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听到了世界的声音，感受到了更加色彩斑斓的一切。

    于是乎，闻名前来拜访的，想要拜师学艺的，还有偷偷想来挖墙角的，都蜂拥而来。

    却都被妙歌想尽法子的拦住，她不允许她最后的救命稻草被旁人带走。她从老人身上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一个全新的结局。

    只要她的歌声能够一直那样美妙下去，只要常常有那样高妙犹如九天玄音的琴音配合，即便是她有一天人老色衰，也不会被无情的淘汰，她依旧会屹立在行业的巅峰，成为一个不陨落的神话。

    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即便是妙歌风靡临安，有些事情也不会如她的心愿转移。

    老人病了，病的有些严重，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这其实是全身器官衰竭，即将撒手人寰的征兆。但是妙歌不想放弃，所以她找遍了临安城的名医，甚至连太医院的太医，也被她托关系请来了两位。

    服用了不少人参、灵芝之类补气益气的贵重药材之后，老人的病痛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来。

    但是妙歌的心却一直悬着。

    “古老伯！你有没有好点？”妙歌轻轻的为古传侠揉着肩膀，轻声问道。这样的服侍，若是让那些一睹芳容都难得的‘粉丝’们瞧见，定然会想要撕碎了古传侠。

    “咳咳！”古传侠咳嗽两声，嘶哑着声音道：“好了点！姑娘用不着为我这个糟老头子费心了，人老了是这样，不中用了。活着也是难受，且不如让我走了的好。”

    妙歌却道：“呸呸呸！古老伯别说这样的话。您还要长命百岁的活下去，等我存够了钱，将自己从这火坑里赎出来，再好好伺候您。”

    古传侠人老了，脑子也不再灵光，只是过了一会才勉强笑了笑。

    他不能告诉她，她的想法是那么的天真。作为摇钱树，那老鸨还有这座蕥香楼背后的老板，又岂会让她赎身离开？她越红，越是走俏，便越是不会放她走。反之若是不红了，没了依仗，岂不又是任由他们摆布？

    若无破局的手段，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就像破命一样，不依赖天命走不到凡人的终点。但是依赖了天命，却又会被天赋的宿命束缚，想要破命就需要有超越寻常，打破束缚的手段和勇气。

    不过三个月，古传侠便彻底感受到了人老之苦。

    这苦不仅仅源于身体上的衰弱，更来源于四面八方，被无视，被躲避，被厌恶。

    这就是凡人的苦楚。

    老为肉身四苦之一，与生死平齐，足可得见。

    凡人皆会老，这样的一天只要是人就会经历。只有经历过其中的苦，才会想要远远的离开它，彻底的摆脱它，让它再也不会到来，战胜时间的凋零。

    “妙歌！该去登台献艺了！这一次是永安王爷亲点的你，你可要伺候好了。”门外传来老鸨喜庆的声音。

    “还有老古！老古快点拿上你的琴一起去。”老鸨紧接着有加了一句。

    妙歌生气的代替古传侠回答道：“妈妈！古老伯现在还病着呢！”

    “还病着？要我说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吃了那么多的补药，好多好东西可是妈妈我都不曾见过的。给他吃算是浪费了，要我说妙歌，你还是尽快想法子掰开这老东西的嘴，让他将一手的好琴艺传下来，也免得日后带进棺材里去。”老鸨不敢得罪风头正劲的妙歌，却对古传侠极尽讽刺挖苦。

    人老了，即便是再有本事，也是不被看重的。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没有将来的人，人老不值钱就是这个道理。

正文 第303章 病入膏肓


    古传侠的病越来越严重，已经无法再继续弹琴了。

    老鸨让妙歌将古传侠赶出蕥香楼，妙歌却感念古传侠之前对她的帮助，始终不肯。只是她也渐渐自身难保起来，没有了古传侠的琴音配合，她的歌声再度被打回原形。

    老鸨已经打定主意，让她梳拢，好大赚一笔。来自诸多达官贵人的压力，已经逐渐让蕥香楼背后的老板也有些顶不住了。

    妙歌越是出名，想要一亲芳泽的人就越多越热切，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是给人一种病态的想要玷污的感觉。这或许也是一种劣根性。

