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总坛,在轩辕台上举龙头、喝烈酒、赏牡丹......嘿嘿......届时你们倘若错过了,这烈火针之痛苦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李玄不知五色峰所在何处,但米烟客、白寒冰夫妇闻听五色峰三个字后,却面色立变。
要知五色峰在秦岭和大巴山之间,山高峰峭,飞瀑天垂,五峰之间更是沟壑纵横,经脉相连。那里虽然风景绝胜,是人间少有之胜地,但是能通人往来,运得食粮到五色峰上却只一条狭长的小路。尽管五色峰天险难攀,飞鸟难渡,却盛产甲天下之牡丹,又因五色峰由五种野生牡丹渲染而成,呈白、红、黄、紫、墨五种颜色,所以每年四月左右,漫山牡丹会竞相盛放,锦簇美艳。五色峰上除了牡丹,主峰黄峰上还有一巨石垒成的石台,相传此石台为轩辕大帝所建,曾在此啸聚人间灵异珍兽,亲手训练成攻坚坐骑,遍行中原,直至夺得天下。米烟客和白寒冰夫妇知道五色峰曾是莫帮总坛,昔日莫帮帮主上官枭雄苦心经营多年,峰上机关重重,险恶难进。后来莫帮烟消云散,因其有冠绝天下的牡丹,已被当今皇帝杨广派遣的内廷高手和花匠入驻霸占,寻常人难以入山。难道燕无敌敢与朝廷对抗,相争五色峰,抑或五色峰已在他的手中?米烟客、白寒冰夫妇心下不由暗思,又听他提及烈火针,知道若到了那时自己没有现身,体内烈火针毒的祸胎将得不到如期封压,必会痛苦而亡。三人想着燕无敌适才略带威胁的话,不由打了个寒颤。
过了半晌,燕无敌对李玄摇了摇手,示意他到身边来,而后眼睛直视着泛动闪电光芒的河面,不再理会米烟客、白寒冰夫妇三人。米、白、苗三人怔怔立在原地,俱握紧手中的玉牌,不敢看一眼,心下似乎还在思索燕无敌所言的明年四月三日龙头大会一事。见燕无敌招手李玄,不再理会自己,知道若再停留,或会再次受辱。
三人上前躬身鞠礼,满腹心思的转身离开。李玄见米、白、苗三人消失在暗夜林中,不知燕无敌留下自己是何用意。他看看燕无敌,见其面色凝重,想他适才展露的这手不可捉摸的高深武功,及所使的‘烈火针’之歹毒手段,不禁心下砰砰直跳。
燕无敌见米、白、苗三人离去,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从腰间取下红黑两个小小葫芦,拔开木塞,各自啜饮一小口,闭目缓缓吐纳片刻,才对李玄道:“十年前天神帮隆兴江湖,虽未大行侠义,却也少做恶事。但自沈无惧迷恋上苏飞烟之后,帮内祸乱丛生,人心叛离。这些事情,你知否?”李玄点点头,这些事情他确实听段啸天讲过。燕无敌脸色阴晴不定,突然眸光如电,冷冷道:“天神帮不应该破裂。”
李玄茫然道:“为何?”
燕无敌听他反问自己,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叹道:“一切因梁九作祟。”
李玄惊道:“梁九......”一句话未问完,突然记起梁九在纸页中所提到的往事。当年燕无敌正是被梁九破关而入,奇经八脉受了损伤,才在江湖上狼狈无踪多年。燕无敌见李玄惊奇,眼中精光大盛,嘴角抽搐一下,冷冷道:“难道你识得梁九?”
燕无敌突然一问,立时勾起李玄心下潜藏的疑问。李玄心道:“既然燕无敌曾被梁九破关,伤过气血心脉,那他必然识得梁九此人,更应知晓梁九到底是不是灵道子!倘若灵道子是梁九,按他在石室中留下的纸页所言,我母亲岂不就是......岂不就是曾困在君王山崖洞,后来移居在太原的龙红叶......如此,龙红叶就成了我的养母,我父亲便成了......独孤鸿?”念及这些,他心下跳得厉害,抬眼看了看燕无敌,见他也正看着自己,正欲相问,却听燕无敌笑道:“少朋友,老夫不信你识得梁九。”李玄闻言一愣,道:“为何这么说?”燕无敌皱着眉道:“我先前看你的身形步法确与梁九有些相似,但这只是相似,因为你出手的招式绝非他的武功......哼,就凭梁九的三脚猫功夫,当年在缉盗天下衙门已是小字辈,还不如独孤长风的弟子‘旱地龙王’莫西来,所以他教不出你这样不凡的弟子。”
第七十四章 尔虞我诈
李玄见燕无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分析事情却又条理清晰,直觉其性格古怪,神秘莫测,忍不住思量道:“今天若不将梁九之事问个明白,怕是还要糊涂下去。”
他上前一步道:“前辈,在下想向您请教一事。”
燕无敌似没听到李玄相问,自己兀自嘿嘿笑着,若有所思半晌,突又自言自语道:“适才你使的招式,有内气敛聚含而不发之势,除了宝源神功,还会有哪门哪派修习之法与之相似?”李玄见他又喃喃自语,心道:“果然厉害,我出手三两招,他便能判定我的内功源自宝源秘笈......”正思索,又听燕无敌道:“小朋友,你授业恩师是谁?”李玄听他相询自己的授业恩师,便如实道:“晚辈的授业恩师很多,但好像都是籍籍无名之人。”燕无敌闻言一怔,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道:“你的授业恩师是无名之辈?哈哈哈哈......年轻人,老夫已经是耐着性子相问你话,你若存心戏耍老夫,可知其严重后果......哈哈.....这可是自找死路啊!”
