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这位大姐我虽然也是初见,但是既然遇到,就不能当没看到,给个面子,放她条路行不行?那花瓶值多少钱,我付了。”
大汉试探着问了句“这人……您认识?”
“就算是吧,总之我看到了,也站出来了,就不好再回去。怎么样,给个面子吧,要不然,大家怕是今天都不怎么好过了。”
大汉连忙摆摆手,几个人将那妇人松开,却不想这妇人极是泼辣,刚一挣脱开,就抬起脚来,对着身边两条大汉的小腿胫骨上各踢一脚,又在他们脚上狠狠的跺了一记,随后一把夺回阳伞,摇摇摆摆的跑到赵冠侯身边,紧拉住他的胳膊不放。
“侬是好人,可是一定要保护我的,侬们漕帮的大爷,阿拉也认识几个,大家自己人。”她一边说,一边用柔软的胸脯,轻轻蹭着赵冠侯的胳膊,阵阵香气扑鼻,赵冠侯刚刚成亲,就到军营里熬了几天,如同一人刚刚吃了几天荤腥就被强迫着吃素,早已是难熬的很。此时心里不由有些意动,同时也确定一件事,这女人恐怕路数真的不正。
杨翠玉虽然也是风臣中人,但是依旧不失清纯之气,这女子论清纯不若杨翠玉远甚,但是若论媚功,倒是远在其之上,恐怕发倒是杨翠玉的前辈了。那几个大汉见此情景,只当两人是相好,自己这事做的,就有点不讲究。
为首那汉子招呼一声,躺在地上装死的癞痢头站起身来,摸着光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小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抽羊角风,方才犯了病,与这位夫人倒是没什么关系的。不想差点闹了场误会,这花瓶就算了,就当是交个朋友。我们寨主改日,自当到小鞋坊拜见,咱们再会……。”
这几人显然承担不起跟赵冠侯冲突的责任,连场面话也不敢放,连忙的离开,那只碎花瓶也不要了。那女子举着洋伞,很有些恨恨不平的,在后面挥舞了两下“一群青皮,居然打老娘的主意,也不去打听一下我是谁。若是在松江啊,我只要说一说话,就要把他们全都种荷花!”
赵冠侯微微一笑“这位夫人,你没事吧,如果没事的话,请你放开手。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咱们就此别过。”
大概猜出对方的身份,他也不想和这人有过多的接触,想着快些买几件古董就回家去,哪知那女人却死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放。“这可不行,侬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就这么让侬走了。我曹梦兰也是场面上的女人,不是那些不晓事的,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我的住处离这里不是很远,到我家坐一坐,我家里有从普鲁士带来的正宗咖啡……你要是喝不习惯这个,还有从杭州带来的龙井,保证是正宗货。”
赵冠侯礼貌的一笑“夫人,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我家里还有些事,恐怕是没时间去坐,改日,一定前去叨扰。”
曹梦兰却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倒是显的十分可怜的说道:“先生,那些青皮是地头蛇,我是外来的弱女子,又被他们盯上了。侬要是这么走了,他们又来抓我可又该怎么办?看在我孤苦无依的份上,请侬行行好,就送我回家去好不好?”
这曹梦兰的媚功极是了得,吴侬软语,加上软玉温香的挨蹭,让男人的心,根本没法硬的起来。赵冠侯上一世,也和许多高级应招女郎有过接触,对于这些东西,还是有一定免疫力的,却也不由得佩服这女人的功夫了得。如果拿到后世,大概也是有资格角逐一下业界一流身份。
他倒不至于硬不下心来离开,但是曹梦兰的话,却让他觉得有点道理,这件事自己已经出了头,如果最后她还是被捉去了,不是很没面子?既然了事,那就一了到底。再者,他听到这女人家里有咖啡,不由升起一个念头,随即问道:“夫人懂咖啡?难道,你还懂的泰西的东西?”