    妙歌已经好几天没来看古传侠了，古传侠被赶到了蕥香楼的柴房，躺在草堆上，神昏意乱。只觉得身体无一处不痛，却又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

    如果将身体比喻成小船，那么古传侠的小船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船架子，不仅到处漏水，并且只要稍微用力碰一下，就会彻底散开。

    挣扎着爬起来，古传侠推了推柴房的门。

    门是从外面被关上的，似乎是有意为之。

    “看来是想让我死在这里了。”古传侠微微苦笑。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当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

    从柴房里捡了一根小树棍，从门缝里探出去，微微用巧力一刺，树棍便沿着一道奇妙的轨迹，将拴住木门的木板刺断。

    古传侠大口大口的喘气，虽然用的是巧劲，但是依旧也是用力的了。对于他现在的身体而言，依旧算是超负荷。

    缓缓的杵着一根木棍走出柴房，古传侠朝着蕥香楼后门走去。

    隔着老远，便听到妙歌的哭声和老鸨的叫骂声。

    “想走？你以为攒了些私房钱就能脱身？”老鸨的尖声叫骂，隔着一层墙也听得见。

    哗啦啦！

    老鸨子站起，把桌上的财物用双手一扫，掉落在地上。那珠玉宝石更是撒的满地都是，看热闹的姐儿们都满眼赤红的盯着那地上的珠宝，只恨不得上前去抢，却又不敢。

    透过窗户，可以模糊看见，老鸨指着妙歌继续叫骂道：“做你娘的春秋梦去吧！你当出了这门，把脸一抹洒，你还真成了良人啦？在我这楼里，你这一身细皮嫩肉还能换点银子珠宝，有恩客对你宠爱有加，千依百顺。出了这门，你便是被人生吞活剥了，又有谁去管你？”

    “你以为外面便有多好？这么多年宠着你，捧着你，你便真当自个是千金大小姐了？”

    妙歌不断的落着眼泪珠子，她自然知道外面的世界并不美好，但是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继续沉沦在这肮脏的地方，成为旁人的玩物。

    古传侠咳嗽了两声，推门而入。

    门嘎吱一声开了，众人的视线跟着声音移动过来。

    “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没想到命挺硬的，这都几天了还没死，果然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也不知道哪个不要命的贱种，将你给放了出来，看我等会不打断他的腿。”老鸨一面说着，一面招呼左右的护院去抓住古传侠。

    啊啊！

    两声惨叫，却是两个护院被古传侠用木棍点中了身上的穴位，只觉得浑身一麻，便瘫倒在地。

    “呦呵！没看出来，原来还是个练家子。只是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能顶个什么事？都给我上，将这老东西给我打死。“老鸨大喝一声，十几个护院便围拢上来，都穿着短衫，露出的胳膊上满是肌肉疙瘩，比常人的大腿还粗，倒是卖相十足。

    古传侠咳嗽着，走路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是手里的木棍却带起一窜影子，借力打力不过几个呼吸，便将十几个护院全部击倒。

    “还要走吗？”古传侠走到妙歌身边问道。

    妙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古传侠，神情有些动摇，一咬牙：“走！”

    说罢便起身搀着古传侠往蕥香楼外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回头看着人群中的绿儿道：“绿儿！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我留下的这些东西，应该也足够赎你我二人了。”

    绿儿迟疑后，在老鸨恐吓的目光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摇摇头。

    妙歌叹气一声，搀着古传侠走出大门。

    “走！走了就别后悔。外面的是人吃人，你这样的小姑娘出去，不过三天准横尸荒野，并且死的凄惨无比。你以为出了这个门，你就是良家女子了吗？想的美！一日是窑姐，一辈子都是。走哪你都别想脱了这身份。老东西就快死了，他护不了你多久。”

    在老鸨尖锐的叫骂声中，古传侠和妙歌彻底的走出了她的视线。

    此时修为更高一些，几乎达到后天巅峰的护院头子终于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走到老鸨身边问道：“妈妈！就这么让她走了？那可是一大笔银子，而且那些个早想着小贱人的达官贵人们可不会答应。”

