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转文调词,装什么高风亮节,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你以为老子不知道?有话快说,有屁快话,没事滚蛋!”劳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三角眼一瞪,颇显不耐。
也是苗善点背,就为通缉逃犯一事,两次触霉头。一次是帮主元庆,一次就劳捕头,被人两次呵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苗善欺软怕硬,你若和他讲道理,他能把你讲哭了,你若和他耍横,立马就认怂。当即点头哈腰,谄笑道:“劳捕头且息雷霆之怒,在下这就讲。前一日,司家岭镇来了六个人,其中有一人,与通缉布告上的仇九非常像。在下怀疑,此人正是官府捉拿的要犯仇九,故此赶来报告劳捕头,望劳捕头赶紧派人前去缉拿。我风火帮元庆帮主表示:风火帮全体上下,将一力配合,协助官府缉拿要犯。”
县令大人逼迫的紧,是与不是,去走上一遭也算交了个差。劳捕头脸色稍霏:“如此有劳贵帮了,若当真能将要犯缉拿归案,当记风火帮首功一件,定然重加奖赏。”
“多谢劳捕头,日后还得依仗劳捕头多多提携。”劳力稍加辞色,苗善躬着的脊梁便挺直了三分。
“苗善对吧?你说等我们赶到时,仇九会不会已经离开司家岭镇?”
“劳捕头请放心,那人已在风火帮的严密监视下,跑不了的。”
“好,很好!今日天已向晚,苗堂主可先到馆绎歇息,明日一早,还得劳烦苗堂主带路。”
送走了苗善,劳力思虑不已。按说发现朝廷通缉要犯,第一时间派人缉拿才是正理,可是劳力不得不借故拖延,好给自己留出筹划的时间。
劳力如此谨慎当然有他的理由,听说连京师来的高手都在鹰崖折戟,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虽传闻说是被鳄鱼吃了,劳力却丝毫不信,简直是大大的屁话!几十年的修为,会斗不过个鳄鱼?哄小孩子玩呢吧?既然仇九那小子还活着,就说明那个赵什么能,实际是被仇九所杀,然后才被喂了鳄鱼。
可是既然风火帮向官府报了案,却容不得自己不作为,否则一旦事发,被扣一个怯敌畏战、勾结逃犯、私放要犯、失职渎职等等等等的帽子。随便哪一顶,自己一个小小的捕头,还不被生生砸成肉泥呀?
但姓仇的肯定很棘手,若不然,风火帮早将人拿下,押着领赏来了,何苦大老远的来报案?贸然前往,断然不行,闹不好像赵能一样赔上小命,就太不值了。兹事体大,得找县令大人做主。劳力不再迟疑,直奔县令府而去。
青冈县令孙正静静听完劳力的汇报,盯着劳力看了半响,直到把劳捕头看得惶然无措,方道:“劳捕头,本官知道你在想什么。本官也知道,就凭你的本事,是逮不到仇九那小子的。不过你明天尽可放心大胆去拿人,届时自有高人相助。但有两条你要做到,第一条,多预备弓箭手压阵,但对仇九只可伤,不可杀,你可记住了?”等劳力点头称“诺”后,孙正接着道,“第二条,劳捕头手下不是有个网队吗?明日多带几张网去,届时见机行事,四面撒网,务必生擒仇九。”
劳力再次点头称“诺”。孙正接着道:“只要你做好了这两条,无论结果如何,本官保你无事,而且若能生擒要犯,另有重赏。”
劳力心中大定,躬身告退,回去准备。
司家岭镇,仇九每晚都放出意念探测,始终不见风火帮有何动静。倒是发现客栈附近,有风火帮的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好像在监视自己一干人。仇九毫不为忤,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爱干嘛干嘛。
这天近晚,定制的兵器终于打造好了。五兄弟手持簇新的弓箭和短剑,左瞧右看,爱不释手。晚上,五兄弟不知道在哪掏了块大案板,挂在房间的墙上,在上面画了个圆圈,借着昏暗的油灯,比试起了箭术。一时间,箭钉案板的“噗噗”,彼此嘻闹的喧哗声,差点把客房屋顶掀翻,让赶过来查看动静的店老板瞪目结舌。也幸亏几个人包住的,是四间的大通间,足够五兄弟施展身手。
此间事了,一行六人起了个大早,天光尚未大亮,已经出了司家岭镇,向北而行。
半个时辰后,已出去约莫二十余里,即将进入山中。一路上都有风火帮的人在跟踪,仇九未加理会,官道上南来北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公然动手多有不便。这帮人虽只是跟着,并没有多余动作,但被人盯梢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若敢跟进山去,小爷定将这条尾巴斩成数截!”仇九暗自发狠。
但很显然,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实现了,因为远远传来了人喊马嘶声,正极速向这方靠近。仇九停下脚步,放出意念探测。不错!而且人数不少,隐隐有股冲天的肃杀气。
“仇大哥,怎么了?”五兄弟唯仇九马首是瞻,自然也停了下来。
“大家注意,有敌人!”仇九出声提醒五兄弟不忧反喜,虽没嚷没叫,但脸上兴奋的表情很能说明问题。四散而开,各自飞身上树,隐入了树冠中,只余仇九当道而立。仇九暗自点头,这五兄弟真是天生的好战士,自己不过嘱咐了二次,临敌之时,不用再吩咐,便能做到训练有素。
回首来路,已能看到无数的黑点,裹起一大片灰尘。
仇九按剑而立,虽在少年,但看在蜂涌而至的官兵眼中,无异于天神下凡。
“唏溜溜”勒定战马,劳力喝到:“姓仇的,官兵已至,还不乖乖缴械受缚,更待何时?”
