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普鲁士学习过,又把这方法复兴起来。炮营的人都会计算,发炮之时,准头就好,炮弹长了眼睛,看敌人向哪里藏。”
队官张怀之却笑了笑“咱们的炮没用过,好不好用,总要上战场才知道。但是赵管带的炮,却一定好使。你们想啊,他要不是炮术精良,怎么把那洋寡妇伺候的舒坦,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这可是真正的炮术,靠这炮术才能扬我国威,一雪前耻啊。”
几名军官哈哈大笑起来,眼睛则溜向了另一边待客室方向,脑海里幻想着各种场景,心里羡慕、嫉妒的情绪都有。
军营里原本禁止女子,但是简森夫人身为洋使,又是路款使用的监督大员,不在禁令之内。就连韩荣对她都客气几分,何况小小的炮营,自是想来就来,不受阻碍。此时的简森夫人面色绯红,体软若酥,并没有往日里女强人风范,将衣裙整理了一番,见赵冠侯已经穿戴整齐,抱怨着
“为什么每次都是选在你的军营里,还都是在桌子上。我投资了这么多,你们就不能买一张床么?”
“那太露骨了,看破别说破么。我也说了,你在租界里等我就好,我一有时间就会去,这样影响不好。”
“让影响见鬼去吧!谁敢对我们的行为有意见,我就中断贷款!你们的大皇帝现在要搞新法,到处都需要钱,除了原有的路款之外,又向我们提出借贷,而能否借贷成功的关键人物……是我。”
简森得意的扬起头,她最近往返于京津两地,奔波于借贷事宜,总办事务衙门也长来长往,也就越发的骄傲起来。只是随即,她又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妇人似的,抬腿轻轻的踢着赵冠侯的腿
“你不守信用。答应过我,一定要经常来看我的,可是你从京城回来以后,一直陪着你的老婆,却很少来陪我。而我,却在帮你谈生意。地雷现在卖了很多,包括租界还有山东那边,都有人买进了大批地雷,我想军火生意,或许也可以考虑做一下了。”
“买地雷?租界买这个做什么。”
“防范你们国家的乱民。那些拳匪袭击教堂,攻击神的仆人,同时也对我们商人进行冒犯。这些地雷对付暴民很有效,所以我们的生意很好。”
赵冠侯点点头“生意很好就好,我所得的佣金,你帮我存在华比银行,拿出其中的一半兑换阿尔比昂镑。另一半就存现银吧。”
简森夫人一愣“非常好,你终于想通了,愿意把财产存到我的银行里。我保证,你的钱绝对安全。”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我当然放心。我现在担心的是,大金的钱庄。过几天,我会把我所有的钱都提出来,交给你换镑存现银,我信的着你。还有,我托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简森夫人一笑“由我出面,不会办不成。在山东,我替你存了两百发榴霰弹,现在,我要佣金……”
赵冠侯一耸肩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自己向简森夫人要了赞助,又让她帮自己购买了威力巨大的榴霰弹,其他方面,就得听她吩咐。好在这种佣金,他愿意多付几次,自己也不觉得吃亏。两人又在一起腻了一阵,他才问道:
“除了闹拳民的事不提,京城里情形怎么样,现在地方的局势感觉很混乱,每天都有电旨发下来,搞的我们晕头转向的。刚开始的时候,还要当一回事,现在……已经没人在乎了,实在也在乎不过来。好在,我们军队里,受的影响,暂时还不大,除了厘金方面。”
那份定国是诏的上谕发布之后,上谕频发,电旨不断,整个大金,在赵冠侯看来,就进入了一个混乱且浮躁的状态之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有关行新法的电旨上谕,已经发了几十道。
其内容从经济到制度复又涉及军事、政治、官制,包罗万象,上至京城,下至地方,无所不涉,其正确与否,是否合适,不问可知。京城里,裁撤通政司、詹事府等六处衙门,京城之内,无罪而失官者,几过万人。而于地方,湖北、广东、云南三处督抚同城之地巡抚裁撤,漕运督署撤消,部分无盐场之盐道,也被撤消。
与军队直接产生关系的,一是裁撤绿营,大办团练,另一条,就是停收厘金。自洪杨乱起,朝廷募兵团练,所费钱财皆赖厘金。当年章少荃正是靠着厘金收入,可以购买洋械,聘用洋员,才有后来淮军赫赫战功。及至兴办北洋水师,编练新军上,厘金就更是重要来源,津门为商贾稠密之所,靠厘金收入,就可养以重兵。一旦厘金尽废,则武卫军的军饷都大成问题。
不过这些制度虽然有上谕明发,地方上的态度,却还是持保守观望,津门的厘金依旧照收,若是有人以上谕相抗,自有铁拳大棒,向其解释一番上谕是上谕,事实是事实的道理。可是这种土办法能维持多久,这些当兵的人心里也都没数,赵冠侯则联想着自己在京中的所见所闻,总觉得这么个搞法,似乎不怎么妙。
简森夫人道:“你们的大皇帝,是一个充满热情、理想和进取精神的年轻人,他的很多想法都很好,在我们看来,他比你们的老佛爷更为开放,也更友好……”
“你这么说我要吃醋了。”赵冠侯把脸一板“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金国男人很小气,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夸奖其他男人么?”
