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了吧?赵能竟敢行此大险,这胆也忒大了吧!”
“他这样做其实并不奇怪,只是我们太疏忽大意了。赵能残疾之身,不能人事,这种人,把传宗接代看的比命都重要,他若弃义子于不顾,独身亡命天涯,那才叫奇怪呢!”
“只是这样一来,要想再抓到他,恐怕会难如登天了。”
仇九深感遗憾,谁又能想到,冷酷绝情如赵能这样的人,竟还有人性的一面。
“仇少侠放心,昨晚王某已遍传通缉布告,除非赵能从人间蒸发,否则终有他归案的那一天!”
王莽说罢,冲窦成点点头。窦成会意,起身而出,工夫不大领着两个仆人返了回来,仆人各提一物事,放下后退了出去。
这两件东西都蒙着红绸,看不清是什么。仇九正在诧异,王莽一伸手,将那个扁平物件上的红绸掀开,露出一个匣子,打开匣子,黄澄澄的光芒迸射而出,亮得晃眼,赫然是一匣子黄金。
王莽将匣子合上,向仇九面前一推,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仇少侠笑纳。”
仇九不知王莽此举何意,连连摆手道:“无功不受禄,仇某如何能收这么重的礼物?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仇少侠且听王某说完,再拒绝不迟。窦成受王某所托,为获取汪贼的罪证,前段时间对仇少侠多有冒犯。仇少侠不计前嫌,昨日朝堂上又救了王某性命。这区区三百两黄金,既是王某的赔礼,也是王某的谢礼,仇少侠千万要收下,不然王某,包括窦成都难心安。”王莽态度极为诚恳。
仇九还想推托,范进插言道:“大哥,这也是王大人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推来让去的,反而虚套了。”
窦成道:“还是范兄弟实诚,仇少侠,王大人也是一番心意,就别再谦让了。”
仇九只得收下,王莽又将另一个圆柱状的东西拉过来,扯下了红绸。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红绸一取下,里面竟然是一只鸟笼,鸟笼中还栖着一对白鸽。
仇九几人不知王莽何以带一对鸽子过来,皆望着王莽。王莽微笑道:“这是一对儿信鸽,是方便仇少侠与王某随时联络所用。”不待众人发问,王莽续道,“赵能狡诈滑溜,此次逃出京师,就像鱼游大海,鸟归山林,再难寻觅。仇少侠之后在江湖上行走,碰上赵能的机会肯定比官府的人要大一些。若万幸有那么一天,王某希望仇少侠能在第一时间用这两只信鸽与王某联系。”
仇九心底起疑,脱口问道:“这是为何?”
“仇少侠有所不知,赵能不仅是张家一案的罪魁祸首,而且他在宫中值守的几十年间,未央宫发生了许多离奇案件,与他也脱离不了干系,只有此人归案,才能将那些旧案理清楚。所以王某的意思是,仇少侠一旦擒获此僚,能及时告知王某。王某一旦收到仇少侠传来的消息,将即刻派人将赵能押解回京,好从他身上还原当年那些案子的真相。”
仇九有些不以为然,届时擒获赵能之地很可能距京师关山万里,赵能武功奇高,路途迢迢之上,就官府那些人,很可能再让赵能跑了,因此沉吟未答。
“王大人放心,我大哥会按王大人的意思办的。”范进代仇九作了回答。
但仇九对范进太熟悉了,范进话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应付,还是被仇九捕捉到了。
“那好,那好!”王莽看一眼屋中的沙漏,“哎呀,不知不觉,巳时已过,王某诸事冗繁,就不再打扰各位了。仇少侠,几位兄弟,告辞,告辞!”
仇九与众兄弟送二人出了客栈,王莽来时并未乘轿,与窦成一同上马,抱拳告辞,打马走了。
转上另一条街,窦成一提马缰,与王莽并辔而行,轻声道:“王大人,他们可有所觉察?”
王莽摇摇头:“仇九神色自然,不像做假。况且陷阱之中,朝堂之上,仇九与赵能和汪品浩见面时,就在你我二人眼皮子底下,期间并未有只言片语涉及你我。”
王莽抬头看着扑簌簌飞过初晴天空的一群信鸽,沉吟道:“也许,赠鸽一事……有些画蛇添足了?”扭头瞥一眼窦成,“窦兄,那个叫范进的,不简单哪!”
