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此,不由“啊”的惊呼出声。王木却是处变不惊,用手一扯铁网,铁网牵动上方的树枝,树枝手臂般向下扫来,正扫在竹箭的尾端,箭头跟着上翘,“咻”的一声从王木头顶不足一寸处疾掠而过。
众人长出一口气,像虚脱了一样。王木却像没事人一样,口气中满是不屑:“哼!万木皆听命于我,想要在林中伤我,简直就是做梦!”
众皆释然,想想也是,王木在五兄弟中属性为木,自然对林中一切草木皆有感于心,无论进攻还是防御,随处可取用,完全不用眼观,仅凭感应就能知道它们的存在状态,以及该如何利用它们。
在仇九的帮助下,众人破网而出。甫一脱身,王火就将手中短剑架到了路甲的脖子上,恨声道:“小子,好大的狗胆,竟敢把我们故意往机关里带,想害死我们不成?”
路甲“扑嗵”声双膝着地:“好汉,小的冤枉啊!小的出山时,这里可没机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安上的。好汉你也看到了,刚才小的也被罩网里了,小的若要害你们,岂不是连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范进拍拍路甲肩膀,安慰道:“没事,起来吧!”转向王火,“七弟,你还真是冤枉了他。路甲和郑卞交接班后,杜康二人迟迟不见路甲带着僵尸回去,难免心生怀疑,在此处临时布设机关也并非不可能。不过,依三哥看来,此处早已设有机关,不过一直未启用,在他们意识到有可能出问题后,才刚刚启用的。如果三哥所料不差,刚才旁边一定埋伏有他们的人暗中观察,现在已经回去报信了。”
王土道:“不对呀,三哥,如果他们的怀疑是错的,他们就不担心误杀了自己人吗?毕竟路甲并不知道此处有机关。”
王水道:“我说八弟,遇事多动动脑子好不好?他们刚才埋伏在这里的人,你以为只是监视吗?看情形不对,他当然可以或关闭机关,或出声提醒。”
在刚才众人乱作一团时,仇九已然觉察到旁边有人,乘乱走了,只是当时忙于救人,无暇它顾,不得不让他从容离去。不过,仇九知道范进与王水所言定然不差。暗自叹气:“唉!敌人既然已经警觉,看来得多费些手脚了!”
经过如此惊险的一幕,范进暗暗责怪自己虑事不周,竟没考虑到敌人有可能产生警觉一事,将众兄弟置于险地而不自知。思忖片刻,道:“这条路,前面一定机关重重,我们不能再走了。八弟,除了这条道,能否再找条路通向那伙人的所在。”
“三哥,这有何难?交给小弟就是!山中有人踪,也有兽迹,虽然秀水山上的野兽都被僵尸吃掉了,但只要它们曾经走过,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小弟的法眼。”王土相当自信。
接下来的路,虽然披荆斩棘走得艰难,但好在还算顺利,没再遇到陷阱之类的机关。正行走间,忽然眼前一亮,原来众人已经钻出了密林,所站之处正是一座高岭的顶部。放眼望去,下面是一道宽约几十丈,长不知几许的大裂谷。大裂谷中,一大片裸露的、褐黄色的地表,在墨绿的植被中,如一大块伤疤,显得分外刺眼。褐黄色的伤疤上,影影绰绰有无数的黑点在活动,在劳作。在这片采矿区域的右手,是一溜几座正冒着浓烟的炼金炉,左手处,是一溜的蓬屋和窑洞。离众人百丈远处,可以看见一条泛白的小道通向谷中的采矿场。
仇九手指那条泛白的小道:“三弟你看,那条道上似乎没什么埋伏,难道杜康二人没收到警报?”
范进道:“那条路上一定机关陷阱重重,只需启动即可,并不需要派人把守,而且,虽然看上去外松内紧,但他们很可能留有厉害的后着对付我们。”
“会是什么呢?”五兄弟中最喜欢动脑子的王水皱眉插问。
“据路甲所讲,其中之一应该就是那个僵尸王。”
“届时大家一定要小心,该避则避,该退则退,万不可硬拼!”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大家连僵尸王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怎么应付呢?仇九也只能敲敲警钟。
范进观察了一番地形,见左侧草木葱郁,道:“我们不能走寻常路了,就从左手的沟沿上迂回过去,再设法下到谷底。”除了仇九,范进俨然便是众人的大脑,而且往往算无遗策,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无人反对。
又艰难行进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来到了谷底篷屋所在的谷顶,此时太阳正正挂在头顶,将谷中的情形清楚地呈现在众人眼中。只见约百多名矿工正在采矿和炼金,一个个破衣褴衫、蓬头垢面、骨瘦如柴,有的身上还有明显的伤痕,或结痂,或洇血,或流脓。十来个执鞭握棍的打手,正在大声呵骂,时不时的挥鞭抡棍,向动作稍慢的矿工们身上劈头盖脸打去,棍鞭着肉的闷响和被打之人的惨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面,犹如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众人不忍再看,仇九当先,五兄弟相携着路甲,范进殿后,一路牵藤攀石,寻路而下。离谷底尚有两丈余时,变故陡生,走在中间的路甲一个不小心,将一块拳头大的岩石踩落,“骨碌碌”滚落谷地。
谷底的十几个打手首先发现了顺沟沿而下的仇九等人,高声断喝:“什么人?”
