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也不要为难，不管怎么说我和乔伟的实力对比是悬殊的。”王大年心里也凉了半截。
  赵阳这种个性王大年早在栾州时就领教过了，今天之所以走这一趟，还是觉得这次赵阳应该能够站在自己一边。
  “你们也不要怪赵将军，这件事本来就很难做决定，”周涛插话进来，“我想多问一句，既然知道实力悬殊，为什么还要和乔阿訇对着干呢？”
  周涛此人性格阴暗的一面在和平年代就能显现出来，这一点在湖心小岛时就有验证。
  “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我这个人，”王大年显得很平静，“我是坚守正义的一方，对于困难什么的，想得不多。”
  赵阳和周涛同时陷入沉默，在他们心中觉得只有胜利者才配谈论正义还是邪恶，而不是弱势的一方。
  “赵阳，你最好早做决定，哪怕你想重回军区，重新投入将军的怀抱也是一样，”吴萍的面色越来越冷，“拖拖拉拉的像什么男人？再拖拉下去，恐怕会害了北吉！”
  吴萍这话有点重，但也绝非一味的恐吓，铁老爷子虽然不说话，但他心里明镜一样；这也应了上次来时王吴二人的想法，整个北吉镇，配得上一把手的也只有铁忠和铁兰父女二人而已。
  “我明天上午给你们最后的答复。”赵阳站起身来，折身出屋，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和王团长聊点别的。”铁忠老人的话就是圣旨，所有人都离开了，只余下铁、王、吴、冯四人。
  王大年慢斟慢饮着，吴萍心里不痛快，竟也倒上了一杯，几个人都没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我这个女婿吧，哪儿都好，就是这性格犹犹豫豫的，挺愁人。”铁忠打破了沉默。
  “我年龄小，这里本来没我说话的份儿，”冯刚竟然主动开口了，“我觉得吧，团长和政委真的是好人，跟着他们干心里有底；而像乔伟那样的人，把整个黄渭都祸祸成什么样了？这样的人还值得考虑吗？大不了不就是个死吗？我反正是跟着团长走到底的。”
  “唉，”铁忠老人长叹一声，“没想到，赵阳、周涛这些人竟然比不上你一个年轻后生……”
  “算了，随他去吧；”王大年心里舒服了一些，“不过，确实如吴萍所说，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会是两难的局面，得早做决断了。”
  铁忠老人点点头，站起身来，说：“你们也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早上再说。”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上将军？”铁老爷子前脚刚走，冯刚就气呼呼的说道。
  “这种人过去很多，但是这种性格在末世里却一无是处，”王大年说道，“闹到最后，哪一方都不会喜欢这种人；要不然，将军怎会不要他了呢？”
  “行啊，冯刚，没看出来你还是热血青年。”吴萍也心情转好，调侃道。
  “嘿嘿，我就是气急了……”冯刚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古原，不在这里耗着了。”王大年突然说道。
  “不等赵阳的回复吗？”吴萍问，“估计铁兰和铁老爷子会给他施加压力的。”
  “这样的人有什么用？”王大年摇头，“就是一根墙头草，风往哪吹，它就往哪倒；我古原基地不需要这样的人。”
  “我知道，”吴萍劝解，“怎么着也得给铁老爷子和铁兰留面子不是吗？”
  其实他和赵阳有些私交的，不过这种私交一到关键时候就帮不上一点忙，所以王大年越想越来气。
  “好吧，但不管怎么样，明天我们都要回去。”王大年下定了决心，想了想，他又说道，“我王大年四十年来，最讨厌的不是恶人不是坏人，而是像这种性格软弱，摇摆不定的人，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我的老上司-祁德志；没想到，赵阳也是这种人。”
第601章新尸语者
  当春天的阳光肆意的洒落在王大年的大脸上时，他才极不情愿的微挣双眼，右手自然向一旁摸去，却只摸到一个微温的被窝；侧侧脸才现，吴萍早已不见踪影。
  “大傻虫，快起床！”吴萍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铁兰来了！”
  王大年听到铁兰的名字，再摸摸自己光溜溜一丝不挂的身体，蓦然惊醒，这不是在古原基地，而是北吉镇。
