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等你康复了,要好好给我讲讲黑白无常蛇的事,茵儿特别好奇。”
仇九一头雾水:“黑白无常蛇?”
“原来你不知道咬伤你的是什么蛇呀!爷爷说,他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怪蛇的记载,这种蛇分黑白……。九哥哥,爷爷说的,是不是和咬伤你的蛇一样?”
仇九回想起被蛇咬时的情形,那时候正在慌乱之中,看的不甚清楚,倒是觉得那蛇的颜色黑的瓦亮,白的晃眼,甚是怪异恐怖。与钟爷爷所述两相印证下,感觉咬伤自己的,十之八九便是无常蛇。缓缓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被咬的时候,腿上巨痛,全身瞬间就麻木了。然后突然又清醒了,却感觉另一条腿也是巨痛。那时候虽感觉奇怪得很,却也来不及多想,却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九哥哥,你涉水的那个湖是不是连个蝌蚪都看不到啊?”
“是呀,当时我就觉得怪异,若不是有坏人追我,我也不敢下水。”
“哇!原来爷爷说的都是真的啊!九哥哥,那黑白无常蛇好奇怪啊,等以后有机会了,你能带茵儿去看看吗?”。
仇九轻轻颔首道:“嗯。”
茵儿道:“都怪我,爷爷不让你多说话,我却让你说了这么多。九哥哥,你饿不饿,我喂你吃点东西吧。”
茵儿一说,仇九还真感觉饥肠漉漉:“那就有劳茵儿了。”
茵儿有些不高兴:“九哥哥,以后不准这么客气哦!你答应过要听我话的,听不听?”
仇九展颜笑道:“听,听!”
“这还差不多。”茵儿小巧瘦削的身子轻风般飘了出去,回来时,双手捧着一只碗,碗中扑鼻的肉香味,让仇九食指大动。“茵儿,这是什么肉,这么香。”
“龙肉凤羹,信吗?咯咯,茵儿骗九哥哥的,不过是炖了只山鸡,里面放了好多药材,可补了。”
茵儿连汤带汁舀了一调羹,用嘴吹凉,小心翼翼送入仇九的口中。食物一入口,仇九只觉齿颊留香,说不尽的鲜美,顾不得细嚼,就顺进了肚子。由衷赞到:“真好吃!谢谢茵儿。”
茵儿把调羹往碗里一放,撅起了小嘴:“都说了不让你客气,怎么又客气上了?九哥哥,你说话不算数,不听茵儿的话。”
第16章 茵儿的身世
仇九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笑道:“再也不敢了,茵儿,九哥哥好饿,再喂我吃点吧。”
“哼,看你认错态度还不错,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不听话,哼哼,茵儿就把好多好多好吃的摆在九哥哥面前,只让你瞧着,就是不让你吃,看你哭不哭?”
仇九恨不能举手做个投降状,无奈身子被束缚得一动不能动,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茵儿嫣然一笑:“咯咯,吓唬你玩呢,你需要加强营养,怎么能饿肚子?”
仇九正吃得津津有味,突听茵儿道:“对了九哥哥,给你做手术时,爷爷在你贴身的衣服中发现了一张羊皮纸,就掖在枕头下。那张羊皮纸对你很重要吧?”
仇九一怔,想起了与父亲在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心里难过,哽咽道:“那是爹爹临终前交给我的。”
“九哥哥别难过,等茵儿长大了,陪哥哥去找那些坏人报仇。”
仇九轻“嗯”一声,满怀感激。
钟万手不愧是神医,仇九虽受伤甚重,服用了老人配出的各种神奇汤药,康复的竟是飞快,半个月后,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胳膊腿也已能活动自如。
仇九虽不知道手术后昏睡的一周里,老人和茵儿是怎么照顾自己吃喝拉撒的,但苏醒后的半个月的时间里,仇九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别的还好说,每日的拉撒,甚至擦洗身子,茵儿自然不便服侍,全得由老人照顾。每当这个时候,仇九既羞愧难当,又感深肺腑,恨不能做牛做马报答大恩。老人也曾是众星捧月,万人景仰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一开始也是不情不愿,满腹牢骚,但到得后来,与仇九相处时间一长,发现这孩子本性善良,天资聪慧,更难得对老人执礼甚恭,对仇九也就生出了一份亲情,渐渐地那种心不甘情不愿的委屈之感也就淡了。
茵儿温柔善良,体贴细致的母性一面表露无余,端屎端尿,喂汤喂药,洗脸洗脚,对仇九的照顾可说是百般呵护,无微不至。
仇九在忐忑不安和羞愧惶恐中“享受”了二十余天照顾后,说什么也不在床上待着了。但茵儿以“听话”之约相要挟,又逼着仇九在床上躺了一周,才在仇九的一再肯求下,同意仇九下床活动。
这天,仇九从枕头下拿出父亲临终前所赠羊皮纸。只见表面黄灰斑驳,整体呈暗褐色,上面用铁条烙有黑色的线条图案,显然年头不短。这张羊皮纸,边沿三面齐整,一面参差不齐,极像是被人从整张羊皮纸上剪下来的。仇九看得一头雾水,翻过背面来瞧,见写有几行字。仇九认得那是父亲的笔迹,眼睛不由发潮,定了定神,轻轻念道:“仇九吾儿,爹爹共有十兄弟,都是肝胆相照,可托生死的好兄弟,爹爹忝居大哥,其余九兄弟分别为二弟余江,三弟……”
念到这里,仇九听得门外有动静,抬头看时,钟万手和茵儿已推门而入。
茵儿见仇九手捧着羊皮纸,道:“这不是那张羊皮纸吗?九哥哥,上面是什么呀?”