仇九冷笑不已:“想要拿人也不难,先亮点本事出来。”
“少侠气宇非凡,面目端正,也不像是奸邪之徒,劳某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奉劝少侠乖乖跟劳某回去,大家解释清楚,庶几还有洗脱罪名的机会。否则,刀枪无眼,枉送了卿卿性命,太也不值,非智者所取。”劳力知仇九厉害,先来招攻心为上。
“实话告诉你,死在小爷手上的,哪个都比你身手好。所以,小爷倒想奉劝你,千万别为虎作伥,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说话功夫,步行的追兵已然陆续到来,加上威武镖局和风火帮这些助脚的,竟多达五十余众。
劳力看看自己这方人悉数到齐,胆气惭壮,变颜变色道:“小子,劳某好话已然说尽,没那么多耐心开导你。劳某数三个数,若仍执迷不悟,叫你立时变成马蜂窝。”
举起右手:“弓箭手准备!一!”
“二!”
“三!”三字落,劳力右手猛然劈下。
“咻咻”声中,劳力狞笑不止,脑中预想着仇九中箭后受伤倒地的一幕。劳力事先有交待,专射四肢,避开头脸胸腹要害,意在先伤敌,再拿人。
第92章 仇九失陷
想像中的一幕并未发生,仇九挥剑打掉几支稀稀落落的羽翎箭,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这方人,眼含嘲讽,身上完好无损。“嗯?”劳力意识到了不对劲。
箭如飞蝗是不假,问题是大部分来自周围的树冠中,自己带来的十余名弓箭手,尚未放弦,便被这些来自高处的铁箭放倒了七八个,其余几个未中箭的弓箭手,受惊之下,射出去的箭,不仅准头尽失,而且力道虚弱,对仇九根本构不成威胁。
劳力抬头向周围树冠中巡睃,见隐隐绰绰的五六道身影蹿来纵去,不时发出桀桀怪笑。劳力暗自后悔,来此的路上,风火帮帮主元庆已告诫过自己,说另五个长得像怪物似的东西,射术极精,怎么就给自己忘了呢?忙命:“盾牌手,结阵!”
不用他命令,众衙役早已举起了各自手中的盾牌,结成了一个圆形的铁筒阵。不过毕竟盾牌数量有限,不可能将全部人,尤其是那些马匹护得周全。只听“叮叮当当,啊,嘶溜、扑嗵”声响成一片。“叮叮当当”是铁箭射在盾牌上的声音,“啊,嘶溜”则是人马受伤时的痛呼,“扑嗵”是马匹倒地时的声音。
这种状况持续了盏茶工夫,来箭惭稀。树冠中声音响起:“哎呀,没箭了”“我也没了。”“这可怎么办呢?”“削树枝,做箭。”“好咧!”
