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九动作如风,肘撞指点,脚踢膝顶,所有近身的衙役悉数被打飞出去,兵刃“当啷啷”掉了一地。仇九虽未下杀手,但这几个衙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什么人乱闯重地?给本官挡下!”文陶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到文陶的命令,原本敌对的两方,忽然转化成同仇敌忾的友军,一前一后齐齐向仇九围攻上来。
此时仇九已到门前,事态紧急,顾不得多想,天龙剑霍的出现在手上,低沉的龙吟声中,拦在身前的三名死囚或身首异处,或胸口洞穿。仇九并不回顾,一脚踢开了书房门。听声音王火已进了院子,善后的事就交给七弟了。
一刀一棍,挟着风声向下砸落。守在门内的两名死囚,见仇九闯入,刀棍齐出,袭向仇九,但仇九身法太快了,以至于招至半途,二人突然发现失去了目标。两人皆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招式将老,根本收不住手,更何况二人之间的空间又很逼仄,避无可避。惊呼声中,一个脑袋中棍,像西瓜般爆开,一个肩头中刀,被斜肩带臂,劈成了两半。
踢开门的瞬间,仇九便看见文陶仰躺床上,樊伎手持一把短匕,正在文陶脸上比划。事态万分紧急,仇九脚一蹬地,向床前猛蹿过去,人还未止,天龙剑已一招递出,剑芒所至,樊伎一只手掌连同短匕,无声脱离了身体。
宝剑锋利,动作迅疾,一切都太快!快到樊伎的神经末梢来不及向大脑传导痛觉,快到鲜血从断腕处箭射而出时,樊伎才意识到自己瞬间已成残身。
樊伎扭头回望,看到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但他来不及在记忆库中搜索了,仇九左手食指已然点上了他的印堂穴。犹如被铁棍大力戳中,印堂穴塌陷进半寸有余,樊伎脑中亮起最后一道耀眼的闪电,便彻底归于虚无,伏身倒毙。
不包括仇九在内,屋中原有的七人,文陶仰卧床榻,彭绾昏蜷墙角,樊伎、裴净、陶潜命赴黄泉,贾秀和蔡奎被震惊得呆呆发愣。
仇九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贾秀和蔡奎,一把薅开伏在文陶身上的樊伎,查看文陶的情况。见文陶下颌处被划开一寸多长的口子,两眼发光,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自己,猜到他是被人点了麻穴,人却很清醒。
仇九伸手按在文陶腹部,掌心真气微吐。文陶只觉一汩热流瞬间通向四肢百骸,那处被封的穴道应声而开。“啊!”文陶大叫一声,翻身坐起。
直到此时,贾秀和蔡奎才反应过来,乘仇九不注意,夺门而出,迎面却撞上王火,王火一手一个,薅住二人头发用力一撞,“呯”的一声闷响,二人脑袋各自塌了半边,委地毙命。
“大哥,怎么样?”王火闯进书房,问道。
“很好,还算来得及时。”仇九答道。
“多谢二位英雄救命之恩,文某结草衔环,无以为报。”文陶受惊过度,此刻总算缓过神来,不及起身,坐在床榻上抱拳谢恩。
“文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樊伎想做什么?”仇九留下贾秀和蔡奎,本意是想审问二人,不料被王火杀了。
文陶翻身下床,再度深揖谢恩,大概血脉还不太畅,起身后晃了二晃才站稳。
“来人!”文陶喝道。
等了半天却不见动静。“嘿嘿,忘了,忘了!”王火一拍脑袋,出门而去,给衙役们解开穴道。
“把这些死人都弄出去,让人去外面守着,未得通报,不得入内!”待衙役进来,文陶吩咐完毕,又转身面向仇九和王火,“仇大侠,王宗主,请到文某卧房叙话。”
从未谋面,文陶竟认识自己,仇九和王火倒也没觉得有多奇怪。文陶要进攻护龙宗,事先肯定做足了功课,自然见过二人的画像。
刚要离开书房,文陶忽指指蜷缩墙角的彭绾,道:“仇大侠,烦请给文某的兄弟解开麻穴。”
“我来吧!”王火给彭绾解开穴道,忽想起一事,“对了,外面还有一个。”
王火先出了书房,指点着那个被自己带来,因昏穴被点而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军士,向众衙役吩咐道:“给爷爷看好了,跑了他,爷拿你们来抵命!”