李玄见燕无敌神情倨傲,话中隐有逼迫意味,胸口热血涌动,高声道:“前辈这话是何用意?晚辈虽生性粗鄙,不识得世俗礼法,但也知晓做人做事要心怀坦诚。我的授业恩师确实是江湖无名人士,他们授我武功,便为我师,没得非要让您瞧上!至于您说的严重后果,我不明白,也不会惧怕。哼哼,您若想胡乱找些借口,强加于我‘烈火针’之类的狠辣歹毒手段,晚辈纵然粉身碎骨,也不会屈从于你!”
燕无敌听他言语强硬,倒是一愕,旋即又哈哈大笑,道:“宁死不屈?哈哈......桀骜不逊!你很像我年轻时。不过,我若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又能如何?”
他顿了顿,厉声问道:“哪个无名之辈会教出这般厉害的内功......你到底是讲不讲?”
李玄形貌虽然文雅,其实性格极为硬朗,他听燕无敌如此相问,心下早已经反感至极。
当年梁九趁燕无敌受伤之际夺得《宝源秘笈》的手抄本,此刻正在李玄的怀中。于是他冷冷道:“前辈适才出手,劲气之中隐含一阴一阳,似乎也与我的内功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燕无敌听了,大踏一步上前,声色俱厉道:“看来你是个明白人。
李玄淡淡道:“明白又怎样?”
燕无敌仰天大笑道:“你既已知晓,便该如实回答我!”李玄见他虽然哈哈而笑,但却越来越声色俱厉,心下不由得愈加反感,暗道:“既然梁九当年是以卑鄙手段取得了这本《宝源秘笈》,我且替他还了,也不枉我与他在石室中有过生死之缘分。”
李玄心下想定,便朗声道:“前辈若想知道我的内功是何人相授,先听听我之经历......”他将自己因何遇到段啸天,又因何落下山崖,被古松托住后,又如何存活下来,后又如何找到了石室等事情经过说给燕无敌听了。不过,因见燕无敌喜怒无常,尽管如实相告,却在不自觉中省略了龙红叶生活的崖洞,及在往死生洞遇见无名骷髅的事。至于为何不对燕无敌说出这些事,就连他自己也不知因何心思。
燕无敌听完,似乎难以置信,又问了一些梁九化身骷髅的具体情形,这才相信李玄所言不虚。他仔细将李玄上下打量一番,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嘿嘿,这当真是恶有恶报。看来老夫打发米烟客与白寒冰三人离开,是对极了。嗯,虽然那个地方塌了,若他们知晓有这么个去处,说不定掘地三尺也要去呢。”言毕,神情间充满萧瑟与无奈,喃喃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人皆有贪婪之心啊!”
李玄点头道:“如今这个世道,人心沦丧。嘿嘿......人若不贪,贪人必会治其死地。”
燕无敌搓了搓双手,将指节捏的咯咯作响,喃喃道:“我要用铁拳建立一个无贪江湖。”
李玄听他一番言语,心道:“原来他先前支开米烟客、白寒冰夫妇以及渭河四神,是因与我交手时心下存了疑惑,留我命在,便要追问此事。嗯,既然天意让那地方毁的不成模样,他们去了又能如何!唉......这种绝世武学看来真是祸根啊!不但惹得帝王将相们垂涎三尺,还惹得江湖人自相残杀......他要打造无贪的江湖?唉......他的心倒不小,只不过铁拳之下人身虽可臣服,但人心未毕屈服不贪。”
燕无敌见李玄沉思不语,不知为何,突然甚是开心,眼睛一眯,笑道:“如此说来,你已开始习练宝源秘笈了?这真是奇缘,真是奇缘......不过,你不该妄自修习。”
他顿了顿,又语声温和道:“年轻人,死而不死,是因你有天命护佑。但死而复生,却并不全是福分。”李玄见燕无敌一会儿冷峻,一会儿温热,一会儿狂妄自大,一会儿自言自语,言语间,时而颠三倒四,时而又条理清晰,着实让人不可捉摸。
李玄叹道:“前辈有话直说?”
