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

    萧声起先与那吟唱之声碰撞，两股无形的音波在空气中交汇，竟然发出犹如电波嘶鸣的声音。

    尔后黄药施闷哼一声，手指微微一顿。

    古传侠可以看到黄药施按住玉萧的手指以极快的频率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尽管如此，碧海潮升曲的确是暂时抵挡住了那吟唱之声，阻止了它继续霍乱众人心神，激发众人心中负面情绪的效果。

    只是好景不长，随着萧声越推越高，黄药施的玉萧之上也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而他的手掌也在玉萧极高的频率震荡中被磨破了皮，不断的往萧管中滴血。

    不仅如此，那魔音似乎找到了办法，竟然不在选择对抗碧海潮升曲，反而配合着它吟唱。将碧海潮升曲的威力放大。

    黄药施萧声一顿，眼中夹杂着复杂之色，放下了手里的玉萧。

    “药兄！怎么？”

    黄药施微微咳嗽一声，将涌到喉咙的鲜血咽了下去，这才说道：“碧海潮升曲本就不是静心之曲，定力稍弱者，听得此曲，不免心旌摇动，为其所牵。轻者受伤，重则丧命。如今这一点被那些锁组织的人利用，反而助长碧海潮升曲的威力，达到比原定目标更强的效果。”

    “你看！”

    视线所及，那些原本因为魔音被阻击而安定下的人，此刻却陷入了更加疯狂的狂乱之中。他们在与锁组织的低阶成员对战时，变得更加狂躁，出招之间也失了严谨，露出破绽被锁组织的人有机可乘，顿时死伤一大片。

    “果然！只可惜天龙寺的高僧没有参加此次盛会，否则以天龙禅音说不定可以破解此局面。少林寺虽然也有佛门狮子吼，却是金刚之音，旨在震慑敌胆，不战而屈人之兵，应对眼前这种局面还是有些力有未逮。”意灯大师可惜的摇摇头道。

    “或许也并非无解！黄岛主，等会我起调，还请您帮忙。”古传侠从山海剑中取出一架古琴，这古琴正是他经历生老病死时所用的那一架。

    席地而坐，将古琴架在盘起的双腿之上，古传侠微微调音，然后正式的弹出了第一个音符。

    黄药施何等的骄傲，原本并未将古传侠的话放在心上，却在听到第一个音的同时，浑身绷紧，早已鲜血淋漓的双手却再度举起了玉萧。

    琴音起头，萧声相合，第一遍过后，黄药施已经彻底的洞悉了整首曲子的每一个音符。

    正是因为理解了每一个音符，通晓了整首曲子，黄药师才会心中震惊。他不曾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有违常理的曲子，这样的曲子对于那些仅仅只是将琴箫当做寻常乐器，当做一种工具的人是万万演奏不出来的。

    但是同时这曲调又是这样的完美，全篇容不下增减任何一个音符，它仿佛就是上天赐下的神曲。

    某种意义上这首曲子更胜过了他的碧海潮升曲半分，不过可惜了···。

    可惜的是他与古传侠并非心意相通的两人，即便是勉强将这琴箫一曲合奏出来，也达不到最完美的效果。

    “真想听一听最完美的一曲啊！”

    黄药施心中想着，却配合着古传侠正式合奏。

    随着琴箫之声逐渐高亢，传扬到整个少林佛国，疯狂的人们甚至那些锁组织的低阶成员都停止了打斗，他们安静下来，倾听着这绝美的一曲。

    它仿佛讲述了江湖上所发生过的一切故事，而这故事中就有你我。

    吟唱的魔音停顿了下来，在与这琴箫合奏的曲调中，它似乎暂时退却了。

    但是紧接着，那吟唱魔音的怪人又取出了一面以骨为架，以奇异的妖兽皮为鼓面，鼓面上绘制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猛兽，散发着一种极为压抑的凶威。