  当王大年收拾停当，打开木门后，才想起来铁兰怀有身孕，已五月有余，小腹已是微微隆起；只是这个孩子是人类全面进化之前所孕，生下来后会是进化人类还是普通人类？一个怪异的想法在王大年脑海中闪现。
  “哈哈，睡过头了，”王大年打着哈哈，“铁兰你一向可好？”
  铁兰的身体应该是很好，只是脸上略显愁容，有些不悦。
  “劳王团长惦记了，”铁兰礼貌的回复，“只是我家赵阳……”
  这已是早上九点钟，按道理讲赵阳该回复了，却不见他人。
  “赵阳走了，”吴萍平静的叙说，“一大早他就离开了古原县，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只是个托辞，不留北吉，赵阳只有去军区一条路，这一点大家心照不宣。
  “哦，没事，”王大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我们这就动身回古原了，能给安排辆车吗？”
  王大年实在不想再乘坐充气飞艇，反正也到了北吉镇，开车回去也不过一小时的车程。
  “没问题，”铁忠老人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先吃早饭吧。”
  早饭是西北特条面食-拉条子，里面放了很多辣子，让王大年在大喊过瘾的同时，满头大汗。
  “一大早，军区祁将军给赵阳打了个电话，说的什么不清楚，之后赵阳就独自一人出镇了。”
  铁忠尽量将语调放缓，避免刺激到正在愁的女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要放在心上，”王大年安慰道，“北吉镇这个地方看上去易守难攻，缺点就是缺乏退路，如果这里住不下去，欢迎你们全体迁往古原县基地，我们正在建设新基地。”
  王大年所谓的退路就是六盘大山，有了这条退路，与丧尸对战落败时才可以最大程度保留战斗力。
  “我会考虑的，暂时还是先呆在这里，这里打造兵器更方便些。”
  铁忠老人的话倒是提醒了王大年，他来这里一是为了是赵阳，另一个目的就是冷兵器。
  “弓箭刀枪什么的，尽量多预备，原材料或是人员不足我们可以帮忙，”王大年郑重其事，“以后枪炮要退居二线了，上阵杀敌还得靠它们。”
  吃完早饭，王大年等人在北吉镇中随意的散步，忽听得小树林方向传来尸吼的声音。
  “有丧尸？”吴萍下意识的摸着配枪。
  “不是，”铁老爷子笑着解释，“我们这里也有两个单向尸语者，我请冯刚给他们上一课，想尽快展他们成为双向尸语者。”
  “哦，现在的尸语者好像变多了。”吴萍放松下来。
  “再前进一步者死？退回去？杀无赦？”王大年紧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吴萍大惑不解。
  “难道，难道你也是尸语者？”铁兰的疑问解开了吴萍的困惑。
  “啊，是啊，”王大年震憾莫名，“我突然能听懂了！”
  “能说吗？”吴萍问。
  “不能。”王大年试了试，不知如何声。
  王大年与丧尸打了长期交道，又屡受群尸吼和单尸吼，就这一点而言，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成为尸语者；可语言也是需要天赋的，而他在这方面天赋极低；大学时那一次次的四级考试不过就是明证。
  冯刚结束教学，跑过来与王大年会合；他还不知道，他这个团长贴身翻译官快要失业了。
  铁忠给王大年配了辆电动汽车，度不快而且承载有限，这只能说明一点，北吉镇已经闹起了油荒。
  在回去的路上，王大年和冯刚聊了一路的尸语，直把开车的吴萍给郁闷的不行；背后的尸吼响个不停，而且是一问一答的那种，好几次吴萍都忍不住要拔枪回头。
  “团长，你学得太快了，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冯刚的话语有一种老教师的优越感。
  “我经历的多呗，”王大年也是很高兴，这次旅行居然有意外收获，但他下一句让冯刚心里拔凉，“以后再外出不用再带你了！”
  电动汽车轮子小马力也小，再载上三个人之后，度只能保持在四十迈左右，原本一小时的车程看样子要翻倍了。
  “萍，你就不能快点吗？”王大年挤在狭窄的后座很不舒服。
  “快不了，这车没劲，我都踩到底了。”吴萍忿忿的说。
  “这是老式的铅锌电池的，现在都是锂电池的，劲大。”冯刚这句所谓的现在，也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车子本来就慢，在王大年屡抱怨之后竟越来越慢，直到彻底停摆。
  “电力耗光了？”吴萍试了几次，再也打不起火来，只好放弃。
  “团长一个人顶两个人的份量。”冯刚小声嘀咕着。