燕无敌微微一笑,伸出手道:“你真的想要知晓?那就将秘籍拿来我看。”李玄闻言,想也没想,从怀中取出手抄的《宝源秘笈》递过去。燕无敌接过宝源秘笈,看了看,似乎得意至极。他微一沉思,忽然将宝源秘笈放在双掌中间,双臂发力,待松开手掌时,手抄本《宝源秘笈》已化成无数碎片,挥手一扬,碎片立时如穿花蝶舞,洋洋洒洒了满天。
李玄见状大奇,听燕无敌语声恨恨道:“这手抄本的宝源秘笈其实是被做了手脚。哼,此事说来话长。你可愿听?”见李玄点点头,紧握的双拳这才慢慢松开,久久的看着远方,缓缓道:“这可是有些久远的事了。少朋友,你可知当年上官枭雄以武力恐吓我等誓死相随之人,不过是想独吞宝源秘笈么!但老夫岂能让他得逞。”
突然,天空电光一闪,大地瞬间如被撕裂。一阵劲急的风穿过水面,水面巨浪翻滚着。
李玄听他突然提到上官枭雄,心下一怔,正不知其意,听燕无敌又道:“我们彼此防着对方,勾心斗角的守着《宝源秘笈》三年,以为谁都没翻阅,其实不然。上官枭雄监守自盗,他不但偷偷翻阅过秘笈,而且还暗自修习。好在此人好酒,且每隔半月都会喝到烂醉如泥。所以老夫便趁他醉酒,翻阅秘笈,将其逐字手抄下来。”
李玄听到此处,忽然明白这手抄本的宝源秘笈为何笔迹潦草,原来其中竟有这般故事。
燕无敌似乎沉浸在往事当中,继续道:“老夫花了好长时间,才断断续续将其抄完。也就在抄完的那个夜晚,有人报称独孤父子已上山来了,唉......这独孤父子二人武功之可怕,非你所能想象!那时,我们都以为上官枭雄慌了神,才将秘笈分成四份,嘿嘿,上官枭雄其实早已暗藏祸心......”言及至此,神情竟萧瑟异常。
李玄闻言,不解道:“依前辈所言,难道当年上官枭雄不是为了保全宝源秘笈,才出此计策?”燕无敌摇摇头,面色苍白起来,长长叹息一声道:“当然不是。按说,上官枭雄与我们出生入死多年,为人如何,我们早该知道。但我们真是瞎了眼。”李玄奇道:“前辈为何如此说?”燕无敌恨声道:“因为他不但背着我们偷偷修习宝源神功,而且还极尽心思将《宝源秘笈》掉了包。”李玄闻言惊呼道:“被他掉了包?前辈的意思是......前辈的意思是你们当年分到的秘笈篇章是假的?”
燕无敌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也不全是假的。你想啊,我们都是习武多年之人,内功心法假不假,只稍加修习便能窥破。但你可知,我为何说我们瞎了眼?”
李玄摇头道:“我岂能知道。”
燕无敌嘿嘿一笑道:“上官枭雄确是个世间少有的聪明之人。他为了能不着痕迹的独吞秘笈,不知从何处请了一位摹写高手,按他的意思重新做了一本《宝源秘笈》。这本假的《宝源秘笈》无论是字迹还是纸张都与原本毫无差别,唯一不同的是,假的秘笈中每个篇章都被他或多或少的故意漏掉几个字,甚至胡乱颠倒了几句。”
李玄越得心惊,心知习武秘笈若被故意漏掉几个字,或颠倒几句,修习起来比残缺不全的版本更具危害性。试想,若秘笈残缺不全,修习之人或可凭着心智悟性补全残缺部分,但若秘笈漏字或句子颠倒,修习者在不知情下必然会因此气息错乱,走火入魔。他呆呆在地,突然记起龙红叶曾在笔记中记载,当年独孤父子上山与上官枭雄诸人恶战时,燕无敌曾被独孤鸿击中,分得的宝源秘笈‘阴阳合纵’篇也已被独孤鸿夺取,而独孤鸿也因修习了宝源秘笈,坠入了魔道,几乎走火入魔。
燕无敌见李玄呆呆的样子,哈哈大笑,又从腰间取下红黑两个小葫芦,拔开木塞各自啜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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