留下一帮面面相觑的衙役,王火跟在仇九、文陶和彭绾身后进了卧房。
经过文陶讲述,仇九和王火才弄明白樊伎的图谋是什么。
文陶和彭绾在书房一边叙话,一边等候前方传来的消息,忽听外面响起呼喝声和兵器交集声,便出来查看。刚刚跨出书房门,就见樊伎已经领着十几个身穿灰色短襟的死囚冲了进来。
“樊伎,你想造反么?”文陶大声喝斥。
樊伎也不答话,凶神恶煞般直向文陶冲了过去。不用文陶吩咐,衙役们各挺兵器阻拦。尽管护卫文陶的衙役个个身手不凡,但樊伎和一帮手下真不是吃素的,接连砍翻了几名衙役后,片刻就欺到了身前,用刀剑挟持着文陶和彭绾进了书房。
樊伎的手下分成两拨,一拨留在院中与衙役对峙,一拨跟前樊伎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后,手下掩上房门,樊伎抬脚将彭绾踢到墙角,顺脚点了昏穴,又抬指点了文陶的麻穴,将他仰面朝天,放在榻上。
随后文陶听到樊伎的一名手下模仿着自己的声音道:“外面的人都住手,本官要与樊伎队长商量军务大事。”
樊伎俯身文陶脸前,面色狰狞,狞笑道:“文大人,你听蔡奎的声音像不像你?桀桀,放心,老子不杀你,老子要你这张面皮给蔡奎,从此蔡奎就是刺史大人了。桀桀。”
文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意识却很清醒,只听得毛骨悚然,眼中是浓浓的恐惧。正这时,仇九闯进了院子,蔡奎听到外面的打斗声,用文陶的声音喝道:“什么人乱闯重地?给本官挡下!”
樊伎从腰中拔出一把短匕,在文陶颌下比划了比划,轻轻刺了进去,缓缓拉了道口子。文陶痛得头发根根直竖,巨大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第357章 满嘴瞎话的胡非
这才真叫引狼入室呢!文陶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悔不当初。千钧一发之时,仇九破门而入,救下了文陶。
“仇大侠,王宗主,我们本是敌对阵营,没想到最后救了文某的却是你们,让文某好生惭愧啊!”文陶颇为感慨。
仇九道:“文大人,仇某所过晋阳县郡,百姓对文大人无不交口称赞。汉朝也好,新国也罢,只要是好官,遇到危难,仇某都要伸手救他一救。所以说救了你的,其实是你自己搏下的好官声。若不然,仅凭你围剿护龙宗一事,十个你这样的,也被仇某取了性命。实话告诉你罢,你请来助拳的武师,已经悉数被擒,前去攻打护龙宗的官兵,也死伤惨重,已经溃败而回。”
“啊!悉数被擒?死伤惨重?”文陶闻言吃惊不小,这护龙宗的实力该有多强啊!
王火不屑道:“就胡非那个怂样,我们只不过杀了几百死囚,就把他吓得丢下部队,自己先跑了。这样的人,能带出什么好兵来?”
彭绾道:“这么说,新军并未与护龙宗交手?”
彭绾猜测的有道理,主将都跑了,还打什么仗?况且现在刚过午时,新军已然回城。几千人马,辎重无数,光来来回回花在路上的时间,那也得几个时辰,哪还有时间打仗?