女子见他终于有了点兴趣,也露出一丝笑意“懂啊懂啊,我跟我家那个死鬼周游过泰西四国,普鲁士、铁勒、哈布斯堡、尼德兰全都去过。泰西的话,我也会说的。怎么,先生侬对泰西的事感兴趣?那个……我们可以到家里,慢慢聊。”
赵冠侯见她如此大胆,心中倒是觉得颇为满意,这样的女人,倒是与自己的算计很合适。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回去。只是,我先要买几件古玩……”
“好巧啊,我也是要去古董店,结果遇到那个青皮赤佬。”曹梦兰边说,边大方的挎起赵冠侯的胳膊,很大方的将伞张开,头歪在他的肩头上,仿佛是泰西热恋中的男女一样,走向天宝斋古董行。
这种情景,在后世倒是常见,在此时却是离经叛道,等闲人就是被女人这么一拉,骨头都要轻几斤,魂都要飞掉。赵冠侯则是有着前世的经历,比这更大胆的事都做过,倒是大而化之,既然她做初一,自己也就全当享受,与曹梦兰就这么进了古玩店。
天宝斋对外面发生的冲突,实际是清楚的,只是事不关己,没必要管闲事。可是这时已经知道,赵冠侯就是折腾的津门第一号大当铺元丰当五劳七伤的狠人,哪里还敢小看。方一进门,就有四名伙计围上来,又是上茶,又是递烟,掌柜的也亲自从柜台后转出来招待,生怕哪里怠慢,就也在自己这里闹上一场事。
不管背后有多硬的靠山,总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混混有的是阴损手段,生意人跟他们作对,肯定是要吃亏的。水涨船高,曹梦兰的待遇,也就跟着上去了。
当然,看她穿戴,也是个体面的人物,这些人本倒是也不敢小看。赵冠侯看了些古董,倒是不急着买,而曹梦兰则朝着掌柜甜甜一笑“阿拉来是想租些古董的,你们这里有什么好货色,都可以拿出来,价钱……好商量。”
听到她是租古董,再看她与赵冠侯的亲近样子,那名掌柜心中有数,这女人多半路数不正,是南方来的流昌,来此做生意立码头。租古董,是装点场面的门面,与官老爷的仪仗高脚牌一样,不管多穷,也要有这些东西撑架子。
此时的古董店,亦有租赁古董的业务,公事上迎接过往官员,或是某一家宴客摆场面,租几件古董过去,都是常有的事。古董的租金不低,还另有一笔押金,曹梦兰却很是有些为难,最后挑选了半天,只能选了几样中等的古董回去,从包里拿出的银票,也是大小金额都有,最后还不得不把手上的金刚钻戒摘下来,充了抵押,可见生计不怎么得过。
赵冠侯挑选的,也是样子很古旧,但是价钱不高的便宜货。掌柜原本也没指望在这等人身上赚到钱,只求他不要捣乱就好,见其真心买东西,反倒是出了口气。命两个伙计将物件包起来,准备着送到家里去。
曹梦兰的住处距离这天宝斋并不太远,赵冠侯的那几样古董还不等他开口,曹梦兰就已经说道:“一起送到我那里去好了。”随后又哀求的看着赵冠侯,“侬就不要跟我闹别扭拉,先跟我回家去,什么都依侬好了。”
说的仿佛是两人正在情热,却因为什么事闹了冲突,结果闹到了古董铺子一样。赵冠侯并没做声,他也有事想要着落在这曹梦兰身上,倒是不想戳穿她的假话,点点头,点手叫了一辆人力车,直奔了曹梦兰的下处。
她住的地方乃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小四合,赵冠侯看了看,门首并没有贴“不是民宅”的告条,再想到她新买古董,多半还是没开门做生意。门上一个五十几岁的男听差,另有一个四十来岁充当假母的仆妇,其他便再无外人。
见曹梦兰回来,这对男女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仆妇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家里来了一伙人好凶的样子,好象就是那天来过的那个姓万的。”
“晓得了,这里没侬的事,只管去泡茶就好,我今天带了个朋友回来,他会保护我的。”曹梦兰边说,边将身子靠的更紧了一些。那仆妇打量两眼赵冠侯,目光里露出明显的鄙夷神色,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到厨房那边去忙碌。
赵冠侯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妇人,居然对自己是这种态度,但是听说什么姓万的找上门来,心里倒是庆幸自己多亏是跟了来,否则曹梦兰多半还是要吃亏。
那名听差在前面开路,来到客厅前打起帘子,只见客厅里,十几条大汉四下里乱转,时不时的对着摆设发出些议论,再不然,就是拿起些什么东西摆弄。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生的满脸横肉,相貌凶恶左眼上戴着黑色布罩,手里拿着烟袋在抽。
两人方一进来,一边转来转去的混混中就有人高声喊道:“冠侯!果然是你,我还当是有人冒你的名字呢。”
