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水山中的金矿便成了二人的晋身之礼。
苟祈对蛊毒宗的使毒功夫心暮已久,见苗宪来投,而且带着一座金矿,自然十分欢喜,第一时间就向宗主马寅做了引见。此时五台圣宗势力已然很大,开支自然也很多,马寅正为入不敷出一事发愁,苗宪的到来,就像是雪中送炭,当然也很高兴。当即任命苗宪为副堂主,在苟祈手下做事,又按照苟苗二人所擅功夫,将原来的分堂名称改为尸蛊堂。至于杜安,则与苟祈的一名叫康福的弟子一起返回秀水山,主持开采后山上的金矿,所得收入便充做了五台圣宗的经费。
五台圣宗虽有官家背景,但也不宜明目张胆地违反朝廷律法。可是开采金矿又需要大量人手,如何能做到掩人耳目着实让二**伤了一番脑筋。
二人先蛰伏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决定先从进山的猎户身上入手,既筹措人手,又在周边营造出恐怖气氛。之后,便陆陆续续有进山打猎的人失踪,这些失踪的猎人,少部分被制成了僵尸,大部分被充作了采掘金矿的苦役。
起初,周围村落的百姓还未加警惕,以为山中出现了凶猛的怪兽,那些失踪的猎人是被怪兽吃了。直到强壮如蛮牛的牛大牛二兄弟从僵尸手中逃脱,大家才明白原来是秀水山上出现了僵尸。应该说,牛大牛二的侥幸逃脱也是杜康二人布下的一个局,目的便是将山中出现僵尸一事放出风去,以阻止人们进山后发现金矿。
杜康二人自此开始放开手脚,先是将周围村落中那些深夜在外消夏避暑的人用药迷倒,掳回山上,供其驱使,后又发展至破门入户,掳男抢女。为了强化恐怖氛围,一方面派人带着僵尸在周围村落进行夜巡,对私下议论者、夜不早寐者、不敬鬼神者、私留客人者,或掳或杀,以儆效尤。至于官府,早有人打过招呼,所以官府每次的调查都是走马观花,做做样子。
杜康二人从掳上山的男性中,挑出一部分人充作尸蛊堂秀水山分支的弟子,帮助自己管理奴隶、巡山护矿、夜巡周围村落。但对于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杜康二人又不大放心,所以强迫他们服用了断肠散,每隔一段时间赐一回解药。至于被掳上山的其他人众,女子留下来供杜康二人yin乐,其他壮年男子则被遣送到金矿劳役。那些胆敢反抗的、企图逃跑的则被制成僵尸,以补充僵尸的损耗。
就这样,杜康二人还是不放心,便将这座无名谷的出口垫高,人为造了一片大湖,又在湖中入养了白无常蛇,黑无常蛇则另外择地放养。这些年,秀水山上病累而死的人和衰竭而废的僵尸不计其数,最后通通被扔进这片湖水,充作了白无常蛇的食粮。
被擒的尸蛊宗弟子的讲述,让五兄弟不寒而栗,人人睚眦欲裂。
王水道:“五台圣宗究竟是什么来数,上次是收集童男童女吸取元气,这次是掳掠百姓制造僵尸,恶事做尽!怎么会如此邪恶歹毒?”
仇九和其余人也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范进按捺胸中怒火,问道:“你此次过湖,又想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那人道:“我是前来接替路甲前来巡山的,怎么,你们进山的时候没遇到吗?”。
“山里面还有多少人?”范进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范进心中明了,所谓路甲,便是昨晚仇九剑斩僵尸后,被吓跑的那个人。估计被这片湖水所阻,回不了后山,此时不定躲在哪里窥视呢。
“除了杜康二人,还有三名弟子,七头僵尸,一头僵尸王。另外还有四个被掳来的女子,七八十名采金的奴役。几位英雄,知道的我全说了,你们就赐我一个痛快的吧!”
“僵尸王?僵尸王又是什么东西?”范进头一次听说有僵尸王的存在。
“僵尸王……”那人正待答话,仇九瞥见地上那颗一直“咔咔”作响的骷髅头,悄没声息地停止了挫牙,一团黑雾从骷髅头的眼窝、耳鼻、口中冒出来,越过湖面,向西飘去。此时太阳落山、天光渐暗,那团黑雾飘出十余丈后,便融进夜色中,看不见了。
“那是什么?”仇九手指黑雾飘走的方向。
“哈哈哈哈……”躺在地上那人忽然暴发出一阵大笑,“僵尸魂魄走了,你们再也不能威胁大爷了!”