断喝声惊动了凉篷下躺卧休息的两个人,将服侍的女子向旁边一拨拉,站起身来查看动静。这二人,一面色灰白,持鬼魂幡,一身形黑瘦,执水火棍,皆是半大老者。仇九估计,这二**概就是姓杜和姓康的俩个,也不管那十几个正向这里跑过来的打手,几个纵身,便跃至了凉篷所在的场院中,与两名半大老者对面而立。范进等七人也先后赶了过来,在仇九身后站定。这时,那十几个打手也进了场院,立于杜康二人身后。
执鬼魂幡的灰白面皮老者见路甲夹杂在仇九一伙人中,大怒,戟指路甲,喝骂道:“小子,是你引这帮人进来的吧?老子待你不薄,你怎么敢做下此等忘恩负义的事?就不怕毒发而死吗?”。
“康长老,你们残害乡亲,作恶多端,小的就是死了,也不愿与你们同流合污。”路甲小声嗫嚅,看得出很怕康福。
“好!好!好!你小子有志气,待会儿让你死无藏身之地!”康福气急,每个好字都从牙缝中挤出。
旁边一打手道:“康长老,和死人废什么话,干死他们就是了!”
灰白面皮的是康福,另一个身形黑瘦的自然就是杜安。杜安自仇九等人进谷后,一直没说话,一双狡诈的鼠眼在仇九等人身上睃巡,却看不出来人的底细,听打手们自告奋勇,也想籍此试试来人的深浅,手一挥,低喝道:“上!”
第123章 僵尸王的秘密
十几个被杜康二人收罗的打手,收到杜安出手的命令,见这七个不速之客年龄不大,脸上稚气未脱,似乎不难打发,便想在主子面前立个头功,各举手中兵器,气势汹汹扑上来.
五兄弟天生的射手,又有内功加持,箭术已很了得,但一路走来,有大哥罩着,很少能有发挥的机会。此时正值技痒难耐,见一伙喽啰冲上来,也不等大哥和三哥发话,连环箭发,两排羽箭便射了出去。这帮打手,多数是猎户出身,本身武功低微,跟着专擅尸、毒的杜康二人也没学到什么本身,箭来的又疾又狠又准,哪里躲得掉?十枝箭,枝枝不落空,箭箭取人要害,一片“咕咚”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十个打手,尚未接近至一丈处,便即倒地毙命。其余冲在后面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便向回跑,五兄弟倒也没赶尽杀绝,收了弓箭,环立仇九身后。
这个下马威,让杜康二人吃惊不小,情知遇到了劲敌,不免心中惶惶,却强自提着一口气,色厉内荏喝问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要金子的话好商量,都是爹生娘养,何必动辄取人性命?”
“哼哼!小爷倒看不出来,二位还有好生之德!”仇九冷笑不止,一指拿水火棍,黑瘦矮小,眼珠乱晃,五十开外的委琐老者,道:“你就是杜安?”
杜安见仇九气度不凡,双目精光四射,由不得气势先矮了半截,低声道:“小英雄认识小老儿?”
“我不认识你,可秀水村那些被你祸害苦的百姓认识你!天山派被你毒杀的几百门人认识你!先师杨笑天认识你!”
仇九说一句“认识你!”杜安打一个激灵,仇九连说了三个“认识你!”杜安已是满脸虚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颤声问道:“小英雄是杨大侠的徒弟?”
仇九没理他,剑指另一个面色灰白,见不到丝毫血色,脸上尽是虚肉的半大老者,难掩厌恶:“你就是用活人做僵尸的康福?仇某耻于与你这头恶魔同世为人!此刻朗朗乾坤,红日当头,阳世已容不得你这头恶魔,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康福头一回被人称作“一头恶魔”,气往上撞,咬牙切齿道:“小子,杜安怕你,我却不怕你!想要老夫的命,也得有本事来拿!”
