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过两天，就不大记得了。

    乐千雪给无欢送饭，见无欢一身朴素，就说：“无欢，这都过了三天了，你不应该再留在这里。”

    清风不在了就是不在了，无欢无须自责。

    他们两人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也是命啊……还有哪个人对不起哪个人的。

    无欢一顿，又说：“那我回去天琉城？”

    “你经常回去皇宫。”乐千雪说，“小泓儿和清甜都在呢。”

    “皇后已死，已经发丧了，我回去，那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吗？”无欢别过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乐千雪周皱紧了眉头。

    她说道：“那只是计谋，现在倒是可以让皇上贴皇榜澄清呢。”

    无欢叹了一声，“可是，我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有清风的精气在，那也是撑不了多久的，就这样吧。”

    乐千雪坐下来，就说：“我知道，但是你爹已经去查证一件事情，可能对你有帮助，所以，你也不要放弃好吗？清风把命给了你，其实也是想要你活着的。”

    这房间本就是无欢的房间，近日也是清扫过，但还是有种悲凉之感。

    她看着乐千雪，那脸色苍白。

    乐千雪也是老了，那眼角已经是有了好几条细纹。

    无欢稍微有了点精神，问道：“什么事情？”

    “幻枫提过，你的命格好像有所诡异。”乐千雪说着，“而且你还在我怀中的时候，我被人偷袭，本来是保不住你的，后来去找阎王交易，这你也是知道的了。他就是去查那偷袭我的人，你的命格之事定然跟那人有关。”

    无欢皱着眉头。

    她转而又是问道：“命格？我听舅舅说过，你与爹爹的命格好像也被改变过。”

    “没错，是那个于晟老贼做的好事。”乐千雪道，“无欢，你要稳住，现在你与清风的那一笔债已经算清了，你往后就真的是你自己了。”

    无欢沉吟了一下，随即才点点头。

    她再是想了想，才说：“若说那改变命格的本领，我觉得有一人能做到。”

    “谁？”乐千雪立刻问道，可着急了。

    “就是那个怪人。”无欢说，“他是神算子，而且他也一再利用我。”

    乐千雪嗯了一声，这有了一点线索，倒是可以立即就去查证了。

    她也不管无欢这吃饭的事情了，就说：“你自己吃吧，我去找你爹。”

    无欢也没说什么，就点点头。

    乐千雪走了，无欢看着那桌上的菜肴，也没有一点胃口。

    她出去走了走，想着这飘香山庄曾经的美景，便是一阵叹息。

    如果她与清风不是弄成这番局面，这飘香山庄的香料，应该永远都不会没落的。

    她兜了一圈，便是有点饿了。

    回去一看，发现那菜肴还热腾腾的，就有点奇怪。

    这怎么回事？都放了这么久了，应该是凉了才对。

    可此时，穆言就端着一个碟子从廊下走过。

    她的脚步顿住，穆言也看着她。

    穆言的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可还是说道：“饿了就进来吃饭。”

    无欢本是不想进去，可犹豫一番，还是走了进去。

    她坐下来，那菜肴虽然是热过的，但是色香味还在。

    穆言把筷子给了她，她木讷的接过。

    穆言吃了几口，见她还是一口不动，又说：“你这还有什么不满？对着我连饭都吃不下了？”

    “我……我没有啊。”无欢说。

    “没有？你连你快要死了都没告诉我，那不是对我不满吗？”穆言冷冷的说道。

    他这也是抽了空来看无欢的，要知道这朝政繁忙，而且宫里还有两个小兔崽子呢。

    小泓儿虽然和清甜一直没见过，可一接触，两人的感情就好得不得了。

    这大概也是因为他们两人就是出自一个娘胎，有感应吧。

    此时无欢就接口说：“我……就是要死了，我才不想告诉你们，我是让干爹不要说的，没想到他……后来还闹了这么一出，我也不知道。”

    穆言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打听过，他们说你有一次也是这样，明明要死了，却不让别人见你最后一面，自己找个隐秘的地方，悄悄死了才好。”

    无欢有点心虚了，可不知道自己为何心虚呢。

    她把筷子放下，确实是没胃口了，道：“那不好吗？我要死了，还要看你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穆言顿时被呛住，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但他低着头，就喃喃说道：“可你这样，对我未免是太过残忍了。你让爱你的人，怎能原谅你？”

    无欢抿了抿嘴唇，也就不说话了。

    穆言再是说：“无欢，跟我回去吧。”

    无欢一下子惊住了，“不可以，在天下人眼中，我已经是死了，你若是让我回去，那你怎么交代？”

    “那我来这里吧。”穆言再说。

    “不可以！”无欢再是说，“你这样子，更是不可以！”

    穆言也是怒了，“那怎么样才是可以的？你明明就说过，扶我上位，再是在我身边辅佐，可现在呢？你就留在这里？就任由我自己一个人在朝廷中与那些心机重重的大臣周旋？战无欢，你真是狠心！若是早就知道这样，我才不要走这一条路！我宁愿我自己还是那一个窝囊四皇子！”

    无欢听完，心里更是难过。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说：“我曾经以为自己有能耐改变，操控我的想要的局面，可……我见到清风这样，我现在便是退缩了，我觉得，我根本就没这个能耐，我害了清风哥哥，我不想再害了你。”

    这才是无欢退缩的原因。

    穆言面色一缓，认真的盯着她。

    这都磨练两年了，他也是变得格外沉稳。

    他说道：“无欢，那你喜欢我吗？”

    无欢一愣，可一时间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穆言道：“如果你是喜欢我，你便不应该考虑这些的。”

