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适时打击。
王土好没意思,抬脚将路上一枚石子踢飞有七八丈远。
“要我说,八弟虽然排行最末,功劳却是最大,我们兄弟几个南北穿梭,万里跃进,若没有王土兄弟引路,还真是寸步难行。”王土多少还有点孩子脾性,仇九赶紧给点鼓励。
老话说,孩子的脸,伏夏的天,说变就变。说到底,王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听大哥表扬自己,果然立马眉飞色舞起来,又讪讪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别光夸小弟了,你怎么从弱水中脱身的,还没说呢!”
“大哥从陷坑中出来后,三弟曾说过一句话,叫‘弱沙入水而不沉,弱水遇沙则不流’,说的就是弱沙弱水相生相克的关系。当时大哥被秦岭五虎困在弱水里,无处着力,正焦急间,突然发现弱水漫到口袋处就绕了开去,大哥探手进去,就发现了口袋里的弱沙,想到三弟的话,我就用弱沙在水面上撒了一小块,以此为着力点,脱出了弱水的围困。”
“大哥洪福齐天!”
“大哥英明神武!”
……
又来了!仇九大感头痛,伸臂随便指了一处:“哎呀,好大的一只狍子!够我们兄弟几个美美吃一顿了。”
五兄弟果然中计,蹿身而出,眨眼跑的没了影子。
“三弟,果果,咱们继续赶路,别理他们。”仇九笑道。
半个月后,兄弟七人和苒果出现在京师街头。经过连续几天的打听和实地查看,将三皇叔刘挚的府邸所在地,附近街巷商铺布局摸了个清楚。
按范进的计划,仇九先设法面见三皇叔,将汪品浩罪证告知三皇叔,再由三皇叔将仇九带进末央宫,当堂揭露汪品浩勾结匈奴,陷害忠良的罪证。
但事有不遂,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连续几天,竟连三皇叔的影子也没见着。无名分,无拜帖,无由头,想要从王府正门堂而皇之进去自然不行。仇九一开始是在出入王府的街巷口守株待兔,但可能是三皇叔年事已高,深居简出,连续三天都不见老人外出。
明的不行,转而求其次,仇九想到了夜闯王府。但让仇九极为恼火也极为不安的是:连续两晚,都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搅了局。黑衣蒙面人躲在暗处,也不和仇九正面冲突,只在仇九越过王府高大的院墙时,便高喊“有刺客!”此种情况下,仇九自然不便再强闯王府,先不说京师戒备森严,偶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大批官兵,即便是进了王府,三皇叔随便一躲,仇九想要找到,也无疑于大海捞针。
不安的是,此人目的好像只是阻止仇九与三皇叔见面,一旦示警后,便抽身而退。但那声刮骨般尖锐的“有刺客”,和那似曾相识的轻身功夫却让仇九怒火中烧。
“赵能!站住!”第二次追赶黑衣人时,仇九喊出了声,恍惚中,那人身形似乎顿了顿,又似乎并不为所动,眨眼便消失在了暗夜里。
此外,还有一件事困扰着仇九,入京以来,一直察觉出有人在暗暗跟踪,因为京师繁胜,人声嘈杂,跟踪的人又很小心谨慎,始终若即若离,仇九试了好几回,都无法锁定目标。
这天,一行八人在酒馆团团围坐。苒果不好饮,又不愿与众人一碟取食,独自另桌踞坐。今天已经是进京后的第三天了,手握汪品浩作奸犯科的铁证,却投送无门,气氛不免有些低沉,大家都不说话,默默喝酒吃菜。
王火最耐不住性子,见人人都是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好生寂寞,抬头见房梁上正正爬着一只壁虎,似乎正在嗅吸鸡汤蒸腾而上的香气。王火从怀中掏出块碎银子,拇指弹出,“当”一声轻响,那只壁虎掉在了桌子上,那块碎银子反弹下来,“噗”的落入了汤盘中。
“七弟,你干什么?能不能安生会儿!”王金抬头训斥。
仇九伸筷,想要捞出那块银子,手伸至半途,却怔怔停了下来。此时汤盘已快见底,那块银子的一小半凸出在汤汁表面。
“怎么了?”五兄弟吵闹不休,范进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仇九怪异的表情。
“三弟,看那块银子!”这句话,仇九用了传音入秘功夫,范进等内功修为虽也很高,但因任督二脉未通,还不能用这个功法。
范进拿眼扫了一下,眼睛立马转向别处,小声道:“大哥,这道鸡汤端上来也有时候了,我们似乎该中毒了。”
仇九会意,向五兄弟传音入秘道:“别闹了,这道鸡汤有毒,我们要假装中毒,引出躲在暗处的敌人来。”
五兄弟先是一愣,王金、王水、王火最先反应过来,就地躺倒。最可恶的就是王火,眼睛上翻进眼帘,只露出眼白,手指汤盘,补了句台词:“哎呀!大哥,汤里……汤里有毒!小弟先去了!”