“那我就拿给你看!”仇九天龙剑出,一招“仗剑四顾意踌躇,且修大道出红尘”挽起万朵剑花,刺向康福上中下三路。康福本欲横杖先架开这一剑,再行攻敌,却见这一剑甚是凶恶,不仅速度奇快,而且天龙剑吐着半尺长的剑气,青焰霍霍,竟然看不出刺向哪里,知道招架已是徒劳,索性眼一闭,心一横,不架不招,手掌搓动手杖,那招魂幡便伞一样旋转着打开,迎风飘摇。风穿过幡中的空隙,发出似哭似笑的鬼叫声,却把暗藏其间的尸膏粉吹了出来。那尸膏粉灰雾弥漫,散发出腐尸般的臭味,以招魂幡的杖头为中心,向四周腾射而出。
仇九见机极快,见招魂幡旋转张开,情知有异,不及杀敌,身子后纵,左手单掌向前推出,元气透掌而出,将喷射而来的尸膏粉反挡了回去。仇九身后的范进一拉路甲,与五兄弟纷纷后掠,躲开这歹毒至极的尸膏。杜康二人,以及箭下余生的五六名打手,却被尸膏粉尽数笼罩其中。康福自然不怕尸膏之毒,杜安大概事先也服了解药,亦是安然无事,唯独苦了那几个打手。
只见那五六个人,口中发出凄厉至极,不像是人叫的惨呼,双手在身上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疾速狠挠。指甲过处,便是一道深深的血槽,就好像这些人身上的皮肉已经被煮熟了一般,酥烂不堪,触手即烂,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白骨。更为诡异的是,那些血槽,一开始流出的液体,还是红色,然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颜色一点点加深,最终变成了绿色。在打手们双手飞速的抓挠下,皮肉一层层脱落,流血渐渐的变绿,直至后来,皮肉尽脱,露出森森白骨,再无一滴血流出,那些打手却仍不罢休,仿佛那让人无法忍受的酥痒深入到了骨髓里。“咔嚓咔嚓”声中,打手们开始用手折,下嘴咬,直至骨头一根根掰断咬碎,直至手骨和牙齿下颌脱落,才不得不消停下来。至此时,打手们横七竖八倒卧在地,四肢肉脱骨折,面部皮肉稀烂,却兀自发出尖利的惨叫声,毫无就死的迹象。
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让兄弟七人心有戚戚,悸意深深,也恨意深深。仇九轻声道:“五兄弟,送他们上路吧!”
五兄弟张弓搭箭,射向挣扎哀嚎的几个打手,箭箭入脑,帮他们解脱了痛苦。路甲见此惨况,脸都绿了,在范进身边轻声道:“好汉,谢谢了!”
仇九取出潜鲛弓,搭箭上弦,瞄定康福,却引而不发。仇九深恨此人罪大恶极,该当死前再让他受恐惧之苦。康福瞪视着仇九手上潜鲛箭那寒光闪闪的箭头,左闪右躲,亡魂皆冒,吓得不住后退。仇九等待着,等待着,就仿佛等待着将满腔的怒火一点点注入潜鲛箭中,甚至都能感觉到靠向脸颊的箭杆的尾端都变得滚烫。
蓦地,康福口中发出一声凄厉而尖锐的鬼叫声。众人以为此人被吓疯了,正值好笑,却见康福抖手一扬,空中爆出一大团遮天蔽日的烟雾,场院中顿时黑了下来,犹如夜临。
与此同时,康福身后的篷屋中,一团浓如实质的黑雾从门缝中挤出,原地打了几个旋,黑雾集结凝聚,生成了一个身高过丈的巨人。巨人通体漆黑如墨,五官四肢宛然,双目中如豆眼瞳,射出绿白色的光,让人见之通体冰冷,如坠冰域。
“僵尸王!”众人惊呼,直到此时方始明白,康福那声鬼叫,是在招唤僵尸王,而射向天空的那枚烟弹,只是为了遮蔽炽烈的阳光,为僵尸王出场创造条件。
康福手中鬼魂幡向仇九等人一指,口吐“咄!”声,而后脊背靠上木柱,转身就想向柱后闪避。仇九岂容他逃脱,弓弦响处,潜鲛箭呼啸而出。康福一双惊恐的眼珠里,倒映着死神般疾射而来的潜鲛箭,想要呼叫救命,嗓中却只有嗬嗬声,想要开口求饶,嘴却张得大大的,只来得及呼出一口臭气,气管便被潜鲛箭贯穿而过,连着身子被钉在了木柱上。
僵尸王撒开双臂,迈腿向众人逼过来,虽身形高大粗壮,却是踏地无声,就像一座影子垒成的大山,无声无息地压过来。速度也不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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