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的忒弥斯，之所以选择钢铁教条城的宿主为最高领袖，便是希望忒弥斯能拒绝001的诱惑，将其封存在记忆中。

    忒弥斯当时就领会了这层意思，当零一把001的真相说出来后，成为智能生命的他极为冷静，本身就不愿意签署那个契约，听了这话就更明白了。

    他明白自己的老师那心口不一的隐隐期盼。

    封印001。

    零一依靠001号收容物定鼎了CANC，可同时也变得身不由己了。

    那个契约让他不得不将001的存在告诉下一位CANC领袖，仿佛这个专门处置收容物的组织，成了001的傀儡。

    零一想尽办法让CANC摆脱001，于是开始制定铁一般的教条，精心培养下一代继承人。

    忒弥斯与约书亚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而更加符合零一计划，更加保险的人选，无疑是忒弥斯。

    他要让代行者的身份从自己这里结束，于是只能用这种暗示，希望忒弥斯能以自己的思想成为001的收容措施。

    零一的嘱托没有白费，忒弥斯无疑是真正的阐道者，他勇于做出与自己的老师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勇于用冰冷的心壁，去纠正老师的错误，拒绝了永恒契约。

    忒弥斯用自己的一生去埋藏这个秘密，为此不惜给自己加上思想钢印，正如蓝牧当初所遇见的面壁者格拉摩根家族一样，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哪怕是CANC覆灭，哪怕是遭遇到无法抵抗的敌人，忒弥斯都没有打破这条封印，求助于001。

    可命运却如一张大网，他终究失败了，曲波读取了他的记忆，而蓝牧又读取了曲波的记忆。

    蓝牧眉头紧皱，感觉很不妙。

    “零一是怎么知道001号收容物的？而且他死得时候，为何会如此懊恼与无奈？”

    在忒弥斯的记忆中，还有个小插曲，也就是选出继承人的第二天，零一去世。

    他明明早已经知道自己的死期，明明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明明已经在那里等死了，却在死前显露出很不甘的神情。

    这一幕给忒弥斯极大的困扰，他没能理解零一最后的暗示。

    在蓝牧看来，忒弥斯的坚持其实是无用功的，倘若001真的能改变世界，将其封存在记忆中实在太天真了。

    尤其是蓝牧觉得001好像也找过他。

    就是在英灵变身时，那个冥冥中希望与他签订契约的存在。

    如果两者真是同一个存在，那么意味着忒弥斯的行为毫无意义。

    “也许零一最后的懊恼是发现忒弥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又或许，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可惜曲波并没有读完忒弥斯的记忆，这人信息量太多了。”

    蓝牧很快又找到曲波与001沟通的记忆，曲波确实沟通到了，那是一个冥冥中的存在。

    不过令蓝牧惊讶的是，曲波也拒绝了这个契约。

    “厉害，曲波这人是真的冷静。面对未知的契约，他压抑住了内心的渴望。”

    “准确的说，是曲波对于完美生物的渴望太过强烈，以至于他惧怕成为傀儡后，自己无法再完成梦想。”

    倘若001的目的与曲波的理解冲突，那么他到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可到这里，蓝牧又更加迷糊了，因为这一刻他的体验与其他所有知情者的体验有了冲突。

    那就是别人都是未知的契约，而他却提前获得了契约内容。

    “将一切阻碍人类发展的存在抹除。”

    “面对不同的人，契约是不同的，难道因为我足够强，所以001提前告诉了我内容？”

    蓝牧抬起头，也试着联系001号收容物。

    不过几秒钟，通知就来了：成为祂的代行者，将一切阻碍人类发展的存在抹除。

    “你是什么？”

    蓝牧问着，可答复而来的却是其宣称能令他对收容物无限制使用。

    “果然是同一个。”

    交流在这里戛然而止，如果不签订契约，他什么都问不出来，对方根本不理会他。

    “真是莫大的诱惑，但我拒绝。”

