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再作进一步打探。
士兵所知毕竟有限,仇九第二次擒回的是一名军侯。一审问,仇九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准确的说,是让他喜出望外的消息:此次围剿天山宗的,主要是驻漠北的军队,仇九的二个结拜兄弟——栾布和彭良二位将军,亦各自带领二千兵马,随同而来。
问清了二位兄弟的驻扎地,仇九当即前往拜访。兄弟三人见面,其中的激动与兴奋自不必多言,一番暄闹后,摆上酒菜,三人边喝酒边说话。
据栾布和彭良讲,王莽登基后,在漠北军中安插亲信,排除异己,找了个由头,将栾布由大将军降为将军,由王莽族亲王全接替了栾布之职。栾布和彭良二人谨记范进嘱咐,忍辱负重,不仅未表现出丝毫怨尤之意,反而很配合王全,才得已苟安。王全奉旨围剿天山宗,原本是命栾布和彭良留在漠北防范匈奴的,临行当天却突然传召二人叙话。
“栾将军、彭将军,前些年,五兄弟的护龙宗擅杀官兵,是圣上仁慈,看在飞龙侠仇九的面子上,当时并未追究此事。哪知道,姓仇的恩将仇报,本大将军听说,他前段时间竟然打伤圣上的老祖宗,救走反贼刘秀,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简直人神共愤!不知二位听说此事后,做何感想?”
栾布、彭良二人与仇九结拜为兄弟一事,军中尽人皆知,王莽登基后,当时的大将军张世卿料定仇九与王莽将来必定反目,因此刻意传令军中,任何人不得再提及此事。不过,纸里包不住火,王全到漠北任职已久,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此时突兀地问这起这件事,就是明证。
栾布从小跟着足智多谋的锦毛狸景培,耳染目濡,聪明到随便拽个头发都能当哨子吹,听王全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早知其意,慨然道:“大将军,实不相瞒,末将与彭将军都曾与仇九结拜,但大是大非面前,末将知道该怎么做。大将军放心,圣上隆恩与兄弟情义相比,孰轻孰重,末将拎得轻。”
栾布这话说得够含糊的,并未直接回答圣上与兄弟究竟哪个轻,哪个重,但不学无术的王全想当然地认为栾布选择的是圣上,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彭良:“彭将军,你呢?”
“末将与栾将军的想法是一样的。”
王全轻哼一声,显然对于彭良轻描淡写的回答不太满意,却也不再纠缠此事,道:“打伤皇亲、与朝廷反贼沆瀣一气,如此作为与造反何异?圣上再仁慈却也不能不闻不问,因此传旨本大将军统率大军,剿灭天山宗。原本,本大将军觉得,你们二位都是仇九的结拜兄弟,不便参与此事,但既然二位识大体,顾大局,本大将军现在觉得,不妨让二位随同前往,也好让二位用行动来表明态度。”
听栾布说到这里,彭良插话道:“还表明态度,我呸!表明屁个态度啊表明!大哥,我和栾兄弟早就商量好了,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天山宗周全。届时先擒住王全这个狗贼,生死面前,不怕他不听话。”
仇九缓缓摇头:“九弟,你有些小瞧王全了。他明面上说是让你们二位用行动表明态度,暗地里却已经生出了害你们性命之心。”
“他敢!”彭良闻言一惊,继而大怒。
“敢不敢,问问就知道!”仇九话音刚落,人已从窗户一跃而出,转眼间返回屋中,手上还拎了个黑衣人。
仇九将那人掼在地上,冷笑道:“这人点了放哨士兵麻穴,躲在窗户下偷听咱们兄弟之间的谈话,身手倒也不差。如果不出大哥所料,你们二人那些密室之谋,王全早已通过此人了若指掌。”
彭良“噌”地拔出宝剑,就要杀黑衣人,栾布伸手相拦:“先留他一命,大哥还有话要问。”
仇九精神力修为天下独步,黑衣人根本招架不住,竹筒倒豆子,交待了个清楚。
黑衣人是一名皇宫侍卫高手,被窦成派来漠北向王全传旨,那道圣旨他也看过,大致意思有二条,一是围剿天山宗,但要围而不剿,直到仇九现身,方可进兵,若剿灭护龙宗难度太大,不必强求,可即刻撤兵,返回漠北。二是借进攻天山宗之机,由黑衣人出手,乘乱除掉仇九在军中的两个兄弟,栾布和彭良。
“我说呢,五万人的队伍,为何只让我和九哥各带区区二千兵马,原来王全早就包藏祸心啊!”听完黑衣人的供述,栾布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仇九猛然想到余童,道:“十弟,立刻给三弟传书,叫他提醒二弟余童,小心提防王莽的暗算,而且一定要保护余江叔叔全家的安全。”
事态紧急,一分一秒也耽搁不得,好在彭良二人将信鸽就带在身边,仇九即刻修书一封,放飞了信鸽,兄弟三人这才接着商量。
仇九问道:“九弟、十弟,这五万官兵,如果交给你们二位掌控,大家会不会听你们的?”