    咚！咚！咚！咚！

    鼓音震动，不断的打乱着曲调的节奏。不仅如此，空气中的灵气还在不断的凝聚成各种凶猛的兽形，它们呼啸而下，从每一个人的身体里穿过。

    每当它穿过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凶性就会被激发。

    憎恶、凶狠、残暴，这些原本藏在每一个人身体的基本因子里，却被道德和底线逐渐束缚，就像被套上枷锁的野兽，只能在黑暗中不断的沉沦、掩埋。

    但是当这些灵气构成的猛兽穿过身体···枷锁被打破了。

    心里的猛兽被释放了出来，所有的情绪也都开始大爆发。

    琴箫合奏依旧还在起作用，但是作用已经十分微小了。

    古传侠和黄药施的修为自然远超曲阳和刘政风，但是他们之间有的只有配合，距离心心相印的距离差了十万八千里。

    若非相互理解，相互了解胜过自己，就断然无法将这琴箫合奏之曲推入道音的层次去。

    在这场音律的对决之中，似乎古传侠和黄药施联手也输了一筹。

    一个幻影骤然出现在古传侠等人的面前。

    萧封目光微微一凛，率先道：“萧封见过大师。”

    古传侠看着眼前出现的老和尚，虽然早就知道双重佛国之中，有一重正是眼前这个老和尚布下的，却不知道他此刻现身的目的。

    “佛祖拈花一笑，正是以心传法。古施主、黄施主！可愿敞开心扉？老和尚愿化为桥，让你二人暂时心意相通，将此曲推到巅峰。”老和尚直接说道。

    古传侠和黄药施同时点头道：“但请大师施展神通手段。”

    此时此刻可不是矫情的时候。若是双重佛国被刺破，锁组织的锁法再度逞凶威，那面对如此众多的锁组织强者，在场的众人能有几人活着逃走，那可真是不好说了。

正文 第346章 合奏一曲


    “好！老和尚这就施展手段，且放开心神，莫要反抗。”

    老和尚这话主要是对着黄药施说的。

    黄药施毕竟是破命强者，老和尚即便是立道境界，也不可能真的在不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直接将他的心神与古传侠的心神嫁接在一起。

    就在无名老僧施展手段的一瞬间，古传侠忽然感觉自己变成了黄药施。

    少年时于百家学艺，青年时与西毒、北丐、南帝、中神通于华山论剑。中年丧偶，悲痛欲绝，心若死灰。还有寿元将尽之时，却恰巧听闻世上尚有一物，起死回生，夺天地之造化。

    于是破命而出。

    古传侠终于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心灵不圆满的情况下，依旧破命而出了。

    那就是立道。

    在破命之前便定下终身之道。

    这需要极强的执念，还有本身的实力以及对道的理解。

    就像萧封，他无时无刻不在悔恨自己的大意，错杀了阿珠，无时无刻不想回到过去。所以他创造了逆光掌，所以他立道时间，破命而出。

    而黄药施立下的道是复生，他要逆转生死，重新复活妻子。

    有实力、有执念又恰巧找到适合自己的大道，那便可以道破命，以道逆天而行。

    “原来如此。”

    “多谢黄岛主点化大恩。”

    道无法言，若非此刻古传侠与黄药施心意相通，即便是黄药施有意传授此法，却无法说出口来，最终古传侠也无法理解。

    这也是为何那么多古之先贤留下的古籍大多云遮雾绕不知所云的原因，因为他们想要将自己的道传承给后来之人，却又找不到完全承载道的语言，要么是即时创造，要么就是取其相近。前者让人无法理解，后者却曲解了道之真意，后来自然若是按图索骥，却只会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拈花一指，以心传法。果然是佛门的无上妙术，如此看来拈花指在七十二绝技中，虽然不以攻击力著称，其重要程度却名列前茅。”

    萧声先起，与古传侠心心相印，黄药施自然也从古传侠的记忆之中找到了曲阳、刘政风合奏时的感觉。

    这一次古传侠和黄药施配合的天衣无缝起来。

    随着琴箫合奏之曲再一度响起，给人的感觉却决然不同。

    之前听曲，置身江湖，回忆过去。

    过去虽有快乐，却也有苦涩，有痛苦，有不堪。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被卷入了江湖的波澜壮阔之中，却又置身于上帝的视角，仿佛驾一叶扁舟，行走于江湖烟波之上，与江湖合一却又与江湖割裂。