赵冠侯寻声望过去,脸色就是一沉,说话的人,却是被自己赶出小鞋坊锅伙的飞刀李四,而与他站在一处的,则是刘雄。而那个正中坐着的男人,此时也站起身来,朝赵冠侯一抱拳,喊了一声“师弟,师兄给你见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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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状元夫人
这大汉赵冠侯面生的很,却是未见过,听到他喊自己师弟,就知道多半也是漕帮中礼字辈的人物。当下便抱拳还了一礼,那大汉道:“我叫万礼峰,家师与令师,那是换过贴的兄弟,咱们两人,可是亲门近支的师兄弟。我听说过,你为了你的女人,不惜断指讹当,又要海底捞印,是咱津门地面上出了号的好汉。只当你是个情种,只惦记着你的女人,不偷嘴。今天这事,下面的人回过来,我只当是有人冒你的名号招摇撞骗,没想到,却是真的。看来这坊间的话不能全信,看来这猫就没有不偷腥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几个混混齐声大笑起来,万礼峰又道:“这女人年岁是大了点,可是有味啊,听说还是什么状元夫人。你说说,谁要是和她睡一晚,那不就是成了状元了?师弟,我今天过来,本来是要看看,要是有人冒了你的名字,我便要给他三刀六洞,让他长点记性。可既然真是你,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咱是自己兄弟,哥哥吃了多大亏,也是应该的。现在就是要你一句话,这个女人的事,你是不是管定了?”
曹梦兰此时颇有些恐惧的看着赵冠侯,心知对方若是撒手不管,自己的处境怕是危险万分,目光中充满了祈求的味道。赵冠侯看看她,又看看万礼峰,依旧面带笑容“师兄,我前者与庞家摆油锅时没看到你,要不然咱们那时就认识了。这女人的事,有什么麻烦么,怎么就犯到师兄手里了。”
“谈不到麻烦不麻烦,是她不懂规矩!自以为是什么状元夫人,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她也不想想,自己的男人要还是状元,还用出来卖么?已经不是状元了,又凭什么压我?这一片是我的地盘,想在这立码头可以,得先来拜我的山门吧。总不成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做买卖,这不没了规矩了?在津门这地方开混,规矩大过天,我得教教她怎么做人,怎么守规矩。我原本想的是,把她卖到三等班去,她不是想出来卖么,那就让她卖个痛快。可是,你这一出头,我就有点不好办了,师兄我可有点为难,该怎么发落她,听你一句痛快话。”
“师兄,这个女人,其实我今天才刚刚认识,对她的了解,或许还没你知道的多。”
听到赵冠侯这么说,曹梦兰心中一凉,牙齿紧咬住了下唇,不知该如何是好。万礼峰哈哈大笑着正要说什么,赵冠侯却已经继续说道:“但是,有些事既然我看到了,就不好不管。咱们吃街面这碗饭,讲的是规矩,她坏了规矩是不对,所以我要替她向师兄赔个不是。咱们混的是脸面,猛虎不吃伏食。要惹,就惹英雄豪杰,不能欺负妇孺。她一个外省来的女人,举目无亲,欺负她,不合适吧?”
他的手在桌上猛的一拍,面容逐渐冷峻起来“我现在不吃锅伙饭,而是投了新军,在武备学堂里进学。平日没假,所以她要是有点什么事情,可能还要师兄多费点心。等我放假时,自当向师兄拜谢,这事也算赵某欠师兄一个人情,他日必有补报。我这个人的为人很简单,有恩要报,有仇不饶!师兄有什么麻烦,自管开口,若是她在这受了什么人的欺负,我可是先找师兄说话,再去找那人算帐!”
赵冠侯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是语气却寒冷如冰,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寒意。李四一瞪眼睛“赵冠侯,你和谁说话……”
话音未落,万礼峰却猛的跳起来,一记耳光落在李四脸上“滚出去!我们师兄弟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么!”
“师兄,这人是我们锅伙以前的寨主,可惜啊,连个站笼都不敢去,也好意思称寨主?加上他的帐目不怎么清楚,大家都不肯容他,你收留他,算是积德行善了,可是也要小心点,你们锅伙的帐目,可一定要看的紧一些。”
万礼峰干笑几声,神色上却是比方才多了几分恭敬“好说,好说。我就是看他可怜,给他一口饭吃而已。这位曹姑娘的事,原本其实也就是小事,说句话,点个头就过去了。现在师弟既然出马了,那就更没得说,今后这就是我的弟妹。谁要是敢欺负她,师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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