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离去,但他不能走。在青城派寄居了四五年,青城派上下以礼相待,他不能眼见人家有灭门之灾而独善其身。更何况,钟万手尚昏迷在屋中,他更不可能弃老人于不顾。
目送御风远去,龙霖大声道:“丁山,不要再造杀孽了,叫他们都住手吧!就由龙某来与你决一雌雄,倘若龙某败了,我和钟万手任由你处置,倘若你败了,带上你的人退出青城山,怎么样?”
昔日的老虎已然是只病猫,自己如果亲手宰了这只病猫,必定名声大嘈,蜀地武者,今后谁还敢不服号令?倘若不敌,身后还有几十号人,到时群起而攻之,还怕拿不下一个龙霖?至于剩下的青城派这些人,不过是案上鱼,刀下肉,不必急在一时。
“好,诸位英雄退后,就由丁某领教鼎鼎大名的龙前辈几招。”丁山眼珠转了几转,决定来一个斩龙立威。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龙霖再不说话,咬牙仗剑而上。茵儿已经脱离危险,去了后顾之忧,可以放手一搏了。
二人恶战在一起,未及十招,龙霖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龙霖所中迷毒,并非寻常毒药,其中掺杂了克制元气的毒药,是专门针对内功高手而制。中者体内元气受阻,一身功夫再难以发挥出平时的三层。丁山一把大刀,刀阔背厚,重愈五十斤,再加上其过人臂力,每次硬斩硬砍下,刀身上都有几千斤的巨力。龙霖用三层的功力,能硬生生接下七八招,已然是他的极限。
龙霖不敢再硬碰硬,仅凭巧招妙手与之周旋,但内功是招式的基础,元力受阻,平时闲庭信步般的妙招竟也打了对折,一时间险象环生。
龙霖毕竟经验老道,干脆不用内力,不求攻敌,仅靠轻盈的步伐与丁山一把大刀周旋。又是十来招下来,龙霖腿上一软,顺势仰躺在地,宝剑却是一招举火烧天式,刺向丁山下盘要穴。
丁山不愧是一方霸主,仓促间使一招铁板桥,身子几乎与地平行,避开了龙霖这记杀招,紧接着腰上一拧,重新站直,一刀向地上的龙霖斩下。
龙霖使出那招举火烧天式,实在是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都挤了出来,此时瘫软在地,甚至都没有余力起身。见丁山杀招攻到,急切间举剑横格。刀剑相触,铮鸣声中,宝剑“咻”地飞上了半空。
丁山再次斩落,龙霖再无招架之力,索性双眼一闭,闭目待死。丁山面色狰狞,满心以为一击建功,旁观的武者亦惊呼连连。
刀至半途,高空忽有一道流光劈下,挟着“咻……”的锐器破空声。流光如万里晴空中的一道闪电,霹雳而下,速度极快。丁山全力一击,既来不及反应,也收不住手。耳听得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丁山手腕巨震,钢刀脱手飞出。
惊骇中,丁山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钢刀飞出的方向看去,却见钢刀被龙霖的那把宝剑正中穿透。宝剑钉在墙上,钢刀交叉垂挂其上,犹自震颤摇摆不止。
龙霖的宝剑通灵了!竟能返身救主?丁山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突然,“扑啦啦”的翅膀扇动声中,天空为之一暗,却是御风去而复返。
御风收翅落于屋顶,天光重新明亮。夺目的阳光重新簌地刺入众人双目,而随阳光降临的,还有一尊天神!