听到他这句自己的女人,简森微笑着在他脸上一亲“亲爱的,你真是很会讨我喜欢,知道我喜欢听你这句话。好吧,我是说,他是一个很符合我们利益的皇帝,但是……他不符合你们的利益。他手下缺乏优秀的幕僚,而他自己,则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后果。连他的师傅,不是也被驱逐了么?”
变法初期,群情激昂之时,帝师翁放天忽然获罪,被开缺回籍,这算是给变法带来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杂音。尤其大金素重师徒道统,师徒如父子,以徒驱师,如同以子逐父,名声上,总是有妨碍。
名义上,固然是有人参劾他与张阴恒在交涉阿尔比昂与普鲁士借洋债中,得贿二百六十万。但是另一方张阴恒尤在,翁放天却被逐,这怎么看,也是厚此薄彼。再联系到之前天子与师傅已经几次争吵,以徒驱师之说,也就更为人所接受。
简森回忆着京城的情景“很多人失去了他们的职位,而得不到新的安置,这对他们不公平。毕竟,他们只是按照你们的规则做事,无缘无故就失去了职位,肯定很不高兴。另外不高兴的就是女真人,大皇帝要停掉他们的旗饷,让他们自己去谋生路,而这些人已经被养了几百年,现在说放弃他们,他们肯定是要发火。”
“还有读书人,从小就学八股,现在告诉他们不考了,要考别的,又不给他们一个时间做缓冲,他们能高兴才怪。”赵冠侯摇着头“女真人不满意、大臣不满意、地方督抚不满意、读书人不满意,就连那些庙产变成学堂的和尚道士也不满意,我是真想不到,这新政到底是为了让谁满意的。”
“维新派内部,也在争权。那位康祖诒先生一直以天子心腹自居,可他事实上只见过天子一面。他的官职只有六品,不能得到召见,这是个无法逾越的障碍。据我所知,他在向天子建议,设立制度局,由他来担任负责人,这样,就可以绕开规矩,也可以绕开那些大员,亲自跟天子去谈了。”
简森笑着说道:“虽然这些制度看上去有些可笑,但是对我来说,这样的金国才是最好的。你们需要我们,离不开我们,我们才能控制这个国家。就像我离不开你,所以你就控制了我一样……”
眼看两人又要缠在一处,这间会客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简森夫人脸一沉“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看来,有人应该学会遵守规矩!”她边说边跳到地上,三两步来到门前,随后就看到了那个男生女相的唐天喜。
如果对上别人,她的怒火肯定会直接喷发出去,但是唐天喜是袁慰亭爱将,简森夫人对其也要客气几分,只好见了个礼“唐天喜先生,请问有何贵干?”
唐天喜向房里看了看,提鼻子一闻,便知道两人方才在做什么,脸上则不动声色“袁大人有令,要赵大人去见。这是很急的公事,实在对不住。”
“很急?抱歉,我想知道,这到底有多急,我和你们的赵大人之间,也有很急的事情要谈。这涉及到一笔数目很大的贷款……”
赵冠侯捏了捏她的手“我想,大人找我一定是有急事,咱们贷款的事,改日再说。”
简森无奈的退了出去,唐天喜则朝赵冠侯挑了挑拇指,赵冠侯将一张银票递过去,然后问道:“唐老兄,麻烦您给个话,大人这边是有什么事?”