栾布隐约意识到仇九计划做什么,道:“小弟当年还是大将军时,这些兵绝大多数都是小弟带过的,不是小弟吹牛,真到了群龙无首的时候,只要小弟和九哥登高一呼,大多数人还是会服从我们的。”
彭良也猜到了仇九的打算,问道:“莫非大哥是想将王全杀了?”
“正是!”仇九一拳擂在桌上,“现在,天下反莽的义军,已成燎原之势。咱们既然已经和王莽撕破了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王全除了,策划漠北军反水,加入到反莽的洪流中,二位贤弟觉得如何?”
“太好了!这种憋屈的日子,兄弟们早就过够了。”栾布兴奋道。
“对,反他娘的,攻进长安杀狗贼王莽!”彭良也是兴奋异常,一掌擂在桌上。
“好!那就这么干!大哥化装成兵士,混在二们兄弟的队伍中,俟机杀了王全,剩下的事,就交给二位贤弟了。”
三人商量完,为避免引起王全警觉,仇九选择性地给黑衣人抹去记忆,依然将他放回窗户外。黑衣人悠悠醒转,晃了晃略感眩晕的大脑袋,心道:“他奶奶的,居然睡着了,看来这段时间太放浪了。”
此时,屋里人也睡了,灯也熄了,黑衣人知道一定错过了什么。不过,能碰巧获悉仇九返回天山的消息,也算不虚此行。黑衣人解了哨兵穴道,等哨兵醒过神来,他已经去的远了。
刚刚转过一条街,忽听身后传来窸窣声。有人夜行!黑衣人一闪身,机警地躲入墙角暗处。刚藏好,就见一人从身旁一掠而过,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看那身量,那轮廓,分明就是仇九!黑衣人当初跟着窦成追赶刘秀,曾见过仇九,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黑衣人从隐身处现出身来,望着仇九消失的方向,暗自冷笑:圣上果然圣明,这招调虎离山计实在太高明了!姓仇的肯定是从两个奸细那里得知天山宗大难临头,连夜回去布置去了。
孰不知,上当的其实是他本人!仇九故意让他看到自己离去,为的是安抚王全,让他因自己离开军营而放松警惕。
王全在半夜被黑衣人叫醒,听了黑衣人的报告,决定不给天山宗留从容准备的时间,立即向格达峰进兵。士兵们在睡梦中被集合的号角吹醒,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动作迅速地穿戴整齐,到镇前广场集合。
王全顶盔贯甲,全身披挂,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中宝剑出鞘,在月光下寒光闪闪,映出王全杀气腾腾的脸,混在士兵当中的仇九瞧了个清清楚楚。
王全剑指格达峰方向,高声道:“栾将军,彭将军,本大将军命你二位带领本部人马为前锋,为大部队开道,剿灭天山宗后,二位当记首功。传令,出发!”
彭、栾二人答应一声,领着本队人马先行出了格达镇,随后是大部队,王全带着五百人的护卫队缀在最后。
格达镇位于山脚下,出镇不远就开始登山。仇九混在彭栾二人的队伍中,不停观察地形,见道旁有座矮山丘,站在上面可一瞰无余地看到后方行进的部队,便偷偷从队伍中溜出来,悄悄爬了上去。
第385章 仇九一箭定漠北
不知什么时候,一朵乌云遮住了月亮,紧接着又是一阵凉风吹过,要下雨了么?很多人抬头看天。
忽见一道流星闪电般划过夜空,速度之快,众人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惊呼声,流星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其拖曳出的一条火红色直线尚留在空中。
“不好了!大将军死了!”蓦地,队尾响起一片嘈杂声。
彭良和栾布相视点头,栾布高喝道:“兄弟们,叛贼行刺大将军,速速跟本将军捉拿叛贼!”