    老鸨冷笑道：“走？她走不掉！刚才我就让小三子去给主人去信了，很快就会有先天高手去追他们。那老头再厉害，又能比得过先天高手？”

    临安城外，破庙之中，妙歌扶着古传侠坐下。

    古传侠不停的咳着，越来越大声，怎么也收不住。

    妙歌不断的给他拍着背，却没有用。

    古传侠明显的可以感觉到，一股死气在自己身上弥漫，一种莫名的东西正在侵蚀他的身体和灵魂，他能精准的感觉到，死亡的靠近。

    咔嚓！

    天空中一道惊雷划过。

    暴雨倾盆而下。

    破庙便开始四处漏雨，妙歌急忙将古传侠移动到比较干燥的地方，却没看清脚下，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跌在地上，手掌和膝盖都摔出了大大的伤口。

    她却咬着牙，重新爬起来，继续拖着古传侠气息越来越弱的身体，朝着破庙处还较为干燥的地方挪去。

    踏踏踏！

    快马飞驰的声音。

    雨幕中似乎有人来了。

    进来的是两个一身大汉，手里提着大环刀，满脸的胡茬子，一身短装，露出粗壮的胳膊。

    “他娘的！好的雨！”

    拍了拍身上的雨水，两人定睛一看，却看见一个衣裳狼狈，却花容月貌的美人。两人同时吞了一口唾沫，眼中皆掠过淫邪之色。

    “好漂亮的小娘子，却怎生沦落在此？”其中一个五短身材的壮汉，笑眯眯的朝着妙歌走来，满脸的不怀好意。

正文 第304章 天地重生


    死气在弥漫，古传侠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冰冷正在逐渐蔓延、侵袭他的灵魂，一切都在崩塌和湮灭。

    他更仿佛看到了死亡之后的那个世界，看到了一条通道，通往一个属于亡者的国度。

    老无所依，保守苍凉。病入膏肓，生不如死。

    而现在古传侠开始体会死亡，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造化。

    经历死关，不仅仅能看透一些东西，更能引导灵魂的蜕变。那些原本执着于心的，原本以为毕生难舍的，都会看淡。

    生命的火焰逐渐正在熄灭。

    只剩下最后的一点光芒，这一点光芒也差不多就要消亡。

    就在这最后的一点生命的光芒消散之前，古传侠的灵台识海中，发出一道无声的咆哮。

    “久在樊笼不自由，今当离去把放歌。一口吞尽江湖水，牧云沧海握长生。”

    灵光大放，肉身开始跨越仙凡的距离，那存在于意念存在于构想当中的法相开始融入身体，与肉身合一。

    法相便是理想中的肉身状态，当法相与肉身彻底的归一。古传侠便感觉到了大地的脉搏，它的宽厚、温暖。感觉到了苍天的浩渺、威严与慈悲。

    天为父，地为母，今朝重生。

    从此便不再是肉体凡胎，从此便不再受三百大限限制。

    一种痛苦从心而发，逐渐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出生了！

    离开了母亲的怀抱，离开了父亲温和的呵护，就像新生儿一般，重新呼吸着新的空气，汲取着全新的养分，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的不同。

    破庙之中，妙歌被按倒在地上，两个大汉撕扯着她本就不太多的衣衫，眼看着不妙的事情就要发生。

    忽然有剑音嗡嗡作响。

    下一刻，两个大汉便同时倒头栽倒在地，他们的眼神空洞，已经被斩掉了灵魂。变成了活生生的活死人。

    妙歌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原本清澈的眼神中带着惊慌，扭头看去。

    只见她的古老伯被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肉眼可见的返老还童，化作一位英俊儒雅的青年，他身上仿佛带着一种十分好闻的味道，如同清晨的从山涧吹来的第一口凉风，沁人心脾。

    “古老伯···这是怎么了？”作为蕥香楼的花魁，妙歌也算是见识不浅，却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说过这样的景象。这简直就不是凡人的手段，而是仙圣。

    “难道古老伯要成仙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