“别担心,不是坏事,是带你去演天河配,不是让你去演杀四门。”唐天喜说了句俏皮话,等看到银票上的数字,才又透露了一个消息:天佑帝有电谕:“命直隶总督韩荣,传知按察使袁慰亭来京陛见。”
赵冠侯这时便也明白过来,多半是袁慰亭对进京之事心存疑虑,生怕有什么危险,要自己这个子龙,随行保驾。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本初进京(二)
自新农发往京城马家堡车站的火车,只挂了一节车厢,自是袁慰亭的专列。袁慰亭带的随员极少,马弁材官数人,亲信唐天喜也留在营房里不曾带出,跟随他出行的亲信,就只有一个赵冠侯。
这花车装饰的极为豪华,西洋沙发明亮的玻璃窗,上面还有吊灯,比起富豪之家的装饰尤有过之,当真是个极享受的物件。赵冠侯绞了热手巾过来,给袁慰亭擦脸,袁慰亭用手一指对面“坐下吧,坐着好说话。这车到站还得有一会,正好有些话要说。这次让你跟我进京,是仲帅的意思,用意,你该很明白吧?”
“这倒是很明白,离间计而已。我的炮营太大了,仲帅不放心,希望我和姐夫离心离德,他便好钳制。”
“不,这不是钳制你,而是钳制我。你的一个炮营,差不多能顶我手下一个翼。仲帅,这是对我不大放心了。从新农到马家堡,沿途驻扎的是程功亭的武卫前军,董五星的后军,也要进京护驾。那群土匪都可以进京,偏不让我的右军进京,这不就是防着我真的是新党,与仲帅为难么?让你跟着我,就是当个耳目,看看我跟什么人见面,又在想一些什么,我……很难啊。”
袁慰亭叹了一口气,显出几分疲惫之态,在政坛上沉浮多年,走钢丝的时候多了,只有这一次,他觉得这钢丝有点难走,不知该何去何从了。新党里,徐仁寿来过几次新农,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要他表态支持皇帝,确保武卫右军为天子所掌握,不听令于他人。
徐仁寿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户部堂官徐致静之子,乃是当今天下四大公子之一。与陈三立、谭壮飞、陶菊存其名,亦是维新变法中,开路先锋一等的人物。他的接触,自然就代表了新党的态度。
天下之兵,皆是天子的部下,何必特意说明?反而是因为特意说明,才让人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寻常。隔过韩荣,单独找他,更说明一点,就是这话的意思,就是朝着韩荣而去,天子是想要架空韩荣,来抓军权。
韩荣素来只知有母,不知有子,加之莲花六郎的传闻,为天子所恶,有此行事倒也不算出奇。他表面上自然不能对袁慰亭与徐仁寿的接触说什么,但是心里不能不防,不论是安排赵冠侯同行,还是调动前后两军沿京驻防,都表示出对袁的不信任,同时,也不能不让人心中生出一丝疑虑。这看似寻常的拱卫京畿背后,是否又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天子召见,又是为了什么?
赵冠侯倒也没有保留,直接挑明“万岁手上没有兵,心里就没底。皇帝总要抓住一些什么,才好让下面的人做事。要么是权,要么是钱,要么是兵,要么是规矩。要权,有老佛爷在,万岁的权也是虚的。至于钱……也就是洋债。至于规矩,前不久,刚刚罢免了礼部六堂官,自大金立国以来,从来都是上司弹劾下属无有不中,下属弹劾上司,纵然赢了,也是个两败俱伤。可是王小航一个司官,弹倒了六个堂官,这天下的规矩,怕是要乱了。所以,他现在要抓的,就只能是兵。天下能战之兵,还有能超过姐夫手下这一万儿郎的?”
皇帝号令百官,统领天下,靠的就是规矩二字,现在皇帝自己带头破坏规矩,这便让人闻到一丝不祥的味道。何况六堂官里,怀塔布之母,与太后的关系极好,其妻亦是太后身边红人。未经太后允许,就罢免怀塔布这种堂官,太后自然就会不高兴。虽然现在看不到有什么结果,可是想来身在局中的皇帝,有什么压力自己心里很清楚。
加上韩荣的这种布置,在局外人看来,都有些毛骨悚然,至于局内人,更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袁慰亭一笑“你跟我面前,就不用说那些恭维话。咱们的右军是很强,但也没强到可以以一军而敌天下的地步。这兵都是万岁的,万岁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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