二人拔转马头,领着四千虎狼兵迅速向队尾返回。事发突然,几万人都愣住了,并没人出面阻拦,甚至陆续跟在这四千人身后,亦随行而来。
彭良和栾布赶到事发现场,通红的火把映照下,王全仰面躺在地上,胸前是碗大的一个血洞,一棵葛针树从血洞中钻出来,顶端几颗酸枣染血后愈发红艳欲滴。
栾布和彭良“噌噌”拔出宝剑,栾布用宝剑轮流点指三个呆若木鸡,皆穿将军甲胄的人,声色俱厉:“郜将军、王将军、杨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大将军?你们三人就守在大将军身边,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今天必须给本将军一个合理解释!”
被栾布点名的三位将军,是王全培植的三个亲信,此次皆跟随王全而来,与王全向来形影不离。
那个姓郜的将军怒道:“栾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们害了大将军不成?简直笑话!”
彭良冷笑道:“你们三个就在大将军身旁,大将军突然不明不白死了,你们能脱了干系么?哼哼,是不是有人觊觎大将军位,生了戗主的歹心呢,你们谁敢保证不是!”
彭良此话一出,众士兵哗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郜、王两位将军怒从心头起,亦“噌噌”拔出宝剑,仗剑怒喝:“姓彭的,再敢血口喷人,休怪本将军对你不客气!”
忠于郜、王、杨三位将军的官兵见长官亮出兵刃,亦示威般哗啷啷抖动手上的刀枪,彭良与栾布身后的四千虎狼兵也不甘示弱,用刀枪柄大力捣地,为二位将军助威。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只需主将一声口令、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一场血战就要爆发。
不过,尽管绝大多数官兵都是郜、王、杨三人的手下,真正站出来的却不足千数,其他官兵都站得远远的,只是冷眼旁观,因此气势上明显低于彭、栾二人。
“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己人,动刀动枪成何体统!放下放下!”杨将军见机得快,双手分张,将郜、王二人的兵刃向下压了压,“栾将军、彭将军,二位将军刚才也看到了,突然一道火星从天而降,我们三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大将军就从马上一头栽下来死了,胸前被对穿了一个大洞,连胸前背后两层甲胄都穿透了。休说我们三个没有害大将军之心,即便有,也没有这份能耐啊,你们说是不是?”
栾布冷笑道:“杨将军,嘴长在你身上,是黑是白还不是由着你说?大将军身为几万官兵主将,死的实在蹊跷,此事干系重大,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算了。请三位乖乖受缚,待本将军调查清楚三位与大将军之死确实没有关系后,自然会放了你们。否则,哼哼!”
“姓栾的,你欺人太甚!大将军身前早就怀疑你是仇九埋伏在军中的奸细,说不定大将军的死就是你一手导演的,如今反而贼喊捉贼,反咬我们一口,莫非你想乘机夺兵权不成?”郜将军越说越怒,宝剑一挥,“兄弟们上,把这二个奸细拿下!”
血战终于爆发了,不过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郜、王、杨三位将军的人头便飞上了天空,谁也没看清三人是如何被杀的,又是被何人所杀。主将死了,而且是如此诡异的死法,效忠于三人的官兵心寒胆裂,哪还有半点战心,纷纷抛弃兵刃举手投降。
押着俘虏,抬着王全和三位无头将军的尸体,大军重新返回格达镇,在镇前广场列队。仇九乘乱寻回赤焰箭,半道上脱离大部队,返回客房补觉去了。一箭射翻漠北军最高统帅,大局抵定,即便官兵中还有王全等的余孽,也不过是一帮小泥鳅,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彭、栾二位将军完全镇得住场子。至于自己这个大哥,连续月余没日没夜地奔波,实在累得够呛,得好好睡一觉,相信睁眼醒来后,天就变了。
官兵在广场集结完毕,天已拂晓,第一缕阳光洒上高台,照在彭良和栾布身上,将二人光辉灿烂的形象呈现在五万官兵火热的目光中。
“兄弟们,大家都看到了,天降流火,击杀大将军王全,这是天意,意味着什么,即便我不说,大家也心知肚明。如今,王莽篡汉,倒行逆施,致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大家都是父母生,父母养,哪个没有高堂双亲,哪个没有兄弟姐妹?可是我们的亲人,因为王莽的倒行逆施,正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大家说,该怎么办?”
“反了!反了!”台下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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