钟万手道:“茵儿,那是仇九的秘密,不可胡乱打听。”
仇九道:“钟爷爷,茵儿,仇九双亲仙逝,举目无亲,对仇九来说,你们就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又有什么秘密不可相告?这是张藏宝图,藏宝图的背面记着爹爹九个好兄弟的名字。我也不姓仇,而是姓张,只因为张家遭人陷害,被满门抄斩,爹爹为让我记住张家大仇,才将我改姓仇。我爷爷名叫张达,是驻守漠北的大将军,我爹爹是……。”仇九当即将自己的真实身世和盘托出。
钟万手爷女俩听得睚眦欲裂,愤恨不已。钟万手道:“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如今天子昏庸,阉宦当道,恶人横行,好人受气,只怕不久的将来,这天下就要大乱了。仇九,养好伤后,你要勤学苦练,切不可辜负了这一副好身子。没有一身好功夫,休说报仇,就是在这乱世之中立足都很难。”
“钟爷爷,仇九记下了。”
“嗯,你虽出生豪门,但老夫看你却也是个好孩子,绝非那些纨绔之辈,爷爷倒是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孩子了。也罢,话既说到这份上,爷爷今天就讲讲茵儿的身世。你们俩孩子安静听着,别插话。”
“老夫姓钟,名万手,自幼得祖传医术,一生行医。老夫生平别无它好,只对这医道孜孜以求,曾遍访天下名医,交流钻研医道,所以在医道方面倒也颇有些造诣,任它什么疑难杂症,到了老夫这里,基本没有治不了的。世人谬赞,送了老夫‘万手’这个绰号,至于原先的名字,不提也罢。”
钟万手娓娓道来:“老夫成名以后,前来求医问药之人能排满三里长街,简直把门槛都踢断了。但老夫只手难医天下,没奈何,就立下了一条规矩:对那些大富大豪、大显大贵、为官为宦的,若不付出相当的药资,休想让老夫出手。从此以后,那些达官显贵,但凡求到老夫的,老夫就视来人的身家和病症,索取不菲的药资。钱财珠宝、古玩玉器、名人字画、武功秘籍,来者不拒,因此攒下了一笔不菲的财富。虽说老夫爱财如命,却也鲜少得罪什么人,而且也没有多少人敢打老夫的主意。这其中的原因,一来那些付出代价的伤患,都病愈而归,两不相欠;二来所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自有人替老夫料理。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里老人停顿了片刻,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许久才接着道:“直到有一天,来了一帮求医的。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白胖白胖的半大老者。这人肥大的脖子上偏偏顶了一颗獐头鼠目的小脑袋,显得滑稽可笑,他的手下人都称他为崔总管。他们是为一个青年来求医的,这个青年浑身珠光宝气,颐指气使,连崔老儿在他跟前都得低三下四。他们带来了一份不菲的财物作诊治费,老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就留他们住了下来。经过老夫一番切诊,原来那青年是脑中生瘤,导致时常头痛。这种病,虽然复杂了些,却也难不住老夫。可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令人气愤的事,老夫从此拒绝继续为他诊治。”
说到这里老人目带狠戾:“那个青年虽然病入膏肓,却是色心未敛,居然乘我和儿子上山采药的空档,强暴了我的儿媳妇。我和儿子同那帮人拼命,怎奈我们父子一生浸yin医术,于武道所学却很廖廖。那帮人虎狼一样,武功高深莫测,我们父子怎会是他们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们治住,我儿子更是被打得倒地不起。这以后,不管他们许以什么高官厚禄,甚至亮出大司徒公子的身份来逼迫老夫,都难以让老夫再动一根手指头。无奈之下,那帮人只好悻悻离去,另想它法。不是老夫夸口,那小畜生的病,除了老夫我,放眼整个天下,无人能医治。哼哼,惹恼了老夫,就只有死路一条!”