僵尸魂魄飘走,骷髅头不再挫牙,那人似乎从此有恃无恐,闭上眼睛,重又换上了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论仇九他们问什么,一个字也不肯再讲。
“你以为装哑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王火怒火又起,举剑欲削掉那人另一只耳朵,被仇九轻轻拦下。
仇九先点了那人麻穴,然后将手掌按在那人百会穴上。轻声问道:“那团飞走的黑气是什么?僵尸王又是什么?”
那人神智并未丧失,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心道:“不管你玩什么玄虚,老子不讲,你从何得知?”
但天山的摄魂术并不需要他讲,只需搜索他的脑波活动便可获得需要的信息,比他口述还要全面真实。
“他说他叫郑卞,也是被抓上山的附近村民,只因投靠杜康一伙后,杀了几个乡亲,自知罪孽深重,无岸可无头,从此死心塌地为杜安他们做事。”仇九一边摄魂一边将获取的信息口述了出来,以便范进和五兄弟也能明白。
“那飘走的黑气是僵尸的魂魄,将会与后山的僵尸王会合,并被僵尸王吸食,壮大僵尸王的实力。僵尸王是康福从五台圣宗带过来的,他也没怎么见过,只知僵尸王并非肉体,可以吸食僵尸的魂魄壮大自身。刚来的时候,僵尸王身高不过三尺,如今已近一丈。据说僵尸王很厉害,不过到秀水山后,他从未见僵尸王出过手,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厉害。”
“三弟,听说过僵尸王吗?”。见范进摇头,仇九继续发问,“被你踢进湖里的口袋中装着什么?”
“那是杜安配的驱蛇粉,可驱赶无常蛇,防止它们靠近袭人。”仇九继续讲解郑卞的脑波活动。
王金道:“七弟,都怪你莽撞,没了驱蛇粉,我们怎么渡过这片湖去?”
“这有什么,无常蛇离不了水,我们在船上,难道它们会飞不成?”王火满不在乎。
“三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仇九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可问了,征询范进的意见。
范进附在仇九耳朵上小声道:“大哥,别忘了,还有个路甲,此时估计就在附近窥视。”
仇九传音入秘道:“除恶务尽,留下他终是祸患,该想个法子把他引出来。”若对方不动,仇九的意念探测也无法发现对方。
第120章 藏身骷髅头的无常蛇
“大哥放心,小弟自有妙计.”范进继续附耳低声。
“大哥,三哥,你们在说什么?为何不让我们兄弟知道?”王火有些疑惑。
“这人没什么用了,七弟,你可以动手了。”对这样冥顽不灵之人,慈悲心只会遗祸这里的百姓。郑卞已学了些尸蛊堂的邪术,一旦得机会,很可能会变本加厉祸害乡邻,因此范进做这个决定时,并无半分怜悯。
王火恼怒杜康这伙人的暴戾恣睢,更恼怒郑卞将驱蛇粉扔入湖里,害自己被埋怨。还剑入鞘,双手抓住郑卞两只小腿,凌空悠荡两圈,“嗨”的发力,一松手,郑卞“扑嗵”声落进了湖水里。
将郑卞扔进水里后,王火又连起几脚,将断成数截的僵尸一并踢进湖里。拍了拍手,笑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说不喂僵尸就不喂僵尸,喂蛇总可以吧?”
众人哄笑,一同涌至湖边查看动静。此时天光渐暗,那一条条从水草里、石缝中、浮尸下疾速游来的无常蛇,白亮白亮的,格外显眼。一簇簇、一团团聚拢在一起取食,水下白影翻舞,湖面水花四溅。郑卞的尸身浮在三丈外的湖面上,身上被撕咬成了破絮状,破衣烂肉凌乱地飘在水面,血沫将周围一丈方圆的湖水染成了黑红色。
看着这惊悚的一幕,王水回想起最初自己想自靠奋勇,凫水而渡,去对岸找船一事,当时幸亏被仇九所阻。额头见汗,颤声道:“大哥,你又救了小弟一命。”
仇九笑道:“呵呵,自家兄弟,客客气气做什么?想当初大哥身陷青冈县水牢,大哥这条命还不是你们五兄弟拼了命救回来的?”
