交换比例应是一比三到一比四之间。这种悬殊的战力差距,只能靠人数来维持。但是强抓的壮丁,承受不了过大的伤亡。随着骨干部队的损失,前线的维持会越来越艰难。北洋六镇为大总统一手打造的精锐之师,不应该就这么白白牺牲。但是,现在搬迁工厂,又会给国民以落井下石的印象,对大总统的声誉不利。因此,卑职建议,还是应该谋求外交途径,解决山东问题。山东早一点停战,共合就多保住一份元气。”
袁慰亭当然知道,两人说话,各有各的用心,但是从本心而言,他也希望能早一点停战。毕竟第五师是北洋的精华,一如赌台上的筹码,有筹码在手里,扶桑人心有忌惮,自己还可以谈的体面些。如果在潍坊耗光,那份二十一条,怕是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就得全盘接受。
但是……他举起报纸,指着正面的文字
“你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舆论。虽然我不认为,共合有舆论可言,所谓报人,只知利而不知耻,只求名而不求实。民众愚而无智,易受人蛊惑操纵,但是飞虎团之事,不可不防。一旦我们现在和扶桑人议和,很容易给葛明党人以口实,说我们是卖国苟和,对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很不利。”
袁克云当然知道,父亲所谓的下一步是指什么。但是他也正是为了下一步的实施,迫切希望停战。他咳嗽一声道:“父亲,如果山东再打下去,扶桑人的贷款……”
“先别考虑贷款,先考虑一下国内的人心。如果百姓都认为我们是卖国贼,那我们就成了前金时代的皇帝。孤家寡人,注定一事无成!再说,国际上,也不会看的起咱们。我们退的越多,他们就越得寸进尺。洋人的大炮上,刻着一句话:王者最后的论据。这是洋人总结出的道理,比咱们的道德文章,圣人之道,都有用的多。现在,我们虽然不能站出来给山东声援,但是也不好给山东拆台,否则民众那里不会答应我们。至于那些工厂和设备……且看潍坊前线的消息,再做定夺。我们在山东,不是还有很多人么,让京里大小官员,跟自己的子女取得联系,问问他们,第一手的情报。”
第六百五十九章 人鬼记(上)
居于山东的那群少爷小姐,本意是来山东找刺‘激’,或是单纯追求自由婚姻,想要体验一下随意选择配偶的生活。。 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于书斋或是咖啡屋里臧否人物,指点江山都是可行的。但是真让自己停留在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战场上,那就敬谢不敏。
当他们居于京城时,会慷慨‘激’昂的鼓动死战到底。在路上,则憧憬着自己在战场上,将创造何等的奇迹,当扶桑前哨部队与山东骑兵发生前锋接触战时,他们就已经在返回城市的路上,一进城,就嚷嚷着要回去。
好在赵冠侯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潍坊车站时刻停着一列车,专‘门’为了将这些人运到济南。至于回京城?对不起,地面不靖,为了大家安全考虑,还是留在济南比较合适。
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了离开,这些少爷小姐里,终究还是有几个理想主义者存在。如同从松江到山东报国的戴文辉,有几位热血‘激’昂的书生,并没有随友人回去,而是留在了县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或是能干什么,只是潜意识觉得,就这么回去,会被人看不起。即使没人耻笑,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女’‘性’留下的,就只有那位赵冠侯的世侄‘女’金曼云小姐。几个男子对她的留下,大为赞扬,称其有鉴湖‘女’侠遗风,不愧是共合新‘女’‘性’。金曼云微笑着与几个男人寒暄几句,随即就关上了房‘门’。
幼稚!秋鉴湖是在扶桑留学军事的,如果自己真有她的遗风,现在不光‘门’口有‘女’兵把守,怕是连屋里,都要放几个‘女’兵看着她才行了。连打比方都不会,和赵冠帅怎么比?
没错,她留下的目的,根本不在于爱国情怀,更不是为了国家民族不惧牺牲的勇气。笑话,自己是‘女’人,那些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只为优秀的男人而留下,山东的大帅夫人,她当定了。
比起同龄人,她的心智更为成熟,在她看来,那些唧唧喳喳的小‘女’生,实在太幼稚了,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得到赵冠侯这种男人的欣赏,他注定是属于自己的。赵冠侯有钱,而且舍得给‘女’人‘花’钱,自己的叔父虽然担任要职,但是父亲却只是个清水衙‘门’,没有太多灰‘色’收入。年俸虽然不低,可是拖欠同样严重,想要支撑自己光鲜的生活,就得另想办法。
上天给了她一副好皮囊,又让她去卡佩留学,可不是让自己过苦日子的。她要找的丈夫,必须是有钱且大方的人才行。赵冠侯可以给自己的小老婆开银行,那自己只要做了他的正室,不管是名牌衣服,还是金银首饰,不是想有就有?
再说,这个男人自身的条件也足够优秀,不管是相貌还是才情,都配的起她,就连年龄,也足够年轻。嫁给他,总好过嫁一个年纪跟自己爸爸差不多的富翁或政客,看他风度翩翩的样子,肯定不会对‘女’人用暴力,这样的丈夫不挑,又去挑谁?
山东在她看来,是个完美的地方。‘女’‘性’可以穿着短裙,‘露’出美丽的小‘腿’,在其他地方就得包裹的严实,像个粽子。赵冠侯本人,又像极了一个阿尔比昂绅士,怎么看,也是个良配。
她了解过,赵冠侯的正室,只是出身津‘门’小户人家的‘女’人,没受过高等教育。虽然现在是炙手可热的畅销书作家,多半也和她的丈夫分不开。说不定连书稿都是从某些无名作者手里搞来的,给自己撑场面而已。
如果说给自己同样的机会,肯定能比她更出名,也更出‘色’。不管是管家还是管住丈夫,自己都比她强。在赵家,除了那个十格格还有正元那位陈董事长,她谁也不在乎。
这种除了温顺听话,别无所长的小家碧‘玉’,是最容易对付的那一类‘女’人。她相信,靠自己的年轻和美貌,外加上足够的才情,足以征服赵冠帅。只要两人有了关系,拿住世侄‘女’的身份不放,从舆论或是道德层面,赵冠侯绝不敢提上‘裤’子不认人,大不了闹到法院去,总得给自己一个名分。
作为一个斗志满满的‘女’人,不管是扶桑陆军,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不能让她感到恐惧。虽然‘女’人在战争里可能遭遇侵害,但是这只针对平民。金曼云可是共合大员的掌上明珠,扶桑与共合并没开战,现在名义也还是对普鲁士作战。对共合名媛侵害?他们就不怕国际舆论,不怕外‘交’上陷入被动?也只有那些小笨蛋才怕这个,她才不信那些扶桑大兵敢碰她一根指头。
在她心里,只把苏寒芝当做假想敌。赵冠侯在前线指挥,她肯定是没办法靠前的,就只好先去侦察一下这位大太太的敌情,看看她是什么成‘色’。如果有机会,她不介意给这个大太太一点厉害。如果对方能够知难而退,先允许她进‘门’,那就最好不过,她可是想要维持一个淑‘女’形象,不想闹的太过分。
‘女’兵对于她这个大小姐还是比较敬畏的,尤其她对赵冠侯一口一个世伯叫着,‘女’兵更不敢得罪她。一问之下,不敢不答,对于苏寒芝的动向很快就有所了解。
“医院?你们大太太身体不舒服?”
“不……大太太是在战地医院,不是给自己看病,是给受伤的弟兄治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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