劳力暗自冷笑:“真是笑话!树枝做的箭,又轻又飘,这么远的距离,我看你们还怎么伤人?”再看自己这方状况,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人死伤十几个,马匹却有一大半倒在地上。
劳力眼中凶光闪烁:“小子,敬酒不吃你吃罚洒,逮到你,有你小子好受的。”冲身旁一四十出头的青袍男子躬身一礼,道:“还请邵爷出面,教训教训这小子。”
仇九早就注意到了立在劳力身边,被劳力称为“邵爷”的人。此人面上少须,脸色蜡黄,目中精光灼灼,显示内功极高。姓邵的环臂而立,镇定自若,对周遭发生的事充耳不闻,视若不见,偶有箭射至身前,也是略侧侧身便让过去,自始自终未曾动过双脚。
此人正是汪品浩派至青冈县,帮助地方官府缉拿仇九的京城好手,姓邵名华,使一双熟铜锏,武功了得。邵华从背后抽出一对熟铜锏,缓步上前,也不打话,双锏在身前一横,起了个首式。仇九知道遇到了对手,不敢含糊,剑尖向下微颤,还了一礼。
邵花原在京城开了家镖局,后因镖物被劫,便关门大吉,被汪品浩笼络成打手。邵华使得一手好熟铜锏,江湖中小有名气,人送外号“团花将”,意即一双锏使开来,团花一般,不求伤敌,先求自保,风雨不透,水泼不进。走镖这一行,靠的是江湖朋友给个面子,并非全凭武力。邵华多年压镖,行走江湖,不愿因伤及人命而多结怨仇,是故才练得一手以防为主,次再伤敌的锏法,意在让劫镖的人知难而退。但不愿绝非代表不能,邵华一双锏使出来,一圈又一圈地划圆,绕定周身,与敌缠斗,待敌因久攻不下,情绪波动,稍有懈怠时,熟铜锏突兀递出,犹似毒蛇吐信,又如鲛龙出水,无不一击中的,不容小觑。多少高手便因焦躁大意,栽在了这招毒蛇吐信上。
仇九一招“驱虎逐狼”递出,天龙剑青光烁烁,挟二寸长的霍霍剑气,刺向邵华面门。
邵华吃了一惊,没想到看似平常的一剑,竟有如斯大的威力。再不敢托大,抖薮精神,迎着天龙剑的来势,举锏格挡。“铮”鸣声中,剑锏相交,撞出星星火花。邵华冷眼一瞧,锏身上赫然出现了一条深达半寸来深的凹槽。
对手内功之深厚,宝剑之锋利,让邵华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明白眼前少年,修为只怕已经不在自己之下。若假以时间,再增加些磨炼与对敌经验,恐怕三五年后,自己绝难在其手下走够三招。
提起十二分精神,双锏舞成团花状,只见锏影不见人。“团花将”果然不是Lang得虚名,仇九连攻几次,每次都是剑锏相交,绝难伤到邵华的身体。
邵华的一双熟铜锏比起成年人的手臂来,还要粗出几分,是用精钢和熟铜的合金打造,坚硬无比。若不然,即便邵华舞动的“团花”再密不透风,也得被仇九的宝剑铰个粉碎。饶是如此,邵华珍如生命的熟铜锏,此时也已被天龙剑切割的遍体鳞伤。
仇九原本与邵华之间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这个距离,是仇九历经多次战斗,总结并刻意维持的,进可攻,退可守。而且由于仇九有剑气加持,若一直以这个距离缠斗下去,铜锏在天龙剑反复切割之下,终会被削毁,破开“团花”,进而伤敌于剑下。
奈何仇九自出道以来,基本没经历过真正困难的战斗,邵华是除赵能外,仇九遇到的第一个劲敌。久攻不下,再加上邵华始终只守不攻,仇九未免有些心浮气燥,贪功冒进。
仇九有意缩短了半步距离,天龙剑与铜锏招招相触,一片叮叮当当声中,铜锏被削得片片剥落,火化四溅。
也就是这半步的距离,让邵华看到了先机,瞄准时机,右手锏倏的从“团花”中突击而出,犹如毒蜂亮刺,袭向仇九左胸心脏部位,若被正正杵中,仇九就得命丧当场。
在树上掠阵的五兄弟看得清楚,“啊”的惊呼出声。对方的元庆和劳力等人也都是练家子,本以为邵华败象已呈,最终败北也只是时间问题,没想到异峰突起,仇九立马就将命丧锏下,心头狂喜。
仇九此时,右手剑正前刺而出,心神凝聚在攻敌上。没料到突然变生肘腋,想要撤步已然不及。也是仇九应变神速,腰一拧,身子侧面对敌,堪堪避开了铜锏对心脏的直击。
“呲啦”声中,熟铜锏从仇九胸前划过,挑破了衣服,拉出一道血肉翻卷,深达三分,宽约寸半的伤口,血顿时冒了出来。仇九闷哼一声,身子后掠,脱离了战圈。
邵华一招得手,哪容仇九抽身而退,双脚一错步,揉身欺上,举锏搂头便打。
仇九从怀中掏出疗伤丹药服下,“地贯南北任驰骋,山连东西凭纵横”,出手便是天龙剑第二层剑招。邵华欺身上进,脚步未稳,“团花”便不那么周密,被天龙剑剑气从缝隙中突入,左臂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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