范进道:“天已近夜,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天亮后再渡湖。”
“三哥,为什么不乘黑摸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几人内功皆有些造诣,黑夜视物与白天区别不大,所以王水才有此说。
范进摆摆手,没说话。排兵布阵,兄弟几个习惯以范进马首是瞻,虽不知范进作何想法,却也不再反驳。跟着范进找了处平坦干燥的地方吃东西休息,离拴小船的地方有十来丈的距离,且蓬草阻隔了视线。
“三哥,离小船太远了吧?万一有人将船偷去就麻烦了。”王金看出了问题,出言提醒。
“四弟且安心休息,这里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秀水山上挖金矿的人又在对岸,哪来的人偷船?”范进不为所动。
行事这般鲁莽草率,不像是范进作风,五兄弟深感不解,还想出言提醒,仇九猜到范进之所以如此,是冲着路甲的,食指竖在唇上,轻“嘘”一声,示意五兄弟不要再争执。
众人吃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就地躺倒休息。仇九倚石假寐,外放意念探测。过了小半个时辰,范进和五兄弟酣声四起,仇九亦是假装鼻息咻咻。谷中,空谷风啸声、树木摇曳声、夜鸟草虫鸣叫声、湖水荡漾声,还有五兄弟的磨牙声、梦呓声构成一首低徊的小夜曲,吹奏得仇九昏昏欲睡。突兀地,小夜曲中响起一阵不和谐的“蟋蟋嗦嗦”声。仇九猛然睁开眼睛,探头向小船停泊处望去。见月光下,一道黑影正向小船悄悄靠近。
此时那道黑影距众人休息的地方不足十丈的样子,处在射程之内。仇九张弓搭箭,手指一松,潜鲛箭劲射而出,“啊”的呼痛声中,那黑影小腿中箭,栽倒在地。
也不知范进和五兄弟是不是在装睡,仇九刚刚发出潜鲛箭,六个人就无一例外醒过来,与仇九一道来到栽倒在地的路甲身边。
“好汉饶命!”路甲手捂受伤的小腿,潜鲛箭尚未拔出,箭杆从其指缝中露出。路甲声音颤抖,显得很是紧张,全不像郑卞死硬到底的样子。
王火一把抓住路甲的脚踝,欲要如法炮制,将路甲也扔进湖里,被范进及时阻止。
“你是路甲吧?”见那人点头,范进接着道,“路甲,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好汉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路甲抬头看范进,听闻可以活命,就像濒死之人捞了根稻草一样,眼中重新放出光来,拼命点头。
“你杀过人吗?”。
“没有,没有,小的从未杀过人!”路甲连连摆手,看样子不像在说假话。
“撒谎!据我所知,只有手上沾了乡亲的血,你才能取得杜安一伙人的信任。”这些纯粹是猜测,范进在诈唬路甲。
“好汉,小的句句是真啊!山上一直缺人手,他们舍不得随便杀人。我被抓上山时间不长,那些采矿的乡亲还没人犯错,所以他们一直也没派小的杀人的差。”路甲急于辩解,语中带出哭腔。
“路甲,你到底杀没杀过人,见了采矿的乡亲自然知道,也不怕你撒谎。不过,如果你手上当真没有人命的话,只要你好好配合带路,配合我们灭了杜安他们,自然会放你回家。还有,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身上的毒,也包在我们身上。”
范进心细,考虑的很多。路甲出来巡视,若归山太晚的话,会引起杜安他们的怀疑,且后山的道路和机关众人皆不熟悉,无论哪一条,由路甲带路最好不过。但有一条,路甲必须没有死心塌地归顺杜安,否则还可能会坏事。而衡量的标准就是看路甲手上欠没欠人命,只有欠了乡亲命的人,返村无望,才会铁心投靠杜安一伙。所以,范进刚才问路甲的一番话,绝非无的放矢,可有可无。
路甲闻言,带着箭,膝行至范进脚下,尽管痛的只眦牙,却心花怒放,不住磕头道:“小的也恨他们!小的愿意带路!”
范进附身为路甲拔掉小腿上的箭,看了看,幸亏没伤到骨头,又为他涂上金创药,给服了疗伤丹药。半个时辰后,路甲伤处大好,已能慢慢走路。
众人上船,八人将一艘小船挤了个满满登登,五兄弟虽身轻,小船也吃水甚深,水面离着船舷不足半尺。
细细的上弦月斜挂天际,繁星点点,穿谷而过的风似乎比白天更烈了些。空谷回音,与周围的山峦树木相互和声,发出低沉的吼啸。几只不知名夜鸟的凄凉长音仿佛起床号,在唤醒谷中蛰伏了一个白天的不明生物。湖水荡漾起伏,Lang花拍打着船帮,不时有湖水漫进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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