钟万手稍喘了口气,继续道:“这么一来,可也埋下了祸根。果然,半年之后,那个獐头鼠目的崔姓老者又悄悄返了回来,乘我上山采药的时候,在饮水之中下了古蛛毒。这古蛛毒,无色无味,巨毒无比,若不能在半个时辰内得到救治,中毒之人万难保命,即便救治得早,也万难清除余毒,而留下后遗症。我那儿子和儿媳因此双双殒命,所幸唯一的孙女茵儿因尚未断奶,只是吃了她母亲的奶水而中毒不深,经过我一番救治,总算保住了一条小命。但我也只能暂且用药把毒逼至体表,所以茵儿的脸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仇九只到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茵儿的脸会这么丑,拿眼瞄了茵儿一眼,只见茵儿脸上已是涕泗横流。别人不知道,仇九是知道自己身世的,和茵儿一样,都是因父母惨遭横祸而成了孤儿。仇九顿时对茵儿生出同病相怜之感,只觉得因受茵儿的殷殷照顾而生出的亲近之情更浓了几分。看着茵儿那张遍生痘疮的黑脸,心中泛起浓浓的怜惜与疼爱。
钟万手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对两个孩子的反应视若不见,继续道:“那个崔匹夫害人之后却并未离去,一直等到我回来,明目张胆地承认一切都是他所为,声明就是要让老夫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真正的飞扬跋扈!霸道之极!可恶之极!无耻之极!”老人一连用了四个“之极”,可见其心中的愤懑,并未被岁月的流逝冲淡分毫。老人无比慈爱地摩索着茵儿的秀发,接着道:“从那之后,老夫发誓不再医治一人,带着茵儿遁入这深谷,一晃八九个年头过去了,如今茵儿也已经十岁了。”
第17章 康复
“这个锁龙谷是一位异人告诉我的,之所以来这里,却也是有原因的。在这个山谷的崖壁上,生有一种罕见的还颜果,可以根治茵儿所中之毒。只可惜这种药果珍贵无比,五年一开花,五年一结果,不过算算再过一年多药果也该成熟了。也因为这种果太过珍贵,花香果香都很浓郁,对虫蚁禽兽有着致命的诱惑,如果无人照看,很难长到自然成熟。老夫在那药果的周围用药下了禁治,由小白每日查看禁治是否遭到破坏。这谷中天气,三日一小雨,五日一大雨。每次稍大些的雨,或刮大风,禁治都可能被冲毁或刮跑,需时时重新布置。也因如此,这八九年来,老夫须夷也未曾离开山谷。这八九年来,世人也并不知道老夫如今隐居在这深谷中,恐怕以为老夫早不在人世了。”
钟万手自嘲的笑笑,又指了指猿猴:“它是我在采药时收留的孤儿,算来跟我也有三十年了,倒也颇通几分人性。”
白猿知道老人在说自己,不住地摇头晃脑,呜咽有声。
说到这里,老人突转而盯着仇九道:“小子,这里的每个人,我、茵儿,还有小白,都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我们,你焉有命在!老夫一大把年纪,此生恐怕出不去这锁龙谷了,也不图你报答,小白也用不着你管,自会照顾自己。只有茵儿,不可能一辈子窝在这锁龙谷中,总有一天要去外面闯荡。那时候,我老头子说不定已经作古,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小子,若你还算个有良心的,希望你念着今日之恩,将来能时时照拂茵儿。”
仇九面色郑重,语气诚恳:“钟爷爷,若仇九忘了爷爷和茵儿的大恩,与畜生何异?何况,仇九在心中实已把爷爷和茵儿当成亲人看待,有我在,绝不会让茵儿受半点委屈,仇九也还要为你老人家养老送终。”
钟万手并非施恩不图报的高义之士,之前每次医病救人,都会明码实价索要诊费。但这次直通通向仇九提出这样的要求,其中滋味,却不同与往常,未免功利心也太强了些,让老人心中深感别扭,可茵儿是老人一桩放不下的心思,这桩心思不了,老人难以瞑目,情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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