    恩怨情仇，皆付一笑。

    功名利禄，俱是尘土。

    作为演奏者，古传侠同样沉浸其中。

    这是一种与听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更加接近道，更加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它的色彩斑斓。

    而这色彩斑斓的道中，他只需要去寻找属于他的颜色，然后不断以道之颜色渲染自己的颜色，知道最后二者合一，再也不分彼此。

    如此便是立道。

    听笑傲江湖之道音，直指破命。而演奏此曲，竟然是直指立道。

    “真是稀奇了，曲阳和刘政风二人拥有此曲，作为创造者，他们应该根据近道。却为何修为裹足不前？”古传侠心有疑惑。

    却不料心中传来黄药施的声音：“那是因为他们的道不在武道，而在音律之道。于武道上的修为他们或许不值一提。但是在音律的修为上，他们已经足以称得上是有道真仙。可惜现在灵气衰弱，若是在上古，就凭他们演奏道音，那灵气都会受到感染自觉来投，不需多时他们便可直接蜕变，化作音律之神，逍遥世外。”

    “我黄药施一生很少服人，面对此二人却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黄药施毕生所学甚杂，几乎无所不会。然而最令他骄傲的，音律几乎可以排在前三。

    让他在音律上由衷的说一个服字，可见刘政风和曲阳在音律上的造诣是极其高深的。

    随着琴箫合奏之曲的不断传扬，那灵气化形的猛兽竟然都停止了奔跑，它们停留在原地，露出痴迷之色，竟然是被曲调中所蕴含的道理驯化。

    大道虽然无形，却并非不可显现。

    此时此刻道传少林，妙音降魔。

    十架龙车之中，终于又有一架龙车掀开了帘子，走出了第二人。

    此人手持双刀，两柄刀厚重的刀背上都铭刻着奇异的文字。

    而此刻他将双刀不断的碰撞，以金铁交鸣的厮杀之声，配合着另一人的鼓声，企图打破琴箫合奏之曲对于整片世界的统治。

    然而此举无效。

    两人的修为加起来虽然胜过古传侠和黄药施，但是无论是曲调的意境深远蕴含之道理，还是配合上而言，都远远逊色后者。

    一怒之下，此人不在以双刀相交，碰撞出声，而是直接挥舞双刀，携带着屠戮苍生的力道，狠狠的朝着古传侠和黄药施劈来。

    “哼！来得正好！”萧封和郭敬同时出掌，两条真龙同时腾飞，朝着那手持双刀的怪人扑去。

    不断擂动鼓锤的怪人停了下来，手里拎着看起来又重又大的鼓锤，远远的一锤朝着空中击打。

    一股无形的气浪袭来，直接替那双刀怪人挡住了郭敬。

    战斗打响，萧封对双刀怪人，郭敬对手持鼓锤的怪人。

    掌力滔滔，刀气横飞，锤法轰天。一时间整个少林佛国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起来，一道道极强的劲风从四人交手之处扩散，然后横扫整个世界。

    琴箫合奏依旧未停，反而就像是号角，吹响了下一轮进攻。

    战斗依旧在继续，或者说···才刚刚正式开始。

    十架龙车之中的主人，现在也才走出来了两人。还有八人依旧在观望，他们一刻不曾出手，众人就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何本领。

    未知往往最令人忌惮。

    嗡！

    嗡！

    嗡！

    像是大钟震动的声音，而被叠加了双重的少林佛国的天空，骤然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裂纹。

    龙车之中剩下的八位同时站起身来，抬头看着天空。

    然后当有一人缓缓落下，将整片天空都踩在脚下瓦解之时，他们却又底下了头。

    所有人都知道，锁组织背后那个最强，隐藏的最深之人，终于出现了。

    而古传侠看到那人之时，却浑身一震，尽管早有揣测，却从未想过他的身份竟然是如此。

    过往记忆从眼前划过，古传侠却不得不叹一口气。

    心绪已乱，加上无名老僧佛国破碎，此刻无力几乎为他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