“哼哼!”王火冷笑道,“官兵连我们的人都没见到一个,还交什么手?说是去打仗,还不如说上山放羊还差不多。死囚就是羊,我们护龙宗吃了几口,剩下的他们自己吃了。不过,他们牙口不好,死囚们骨头又硬,反被崩掉了一嘴牙。哈哈!”王火说到后来,被自己的比喻逗乐了。
“崩掉一嘴牙?这么说,官兵也死了不少人?”彭绾问道。
“死没死人,你问胡非就知道,仇某此来,不是给你报战况的。”想起台沟村,那群新兵的禽兽行为,仇九有些不耐烦起来。
文陶见仇九脸色不善,小心翼翼道:“文某知道二位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职责所在,文某也是身不由己啊。”
“哼!”仇九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忽听门外衙役禀道:“文大人,胡校尉求见。”
胡非早就回城了,只不过丢下部队自己只身而回,这件事到底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一直等到部队全部返城,问清了战况,这才来见文陶。
“二位大侠,请进内室回避!”彭绾反应快,这要让胡非看到文大人与敌人共处一室,那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仇九明白这个道理,况且还指望文陶递送监国手谕呢,起身向内室走去。王火却“嗖”地蹿了出去,不待大家反应过来,又“嗖”地蹿了回来,手上还提了一个人,正是那个被点了昏穴的官兵。
七弟粗中有细啊,仇九暗自点头称许。衙役与官兵的服饰是不一样的,让胡非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人打昏放在这里,会横生许多枝节。
二人刚刚避进内室,胡非大刺刺而入,装出刚下战场,风尘仆仆的样子,抓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咚”猛灌了几大口。
文陶道:“胡校尉辛苦了,坐下说话。”
胡非落坐,突然瞥见桌上摆着四个茶杯,面露疑色。
彭绾见状,解释道:“文大人刚送走两位访客,彭校尉就到了。”
刚送走客人?怎么路上没遇到?这个念头仅是一闪,胡非就放下了。他不是喜欢动脑的人,况且自己一屁股屎擦不干净,哪还有闲心多想?倒是文陶颌下的伤口引起了他的注意,问道:“文大人,你这伤,这是怎么了?”
文陶道:“呵呵,小事,不必提它!胡校尉常胜将军,一生未尝败绩,此次定然也是奏凯而回吧?”
仇九在内室,虽从文陶的口气上听不出嘲弄意味,但话的内容却尽显讥讽。胡非根本未曾正儿八经打过什么仗,不过是些剿剿山匪、镇压暴民、欺压良善之类的屁事,当然不可能打败仗。此番遇到护龙宗这个硬骨头,未战先溃,与败仗无疑。文陶明明知道,却故意说是奏凯而回,不是讥讽是什么?
胡非浑然不觉,叹气道:“唉!文大人,护龙宗果然是块硬骨头,末将虽指挥有方,仍是损兵折将,死了三百多弟兄,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只好先撤了回来。围剿护龙宗一事,还得请文大人向圣上请旨,再增派军队才行啊。”
文陶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胡校尉不必介怀。倒是那帮死囚不知如何了,可千万别让他们再逃到社会上祸害百姓。”
胡非拍胸脯道:“末将办事,文大人还不放心么?放心吧,不费吹灰之力,已经全宰了,一个漏网的都没有。”
一个漏网的都没有,那本大人这伤算怎么回事?文陶心里有气,却又无可奈何。胡非虽级别比自己低,但不受地方节制,手下又有兵,文陶还真不能直接动他。文陶只觉得一刻也不想再面对胡非的嘴脸,举了举茶怀,道:“胡校尉辛苦,早点回营歇着吧。”
送走了满嘴瞎话的胡非,仇九与王火从内室出来,王火手上还提着那名兵士。
“这人是?”文陶手指兵士,狐疑道。
“让他自己说!”王火道,顺手一拍,解了兵士的昏穴,在其腿窝踢了一脚,喝一声,“跪下!”
那兵士不知如何到了这里,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到看见仇九,才想起发生在台沟村的一幕,冷汗刷就下来了,磕头如捣蒜,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仇九厌恶地扫了兵士一眼,转头对彭绾道。“还得麻烦彭先生做个笔录。”
彭绾如坠雾里,闹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不过还是依照仇九的吩咐备好了笔墨竹简。
“姓什么?叫什么?你的长官是谁?”仇九开始用精神力审问兵士。
兵士哪能招架得住仇九精神力的威压,老老实实道:“小的姓方名拓,长官是队长张昭。”
不仅兵士,连彭绾都受到了影响,提笔发愣,竟忘了记录。仇九提醒道:“彭先生,请记录。”
彭绾如梦初醒,“噢噢”答应着赶紧记了下来。
“方拓,在台沟村,你们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仇九继续审问。
随着方拓的讲述,文陶睚眦欲裂,自己身为晋阳境的父母官,守土有责,理应替这方土地上的百姓作主,却没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帮畜牲竟做下如此人神共愤的事。
“仇大侠,王宗主放心,文某定然将此恶贼绳之以法,绝不姑息!”文陶首先表明了态度,然后向外喝道:“来人!”
衙役推门而入,文陶手指那名兵士,吩咐道:“将此贼打入死牢!”
“诺!”衙役答应一声,过来带人。
“等等!”彭绾手持记录好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68页 当前第
244页
目录 上一页 ← 244/26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