    第二次毫不犹豫的拒绝，至少现在看来，只要拒绝签订契约，那么001也没什么办法。

    蓝牧结合已知的所有信息，有了一套自己的理解。

    一味的相信别人的记忆，只会被太多主观意识所干扰。

    首先001号收容物的三大特性确实有，但绝对不止。

    另外所谓结合无所不知与无限能量而达成的干涉现实，蓝牧怀疑在没有代行者的情况下，001根本做不到干涉现实。

    否则现实中这么多收容物，它为什么还要依靠人类之手对其约束？

    无限能量存在于哪里？如果是凭空就能诞生出来，那意味着它根本不需要代行者，自己就能随意支配世界了。

    显然，忒弥斯的一个猜测是对的，那就是在没人知道它时，它的能力是受到严重限制的。

    既然如此，没有代行者的情况下，它也肯定一无是处。

    就好像刚才，蓝牧拒绝它，对方一点脾气都没有，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

    如此说来，其所谓的无限使用收容物，也是建立在先订契约的前提下，那么当初改造了收容物一些特性的其实是英灵，而非是它。

    第二点，001暂时来看，它是一个与所有收容物站在对立面的……收容物。

    无论是引导建立CANC，还是希望自己将一切阻碍的人类发展的存在抹除，这都是敌对收容物群体的。

    那么忒弥斯为何认为其是导致收容物的根源呢？自己创造出来，再想办法对抗？吃饱了撑的？

    或许忒弥斯掌握了某种直接证据，只不过没有被曲波读取到。

    第三点，既然001如此神通广大，为何限制如此多？

    尤其是最大的一条限制，那就是它为何只知情者是如此的稀少。

    少到它可能到现在，一个代行者都没了。

    如果它现在有代行者，那么蓝牧早就会遇到一个强敌了。

    然而没有，这说明忒弥斯和蓝牧确实是最后的知情者，甚至可能是无数世界中仅有的知情者。

    “或许……收容物就是窃取了001的力量而诞生的？”

    “这样就既可以解释它为收容物的来源，又解释了它与收容物的敌对关系……”

    “不过……这还是无法解释生命球与金字塔这样的收容物。”

    蓝牧思索了很久，突然惊醒，差点忘记了另一个重要的事情。

    “深渊复仇倒计时……根据记忆里的情况来看，貌似就在近日了。”

    蓝牧急忙变成金毛鼠，开始搜找奥托的藏身处。

    他必须阻止黑暗之门。

    “我现在应该远远超越了恶魔吧？”

    ……

 第四百九十四章 黑暗之门

    南美，里约。

    墨羽从一面墙上的光圈里走出来，来到一个广阔的仓库中。

    奥托此时已经用黄金在仓库里垒砌了一个黄金门。

    见到墨羽后说道：“偷到了吗？”

    墨羽不屑地看着奥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青铜茶壶，用的是钳子，他不敢直接触及。

    “这东西魔性很重，我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奥托惊喜地看着茶壶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个，我就有无限的黄金了……”

    “喂！你搭这个门到底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墨羽没有第一时间将茶壶递过去，而是追问道。

    奥托撇撇嘴道：“我只能告诉你，蓝白社很快就要覆灭了，总之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试图阻拦我。”

    说着，就要去拿青铜茶壶。

    墨羽急忙躲开说道：“我冒着生命危险才偷出来的，我可没义务为你不清不楚的计划当长工！”

    他本是天字一号大盗，以前是依赖一些自制的小发明，倒也是普通人中非常厉害的存在。

    后来倒霉催的，遭遇蓝牧抓捕赵宇导致躺枪，差点死了。

    不仅如此，后来还被卓玥抓捕到，在CANC里受 到严格审讯。

    确定他与赵宇的死无关后，本来是要洗掉记忆放掉的。

    结果他被蓝牧和赵宇的收容物大战所刺激到，认为自己以前的小偷小摸根本不算什么，什么名画、古董都是渣渣，收容物这等超凡存在才更吸引他。

    于是他加入了蓝白社，成为一名外围人员。

    然而好景不长，他离转正还遥遥无期呢，CANC就轰然倒塌了……

    大撤离时，他监守自盗，浑水摸鱼，拿走了一件他觊觎很久的收容物。

    穿越手环。

    它必须在一个平面上生成一个穿越门，最基础的能力是穿越墙体，同时门的那头也可以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不过前提是必须输入精确的地图和场景资料。