窦成道:“王大人既有疑虑,何不将这帮人出手了结了,也好永绝后患!王大人,只要你一句话,属下保证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莽无声笑道:“窦兄,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你的心可是变硬了许多啊。”
窦成惶悚道:“大人不是常说么,天下大事,唯国与民,与强国富民相比,悲天悯人之心皆是妇人之仁。不是属下心肠变硬了,是属下看事情的眼光不一样了,可无论怎么变,属下对王大人可始终是忠心耿耿的啊!”
王莽笑道:“窦兄,何必如此紧张,你看事情能如此通达,王某甚慰。只是,做事情,既要尽人事,也要顺天理。王某昨日推演,这些人命不当绝,若强行出手,很可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此时因汪贼一案,朝野震动,正值多事之秋,实不宜再生枝节。”
“王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可是咱们的地盘,即便他是虎是龙,也教他做狗当蛇!”
“麦积山金芒宗又是谁的地盘,可到最后又如何?”王莽冷冷道,“窦成,记住,这个世上,真正被揭开的谜底永远只会是冰山一角,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自乱阵脚。”
“是!属下明白了。”窦成冷汗涔涔。
第220章 悲催的王火
“圣上沉湎美色,三皇叔病入膏肓,王凤叔叔也是身体染恙,司徒一职空缺。窦成,如今,我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王莽鞭指被大雨洗涤一新的长安街头,意气风发,“真是一场好雨,这大好的江山,积尘太久了!”
“窦成,人生一世,纵马长安,夫复何求!”王莽挥鞭马臀,清脆的蹄声叩响在乌黑锃亮的青石板上。
……
送王莽和窦成离开后,看看已到用午饭的时间。王金道:“大哥,除了汪贼,是不是该好好贺一贺啊?”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
正这时,“叮咚”,王木的茶碗里落了颗小石子。
“又下雨了?”王木抬头上看,顺手抹了把脸上的茶汁。
“五哥,你糊涂了,你瞧瞧,这是什么?”王土用筷子敲着桌面上透窗而入的阳光。
王水道:“谁也别说了,都是傻子!人在屋里坐,遮风挡雨的,就是下冰雹也落不到身上啊!”
又是一声“叮咚”,这回是王金碗里落了颗石子。
“这是哪个促狭鬼?出来!”王金抹了一把脸。这回看清楚了,石子是从窗外飞进来的。
仇九和范进已经猜到是谁来了,也不吭声,笑看五兄弟闹腾。
王火道:“四哥,这哪是促狭鬼,分明是老鼠!你瞧你茶碗里,是不是老鼠屎?”
到了这会儿,王火若再猜不到是谁来了,那也就太笨了。可是既然猜出来了,仍敢口无遮拦,那只能说明我们的王火嫌好日子过的太长了。
“王火,骂谁老鼠呢?姑奶奶剥了你的皮!”苒果推门而入,叉腰站在王火面前,“你再骂一个,让姑奶奶瞧瞧!”
“谁说来,谁说来?刚才是谁说苒姑娘是老鼠的,你们见过这么漂亮的老鼠么?”王火左顾右盼,试图转移苒果一双怒目的聚焦点。
仇九笑道:“呵呵,果果,你来的正好,今天我请客,最好的酒楼,最贵的菜。别理他们了,赶紧的。”
“好!王火,作为惩罚,待会你的那份,不准你吃,本姑娘包了!咯咯。”
“能为苒姑娘效劳,本人不胜荣幸!”王火抚胸弯腰,满不在乎的样子。
王火这样说,心里却另打算盘。一个伶伶俐俐的小姑娘,饭量会比猫大?
苒果一直独自一人用饭,王火并不知道她的饭量有多大。仇九用怜悯的眼光看了王火一眼,心道:我这兄弟,悲摧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苒果看上去精瘦精瘦的,饭量可着实不小。
得胜酒楼,仇九吩咐道:“小二,来十个大馒头!对了,再来一包咸菜。”
众人对仇九投去鄙视的目光,心道:上来就点馒头,这个大哥,嘴上说的好听,转眼就暗示我们节俭啊!
“就这些?”店小二摇头撇嘴。
这群人,一个个鲜衣怒马,神采弈弈的,却吃这么寒酸的东西,看来也就是一群驴粪蛋子——外面光。
王火一拍桌子,瞪眼道:“看不起人么?馒头咸菜是预备布施叫花子的。去!挑你们最贵的菜,最贵的酒,随便上!总之,只要最贵的,不要最好的!”