这还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王木和王土二人,王木怔忡不动,王木则纳罕不已,居然很不合时宜地问了句:“大哥,演习吗?”。
范进假装毒发,侧身便倒,将不知如何的王木一并砸倒,同时附在其耳旁轻“嘘”一声,制止了土木的发问。仇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可急的像油烹似的,再度传音道:“不是演习,赶紧倒下!”
“哦……”王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倒了下去。
仇九心里恨声道:“除非对方是笨蛋中的笨蛋,不然多好的戏也让你们几个演砸了!”
嘴上可还得配合着演下去:“三弟,怎么了?五弟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一边问一边假装挨个查看兄弟们的情况。末了似乎意识到饭菜中有毒,高声道:“店家!店家!快来人啊!你这饭菜中有……有……”
然后仇九也仰面倒了下去,暗暗祈祷笨蛋中的笨蛋能够出现。仇九内功最高,因此最后毒发倒地符合逻辑。不过除了这唯一的亮点,整出戏应该说很失败,因此仇九也只能寄望于奇迹的出现了。
这一路走来,几兄弟在一块时不时就闹得鸡飞狗跳的,苒果见怪不怪。初始见几人纷纷倒地,还不以为意,再后来见仇九也仰面跌倒,而且话中似乎在暗示菜中有毒,才觉得大事不妙,忙过来查看状况。
事出突然,倒忘了嘱咐苒果,仇九醒悟,传音入秘道:“果果,你没喝鸡汤么?汤里有毒,赶紧假装昏迷,诱那个暗中下毒的人出来。”
因为在鸡汤中发现一小根鸡毛,苒果嫌脏,还真没喝汤。若不然,她可不像仇九等人一样,是百毒不侵之躯,定会最先被毒倒。不过苒果可比五兄弟机警多了,马上领会了仇九的意图,一边问:“怎么了?你们怎么……哎呀!”然后就假装瘫软在地上。
仇九盼望的奇迹很快出现了!就在八人倒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门“吱呀”声被打开,给众人上菜的店小二走了进来。口中兀自惊道:“客官,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躺地上了?”
“起来,起来,快起来!你倒是起来呀!起来!你给爷起来!”说到“快起来”三个字,店小二直接在几人身上上了脚。
仇九手搭在王火身上,当店小二抬脚踢在王火身上时,仇九感觉王火就欲起身,忙暗暗用力下压,同时传音入秘道:“别动,正主还没出现呢!”
第207章 道貌岸然的王火
果然,店小二见仇九等八人一动不动,起身来到窗前,将窗棂支起,撮唇发出一声又高又长的呼哨。哨音刚落,从窗户中“咻”的蹿进一个黑巾蒙面人。
“带上门,滚出去!”蒙面人向店小二扔了一锭银子。
待店小二拣起银子出去后,来人直奔地上的仇九,伏身在仇九胸前一阵摸索,隔着衣服,摸到一迭扁平的物件,猜测大概就是那些密信。
“嘿嘿……”黑衣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呀!”刚想伸手进去取信,却突然发出一声犹如被蛇咬的惊呼声。
黑衣人被咬到的,是右手脉门,此刻正牢牢钳在仇九手里。
黑衣人双眼混杂着惊恐与疑惑,颤声道:“你们,你们,你们究竟是人是鬼,怎么,怎么古蛊毒都毒不死?”
仇九顺手点了黑衣人麻穴,从地上一跃而起,其余诸人也跟着从地上起身。
“哈哈,嬉嬉,嘿嘿……”诱敌成功,五兄弟颇有成就感。
王金双手托膝,俯身在黑衣人面前,道:“呵呵,我们是钟馗下凡,专门来捉你这个鬼的,怎么可能被你毒死?”