这尊天神,就是仇九!他震骇的出场效果让下面的几十人产生了错觉,真的以为是天神下凡了。
原来,仇九乘御风即将抵达月冕峰时,突见一支宝剑映日溢彩中,飞上高空。心知有异,急切间,双脚在鹰背上一弹,人便蹿上了高空,迎向那支宝剑。御风受仇九大力,簌的一沉,下降一丈有余,拼命扇动翅膀,才稳住身子。
仇九一把攥住宝剑,居高临下向下俯瞰,却发现下面院落中人影幢幢,其中丁山手上那柄钢刀格外夺目刺眼,正要向龙霖劈下。仇九不及细想,宝剑脱手而出,犹如一道流光,穿透了刀身,带着那把钢刀钉在了墙上。
仇九这才飘然落在屋顶,御风也紧接着负着茵儿和晋豆降落在仇九身旁。
“你是何人?”丁山惊骇中,仰脸喝问。
仇九飘然落地,对丁山未加理会,甚至连瞧都没瞧一眼,直接来到龙霖身旁,探手延出真气,将老人隔空扶起。那情形,就好像是龙霖自己站起来似的。
“龙前辈,仇九回来了!”仇九躬身施了个重礼。
“见到茵儿没有?”几十年未曾哭过的武林泰斗,此时却是泪迷双眼,未问仇九,先问茵儿。
“龙师傅,我在这里!”茵儿已从鹰背上下来,站在屋顶向下挥手。
“好贤侄,这里交给你了,老夫得驱毒了。”龙霖说话时,身子摇晃。
龙霖油尽灯枯,见仇九到来,茵儿平安,身心一放松,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爷爷呢?”每一个亲人都不容有失,这是仇九最关心的。
龙霖正向屋内走去,闻声稍稍一顿,边走边道:“放心,钟老儿不会有事的。”
仇九还欲细问,突然背后响起兵器微微的破空声,未及回头,反手弹指,一把钢刀闪着寒光飞向了高空。
与此同时,青城派的万宏,元通一干人“小心!”“卑鄙鼠辈!”的大喝声才刚刚响起。
仇九簌地转身,面对的偷袭者,正是峨嵋派三长老——费清!
第289章 揭穿阴谋
“大胆鼠辈,你是何人?”仇九双目如电,冰冷至极,直视费清。
迎着仇九的盯视,费清汗出如浆,垂目躲闪。
原来,仇九震撼的出场,震惊了所有人,峨嵋派一帮人,竟没人想到乘机偷袭,直到仇九背身目送龙霖返回小屋,费清才反应过来。
好费清,不愧是峨嵋派军师,心思缜密,钢刀递向仇九身前时,刻意拿捏,无声无息,直至刀将及身,才簌地快速斩出。
但,实力代表一切,任他诡计多端,无奈他面对的是仇九,结果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我……”费清偷袭不成,心胆俱寒,浑身如浸冰水,嗫嚅中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仇九冷“哼”一声,环视院内,一眼就瞧见断了左臂,委身在地的万宏,连忙趋前几步,来到身前,将万宏隔空从地上扶起,顺手递过一枚疗伤丹药。
俯身问道:“万长老,是谁伤的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天谢地,仇少侠,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今天青城派就要被人灭门了,而且钟神医和龙前辈的性命,恐也将不保。”万宏很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万宏将丹药服下,原本灰败的面色绽出一抹亮色。不过,这更像是见到仇九后,心情激荡所致,丹药效果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快。
“是谁?谁吃了豹胆,敢对钟爷爷不利?”仇九声音中怒火滔天,犹如实质。
“他,他们,就是峨嵋派这帮人领的头。”万宏右手点指。
仇九簌的转身,却见人群背后,有几人见势不妙,已然偷偷向院门挪动,企图乘他不备溜走。
仇九探手院墙,手指抠入墙体,抓下一把碎砖块,扬手一挥间,打在两扇柴门上。“咣当”声中,柴门双双闭合。
“谁走,谁死!”仇九这声冷喝,注入了真气,院内众人顿觉一股慑魂压魄的威压,不由簌簌发抖,再也无人敢轻举妄动。
一片肃穆中,茵儿飘身落地,手牵晋豆来到仇九身旁,洋溢着一脸幸福,注目在仇九脸上。双眸中温柔无限,简直能把石头融化。
仇九也是心神激荡,但,一别四五年,再见时却无余暇叙别情。
伸手一抹,手掌上便多了个瓷瓶,将其塞给茵儿,嘱咐道:“茵儿,去看看爷爷和龙前辈,把药给他们服下。”
“嘿嘿,仇少侠神功盖世,惊天地泣鬼神,的确让人佩服!但,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仇少侠不会是想助纣为虐,恃强凌弱吧?”
费清从万宏口中,得知眼前这个青年,就是最近闯下好大名头的仇九,深感惊惧。知道仇九与钟万手等人的关系,拉拢肯定不行,硬的也不成,就只能以理压人了。
仇九冷眼打量这个刚还意图偷袭自己的人,淡然道:“你是何人?此话又是何意?”