店小二满脸喜色前去准备,王火腆脸看着仇九:“大哥,反正是王莽请客,别那么小气。”
仇九用更加怜悯的眼神看着王火,没有笑,他可怜自己这位七弟,真心笑不出来。
不愧是京师,大汉首善之地,不愧是得胜楼,长安最好的酒楼,当满登登一桌山珍海味上来后,屋内顿时香气四溢,简直能把人一肚子馋虫都勾上来。
“大哥,可以吃了吗?”。王火举箸发问,猛劲吞咽口水。
仇九未动筷,王火不敢先吃,这点礼节他还是有的。
“好!咱们兄弟先碰一杯,感谢大家帮我报了张家大仇!”仇九举杯。
道贺声中,众人一饮而尽。这就是开吃的信号,王火瞄着仇九伸箸夹了一只大虾,赶紧下筷,没想到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双筷子拨开了。
“干什么?”王火看着苒果。
“干什么?不准你吃,你的那份,本姑娘包了!”苒果亦夹了一只大虾,边嚼边道。
范进吃的满嘴流油,笑道:“七弟,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话就要算数。不过也别担心,这么多好菜,我们也吃不完,剩下的你再吃不迟。”
“对对,兄弟别怕,我们保证只吃半饱。”王金一嘴食物,吐字都不清了。
“你们都是我的亲哥哥,八弟,你也是哦!你们一定会心疼我这个兄弟的,记着多留点啊!”王火手捂咕咕乱叫的肚子,安抚道,“忍着点,忍着点,快了,快了。”
狼吞虎咽的苒果到底没忍住,“噗哧”笑出声来,将满嘴的食物碎屑喷进了自己的碟中。王火见状,伸手就拿那个碟子,腆脸道:“苒姑娘,你吃别的,这个赏给小弟吧,小弟不嫌脏。”
“去!”苒果筷子敲在王火的手背上,“你不嫌脏,我还嫌你脏呢!”
众人笑场!满屋笑声中,苒果高声道:“小二!”小二应声而入,苒果指着面前的碟子吩咐,“这个拿去喂狗,再换个碟子来。”
小二答应一声,拿着盛满食物的碟子出去了,又顺手带上了门,好像唯恐将满屋的哄笑漏一点出去似的。
王金指着王火笑道:“七弟,能不能出息点?流那哈溂子都快一尺长了。你干脆躲一边去,眼不见心不痒,我们吃饱了再叫你。”
王火果然可怜兮兮躲一边去了。苒果当仁不让,大快朵颐,其余众人心领神会,狼吞虎咽。七个人齐心合力,以风卷残云之势将一桌的美食转瞬间消灭得干干净净。
“呃……”王金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七弟,你可以吃了。”
王火喜孜孜,屁颠颠蹦达过来,伸脖一看,顿时换上了一副苦相:“四哥,五哥,你们,你们太不义气了吧?”
“呃……”王金又是一个长长的饱嗝,“你吃不吃,不吃四哥可叫小二收走了?”
“别,别收!”王火用馒头擦着碟子上的汤汁,“一衣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怎么能浪费呢?”
众人哈哈大笑,苒果道:“门口好像有个叫花子,我去把馒头咸菜送给他吧!”
“苒姑娘,布施给兄弟我吧,兄弟现在比叫花子还可怜哪!”
苒果轻弹王火一个脑喯儿:“那你说,以后敢不敢再对本姑娘出言不逊了?”
王火塞了一嘴馒头,含混道:“苒姐姐,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姐姐,借小弟十个胆,也不敢了!”
“这还像话!”苒果拍掌道:“小二,上来吧!”
众人不解苒果何意,工夫不大,就见小二用托着满食盘的食物推门而入,另桌摆放好,又退身出去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苒果刚进酒楼时与店小二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原来是预备着这出啊!
苒果指着那一桌美食,顺手在王火头上摸了一把,道:“王火弟弟,乖,快去吃吧,那都是你的了!”
“谢谢苒姐姐,苒姐姐对弟弟真是太好了!”王火拍着马屁,人已挪到了那一桌,鼓腮大嚼起来。
“恭喜苒姑娘!收了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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