    “怎能不考虑……”无欢捏着手指，那小女儿的心态显露无疑。

    穆言立即说道：“如果你现在退缩，那你与当初的清风有何不同？！”

    无欢顿时就是无言以对，缓了口气，才说：“反正……我都命不久矣了。”

    穆言更是气恼，也是不说话了。

    无欢最后只吃了两口，便也吃不下去了，可穆言还把东西收拾了，无欢本以为穆言会走，但是穆言直接赖在这里。

    她在看书，穆言也在看书。

    她出去散步，穆言也跟着。

    无欢忍无可忍了，就道：“你怎么还不回宫？”

    穆言冷冷淡淡的说道：“你不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

    他来这里，自然是考虑好了。

    就算无欢以后有什么不测，他也必须要在她的身边，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无欢翻了个白眼，道：“你不回去，那朝政都乱了！”

    “我自有安排，你若是真的那么担心，应该跟我回去。”穆言说，“太后也知道此事，也让我前来的，她说两个孩子不能没了母亲。”

    无欢想起了孩子，呼吸稍微停滞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唇，这才说：“你爱留在这里就留吧。”

    穆言不走，那她走也行。

    已经是在这里守够了，无欢也无需再留在这里，清风给她的命也坚持不了多久，她现在虽然有点虚弱，但还是想要把命格一事弄个清楚。

    穆言知道她想要走，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可这天早上，无欢已然是把宝印和册封的宗卷还给了穆言。

    穆言冷了脸，说：“无欢，你真让我失望。”

    “是，是我对不起你。”无欢慢声说，“遇到我，也是你的运气不好。”

    穆言轻轻哼了一声：“好不好，还是我说了算。”

 547、缺了胳膊

    第547章：

    穆言见无欢的神色有点暗淡，便是缓了缓语气，道：“你想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也不大放心。”

    无欢脖子上的佛珠有着金色的梵文，可这今天的颜色稍微暗淡了一点，可想而知，她的生命力也在慢慢消退。

    可能他陪伴无欢的日子不多了，他又怎能放手。

    无欢道：“我会与爹爹他们会合。”

    意思就是说，这不必担心，根本就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然而穆言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略微一顿，就说：“好了，既然决定了去，那就出发吧。”

    无欢张了张嘴巴，顿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是被穆言给气死了，可他都这么说了，死活要跟着，她现在也没什么法子将他给甩开，只能是如此了。

    她身体虚了不少，这下山路途也要多次休息。

    穆言很是体贴的等着她休息，然后又拿了水囊给她。

    无欢有点不大好意思，喝了一口水，就说：“你在宫里，都是别人服侍你的，现在居然还要你来伺候我。”

    穆言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淡声说：“认识你之前，有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宫里的人都是势利眼，见我不得宠，那些宫人不欺负我已经算是好了。”

    所以，穆言什么都会做，现在只是给无欢递个水而已，又有什么难的。

    无欢也回想起以前，轻轻一笑，说道：“我六岁之前，娘亲就训练我，很少宠着我的，我也什么都会。但是后来我认回了爹爹，又有了师父，便是有人照顾我了。”

    “这其中，清风应该是最为照顾你的吧？”穆言问道。

    无欢听见了清风这一名字，神色也有点落寂。

    她略微点点头，“是啊，他和爹爹一样，做糕点很有一手。他教会了我不少东西，就像哥哥一样……”

    穆言心里并不是吃醋，而是清风这个人与无欢生活了十年，那能一样吗？

    他虽然是恨清风，可清风后边所做的，他就没有了恨意。

    大概是爱极了，才会疯了吧，清风也是一个可怜人而已。

    可多亏了清风，他现在与无欢还有一点相处时间。

    但他也痛恨自己的无能，无欢三番四次有难，他都不大能帮得上忙。

    “无欢。”穆言很是认真的说着，“往后的日子，我也想这样陪着你，守护你。”

    无欢怔怔的看了穆言一眼。

    随后，她便是笑吟吟的点点头，“这几天先这样吧，反正你也不肯回去了。”

    穆言心里不是滋味，无欢所说的，并不是剩下所有的日子。

    两人休息好了，又是继续下山。

    无欢以前上山都是用轻功的，不用一盏茶的时间。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路居然还要走小半个时辰呢。

    穆言本来能走快些，但为了等无欢，也放慢了脚步。

    这下了山，无欢额头都沁出汗珠了，也觉得有点累。

    但穆言早就有所准备，山脚下停着马车。

    只是那驾车之人，居然是皓月。

    “皓月姑姑？”无欢愣住了，意想不到。

    皓月轻轻一笑，便是说道：“皇上通知了王爷，王爷便是让我来了。”

    无欢嗯了一声，穆言扶着她上马车，小心翼翼的。

    这马车也是舒坦，是特意改装过的，要不然就会太颠簸了。

    无欢肯回皇城，但是不肯回皇宫，只愿意回去战王府。

    穆言忍不住说道：“你就不会去见一下小泓儿和清甜？”

    无欢心里一动，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心里怎会不挂念，可现在挂念又如何，只会让自己分离时更加痛苦罢了。

    她轻轻摇头，说：“不见了，他们在宫里应该什么都不缺。”

    穆言冷着脸，倒是有点不高兴了，只是他也没说什么，无欢这也是怕了，他不能勉强。

    如果他能像清风一样，把自己的命给她，他一万个愿意。

    但是随后，无欢便是拿出了三个香囊。

    有两个小一点的，一个是大的，上面的绣花虽然很普通，绣工也不大好，不过穆言可是看直了眼睛。

    因为无欢这两天也一直在弄这东西，他心里一直咕叽着，这会不会是弄给自己？

    现在无欢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