“在下是峨嵋派三长老费清,我身后的这些人,都是本地各帮派的副掌门和长老,而他们的掌门,都身中巨毒,已是奄奄一息,急需救治,正在赶来的路上。在下已有确凿证据,证明暗施毒手的,就是青城派和钟万手。今天,在下和本派丁掌门前来拜山,就是要替我蜀地这些受害的江湖门派讨个公道。仇少侠,天理公义,自在人心,希望你不要阻拦。”
哦?仇九想起在赶来的路上,见到一批用担架担着病人的队伍,当时很是奇怪,但急于赶路,也没多问,却原来是各门各派中毒的掌门。这会儿,估计已到青城派的山门了吧?
“费清,你说你有证据,那么你的证据是什么?”
“他,他,他,还有那个,他们四个可以证明费某说的是真的。”费清以手点指,末了还指了指尚在墙根瘫卧的元枕。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仇某凭什么相信他们?”仇九看了看三个面容猥琐,眼神躲闪的人,内心已然有所判断。
“他们都是青城派的弟子,由他们指证自己的宗门,还不足为凭么?”
元通抢白道:“哼!收买人谁不会!仇少侠,在下青城派掌门元通,你千万别信这姓费的鬼话!更何况这三个都是我青城派的弃徒,难保他们不会挟私报复。”
元通对仇九是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知道很是了得。置此宗门危难之此,仇九的突然出现让他原本绝望的心田燃起了一簇希望的火苗。
“元掌门,久仰了!”仇九微一抱拳。
的确是久仰,早在锁龙谷时,仇九就听说过元通,他是钟万手的好友。
“仇少侠,在下惭愧!”元通面皮发烫,抱拳还礼。
“元掌门,好利的口齿啊,几句话就撇的一干二净了。”费清手指蜷缩成一团的元枕,声音突然拔高,“但是,你自己儿子的话,总不能不信吧?”
“费清,你好毒辣!我儿子是死是活,尚且不知,你居然还想让他作证!”元通声音凄厉,双目中的怒火被一层水雾笼罩。
元通平时对元枕过于宠溺,疏于教导,才导致今天儿子反诬父亲的一幕发生。但那毕竟是自己的独苗,眼见儿子生死未卜,元通心如刀铰。
“哼,有在场的诸位英雄见证,谁不知道你元通见事情败露,杀人灭口!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都去手,嘿嘿,元通,可见你心如蛇蝎。”
瞧瞧费清一张嘴有多厉害,要说牙尖嘴利,他才是当之无愧!
“你!你!噗!”元通为之气结,手指费清,脸色铁青,又仰天喷出一口血雾,身子踉跄欲倒。
仇九手掌看似不经意按上元通背心,道:“元掌门,元枕没事,不用担心。”
元通只觉背心处一股热力涌进丹田,精神为之一振,但更提他精神气的,是仇九的几句话。
“活着!”儿子还活着?听在耳中,不啻梵音!
元枕的确还活着,活的好好的,而且早就醒了。他被父亲踢飞后,头部撞在墙砖上,一时晕厥,并未受什么大伤,早已醒了过来。只不过,他很羞愧,羞于见人,是故一直假装昏迷,乃至于让他远通误以为儿子不死也差不多了。
但仇九是什么人,元枕心脏均匀的跳动声和平缓的呼吸声如何能瞒得过仇九。
“元枕,过来!”不过是轻声的四个字,但每个字都似珠玉落盘,清越而有余韵,令闻者为之心神一荡。
元枕起身,来到仇九身边,垂手而立,乖巧如见师颜。
“元枕,你都知道些什么,说出来!”仇九的声音一如既往,清越而有余韵。
众人骇然于仇九精神力的强大,但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元枕接下来讲的内容。
元枕仰慕茵儿已久,奈何百般献殷勤,茵儿终不为所动,始终冷面以对。元枕为此茶饭不思,苦恼不堪。恰巧,他的心思被一个峨嵋派安排在青城派的内奸获悉,并告知了峨嵋派三长老费清。
峨嵋派当时正欲图霸占青城派的地盘,费清闻听,如获至宝,当即差人找到元枕,说服元枕配合峨嵋派行事,允诺事成之后,将茵儿许配于元枕。元枕虽一万个不愿意,但抗不住一个色字的诱惑,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元枕负责月冕峰的一应供需,他利用这个便利,将费清交给自己的迷药化成药液后,浸在柴薪上。此时已进深秋,天气转冷,尤其月冕峰上,一到晚间,冰冷刺骨,因此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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