  王大年白了他一眼，说：“离古原基地还有十公里，我们步行吧。”
  三人都是变异进化人，度本来就是强项；沿省道直行快步如飞，如果测算起来，和一般人平时骑车的度相仿；照这个度，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家。
  走着走着，打头的吴萍突然慢了下来，轻轻伏下身子，并给了后面的两人一个小心的手势；王大年依样画葫芦，也凑了上去，小心观瞧。
  青黄间杂的草丛一直有动静，估计是野猪、黄羊一类的中型动物，王大年心中大喜，味蕾大动，竟感觉舌底流出了口水。
  草丛动个不停，一直不见有动物出来，三人只好耐心守候；而吴萍早已把无声手枪握在了手中。
  一丛棕黄的毛露了出来，肯定不是野猪，更可能是黄羊；王大年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香气扑鼻的羊肉泡馍形像；可吴萍迟迟不开枪，王大年等得不耐烦，捅了捅吴萍。
  但吴萍给了他一个禁声的动作，而表情也变得凝重，王大年终于从对美食的幻想中走出来，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野猪黄羊，而是一只丧尸！一只魔人级别的丧尸！
  
第602章陈银陈铜
  一个亮棕色的脑袋从草丛中露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山兔；可能它现在也在疑惑，刚刚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在吴萍的提示下，三人同时屏气凝神、掩盖行藏；而风向的及时转变，让人类的气味从它鼻间消失；相应的，高级丧尸独有的淡淡腥味倒是飘到王大年的鼻子里。
  至少还有七八只魔人，王大年的嗅觉系统提醒他，敌人数量不明，不可轻举妄动。
  可是，丧尸大军几天前明明越过了红柳河岸，这些魔人去而复返还是悄悄潜伏下来的？它们埋伏在省道旁，是为了捕猎还是拦截他们？
  因为丧尸再度撤回金川，三人所带兵器不多，好在王大年和冯刚除了手枪还有背后的大刀，而吴萍的两把军用匕首一直都插在军靴之中。
  草丛再度哗哗作响，丧尸可能正在追逐什么猎物，很快就跑远了。
  机会难得，三人趁机向前快速奔跑，一直跑了十五分钟，远远的离开了丧尸的范围后，才由奔跑变为快走。
  “至少三四十只。”吴萍心有余悸，最开始是她也以为是野味。
  “这些是秘密潜伏的，可能是在收集情报，我们大意了。”刚刚的确很凶险，这样的尸群三人胜算不高。
  “你们觉不觉得，露出头的那个很像我们击杀的魔人王？”冯刚的观点既别致又新颖；但他的话倒让王大年和吴萍有些震惊，他们刚刚也有这种感觉，还以为是错觉，现在听冯刚说出来才发现，原来三人的看法出奇的一致。
  可陈金的确是死了，吴萍准准的从后脑刺入，匕首拔出时上面还沾上了一点白色的脑浆。
  “难道是陈金的兄弟？陈银、陈铜？”王大年摇摇头，甩掉这些荒诞的想法，“巧合，肯定是巧合。”
  “可惜当时我们疏忽了，”吴萍后悔的说道，“我们杀死陈金后，应该将它的尸体焚烧掉。”
  事起匆忙，所有人完成任务后都急着撤退，真得忘记销毁陈金的尸体；而这种魔人王的最高级“美味”很可能促进一大批丧尸发生改变。
  进化停止，但改变仍在。
  “快回基地吧，别想了。”王大年再度奔跑起来，他内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如果是丧尸大军，那大家你来我往，斗智斗勇，比拼的是实力；可如果是丧尸游击队，那就不好对付了，因为你不知道它们究意在哪里。
  万一，它们又回到了六盘山中怎么办？
  这种数量的小型尸群，即使是声波接纳器也很难侦测的到，这也给了它们潜伏的空间。
  今天是沙一杰守城，他早就就知道团长政委要回来；可一直到中午，也没见省道上出现汽车的影子；这让他一度很焦躁，几次想开车去迎一下，但王大年在移动电台里说的明白，不要迎接，他们会自己回来；
  终于在午饭之后，沙一杰看到了省道上快速狂奔的三人；借助望远镜，他看清楚正是团长等三人。
  “团长，你们跑什么？车呢？后面有追兵？”沙一杰递过水来，问。
  王大年等气喘匀了，才把水一口一口的吞下去，说：“召集所有军官和管理层，开紧急会议。”
  当这些人知道还有魔人群潜伏在基地周边时，大惊失色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丧尸不可怕，可是潜藏的丧尸就可怕了，因为它们在暗处，而人类在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