“三哥,你看我演得像不像?”王火向范进邀功。
范进撇了撇嘴,没理他,心道差点就被你演砸了,还说!
仇九看了眼那人的右手,并非六指,稍稍有些失望,对王水道:“六弟,你来审!”
仇九此番安排并非心血来潮,王水在五兄弟中最是多谋善断,每有巧计。想当年仇九身陷青岗县水牢,全凭王水一力主持,才得以脱困。王水将整个计划制定得严丝合缝,无有疏漏,让仇九深为佩服。只不过,范进才能太过逆天,自加入以后,王水就少了许多施展才华的机会。兄弟们总有分开的时候,五兄弟以后肯定要独挡一面的,因此仇九有意多磨炼磨炼王水。
王水没想到大哥会让自己主审,不过也只是稍稍一愣,就变得跃跃欲试。
“小子,我也不揭你这个屁帘子,因为我不想见到你受刑时的难受嘴脸。”王水用手指弹了弹黑衣人的蒙面巾,“不过,只要你乖乖配合,回答的让我满意,我不仅不难为你,还会放你离开。”
王水拖了把椅子,坐在已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面前,用短剑托了托他的手巴,先攻心:“听明白了?”
见那人点头,王水道:“现在我问你,是不是你们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又为什么要下毒?”
那人眼中惧意甚浓,先是朝那扇开启的窗棂瞧了一眼,才低头小声道:“好长时间了,我们都在王府前守着,你们被王府守门兵丁拦下时,就被我们发现了,之后你们连续两晚想夜闯王府,都被我们搅了。赵大人知道你们手上有信,想拿过来,所以才指使小的下毒。”
“赵大人?赵大小是哪个?说明白点!他又如何知道我们手上有信?”王水听出了问题,那些信,知道的只是少数人,此人口中的赵大人又是从何而知?
“赵,赵……”此人似乎很害怕这个躲在背后的赵大人,嗫嚅了半天,竟说不下去。
“唉!”王水叹了口气,伸右手将那人的一只手拿了起来,左手执短剑,“我这人是真心不愿意折磨人,可是……”
说到“可是”二字,王水用刀在那人的食指上削下薄薄的一层皮肉来,口中兀自道:“可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会心软的,反正假装是在削萝卜就好了,心里也就不会那么别扭了。”
王水说着话,又削了三四刀,那人痛得惨呼不止:“啊!啊呀!”声音高且疾速,“我说我说!赵大人在漠北有眼线,赵大人是……”
蒙面人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一支梭镖突然穿窗而入,扎进了他的额头,只露了一小截镖尾在外面。众人查看时,见他口中“嗬嗬”发声,只有呼气,没有吸气,眼神涣散,已然不救。
早在那人中镖之前,仇九就听到窗户对面屋脊上,有细微的破碎声,不待有所动作,黑衣人已经被梭镖贯脑。仇九一涨身,从窗中蹿出,掠上了对面屋脊。四下巡睃,又东南西北掠出去查看,只见四面房屋,鳞次栉比,八方街巷,人如潮涌,哪还有偷袭人的影子?
仇九返回房间,向大伙摇摇头,示意没见到人。突听外面大堂内传来数声惨叫声,仇九大惊,就欲夺门而出。范进一把拉住,看着仇九连连摇头,含笑不语。
少顷,王火推门而入,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大声道:“六哥,你可真够损的,那店不二可被你整惨了!”
“什么叫我够损的,明明是你动的手。”王水笑答。
“一个阴损,一个阳损,没个好的!哈哈。”王金各打五十大板。
“怎么回事?”仇九一头雾水。
苒果笑道:“咯咯,臭小子你是不知道,你这五个兄弟太逗了。你刚才追人时,王水指使王火去把那个下毒的小二教训了一顿,说是要让他得的那点银子只够治伤的。”
“哦……那七弟,你又是如何做的?那人叫的可够惨的。”仇九感觉好笑。
王火撇撇嘴:“跟着大哥这么久,咱现在也是文明人了,能当众动粗么?我就是把那盆毒鸡汤端给掌柜的,说汤里有毒,如若不信,只要那个送菜的小二敢喝,我屁话不放,倒赔他一桌饭钱。”
“然后呢?”范进兴趣大增,没想到风风火火的王火还会玩这一手。
“然后,那个店小二当然说什么也不肯喝喽,这时掌柜的也起了疑心,叫人去后堂抱了只鸡出来,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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