    也就是说，人类没有踏足并记录过的地方，他去不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极为配合他的偷盗能力了。

    加入俱乐部后，他就负责探查蓝白社的情报，摸清楚了好几个收容物的详细收容地。

    他和奥托逃出来不久，奥托就摆脱他帮忙偷黄金，从全世界各大金库里偷。

    因为墨羽离开前，曲波说奥托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绝对不能落到蓝白社手里。

    墨羽还以为奥托和曲波有什么重要的计划，所以他就答应帮忙了。

    可是奥托所需要的黄金量太大了，盗取了南美国家九成的黄金，竟然还不够！

    最后墨羽干脆去把蓝白社的青铜茶壶给偷了过来。

    那东西偶尔被白泽拿出来用一两次，早就被墨羽摸清楚了藏匿点。

    “你不说，我是不会给你的。”墨羽算是小心谨慎型的，他心里总觉得奥托这人很不对劲。

    奥托笑道：“好吧，我是打算建造黑暗之门，召唤一支军团消灭蓝白社。”

    墨羽眉头一挑道：“什么军团？”

    “你记得当初在日内瓦大战的恶魔吗？”奥托说道。

    墨羽悚然一惊，这事举世皆知，他哪里会忘。

    “你疯了！你这比与虎谋皮还要作死！”墨羽脑子反应的很快，但这一失神的时候，还是被奥托抓到机会。

    只见一道刀光闪过，奥托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卍切刀。

    顿时血光四溅，墨羽千钧一发躲过要害，还是被斩断一臂。

    青铜茶壶掉落在地，如泉般地喷涌着黄金。

    感受痛苦，馈赠财富。

    “奥托！”墨羽恼恨不已，不过还是灵敏地一翻身撞向身后的墙壁。

    只见墙壁上亮出一扇门，他直接穿墙而走，不知所踪。

    奥托知道追不上他，急忙捡起青铜茶壶。

    “时间不多了，人！我需要足够的人！”

    “在巴西这样的国家，钱可以解决一切！”

    ……

    墨羽疼痛难忍，死死掐着自己的断臂处，来到了曼哈顿一家诊所。

    正当医生为他处理伤口时，一个人影来到他身后。

    墨羽刚刚偏头看到一点黑袍后，就果断地往身后一靠，钻进了墙里。

    “是特使！怎么找到我的？”

    墨羽顾不得伤口了，瞬间逃到万里之遥的伦敦。

    还没等他把门给收好，一个黑影就紧随着窜了过来，挡在他面前。

    墨羽二话不说，身体向下一沉，钻进地面又出现在马达加斯加。

    可对方速度太快了，墨羽哪怕已经熟能生巧，瞬间关闭穿越门，但对方总能紧随其后，死死跟着。

    眼见自己跑不掉，墨羽干脆不抵抗了。

    高举单手……投降了。

    “好！我栽了！别动手，我投降。”

    黑袍者正是蓝牧，现如今世界上的在野收容物所剩无几，大约也就是奥托和墨羽了。

    所以他很快就确定了两人位置，只不过他首先到了纽约，逮到了倒霉的墨羽。

    只见墨羽毫不犹豫地将手环递给蓝牧，并苦笑道：“我坦白交代……蓝白社能优待俘虏么？”

    蓝牧愣了，这人太自觉了点，收容物说给就给了。

    “你倒是很识趣。”

    墨羽摊手道：“收容物这东西就是祸害，我没有的时候，日子过得滋润无比……结果知道的越多，麻烦也就越多……唉。”

    他心里没有对收容物的依依不舍，他偷取收容物只是因为职业病和兴趣使然，认为那是值得他盗取的宝贝。

    紧接着墨羽说道：“你用这个环，快赶去里约，奥托正在弄什么黑暗之门。”

    蓝牧说道：“我知道。”

    说完，蓝牧也顾不得手环有何副作用，直接开启了一个门，一手提着墨羽就穿了过去。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里约一条街道的墙壁前。

    “在那边的仓库里，大概还有一公里远。”墨羽指着一个方向道。

    蓝牧二话不说，急速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