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念念有词,喝道:“同根同宗,何必相煎!还不合二为一!”念念声中,只听白光‘咻’的一声,如鱼入海般融进了右侧那团雪球。雪球翻滚几下‘唿’地拔起数丈,在空中连续饶了七八个圈,这才悬浮不动。
陆然恨恨地望着褚断梦的背影,正要发力追上,却听李玄大唿小喝的要告诉自己李世民的下落,他不由一怔,森森然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可莫耽搁老夫捉妖。”
李玄见陆然口中回答,足下不停,眼见就要抓住褚断梦的后背,焦急中忍不住道:“褚师傅,小心背后......快踏左三换四,右七前八,拧身半旋,好,斜三前八,再斜三右四。”褚断梦轻功本高,危急之时依言行事,果然将陆然甩开七八丈远。
陆然见褚断梦在李玄的指点下,竟逃离开自己的掌控,冷哼一声,抬头看看天空那团雪球,见它晃晃悠悠中已向西北天空飞远,忍不住冷笑一声道:“褚小子,算你识相。嘿嘿,你为何施展妖法邪术来偷袭老夫?”褚断梦远远的驻下脚步,正色道:“你们要捉二公子李世民,我自然要用神法斩了你。”陆然闻言一怔道:“你是飞驼帮的人,却要相救李世民?”褚断梦点了点头道:“二公子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不过是找机会一命还一命而已。姓陆的,为救二公子,要杀要剐随你便,你莫以为姓褚的怕死。”陆然闻言不怒不喜,道:“有趣有趣。你小子倒重情义!”言毕,摇着蒲扇,不但没因追不上褚断梦而着恼,反而面带着喜色问李玄道:“小子,你适才指点他的步伐唤做什么?”李玄闻言一笑,淡淡道:“仙人跳。”陆然闻言道:“仙人跳?这是哪个门派的武功?为何我没听说过!”李玄微笑不语,心中却道:“我胡乱起个名字你也相信,也太武痴了吧!嗯,若非我旁观者清,又懂得‘诸葛亮乱阵’阵法,岂能指引褚断梦步步抢先,躲过你适才致命一抓。”
常言说因爱而痴,因痴而迷。
陆然一生痴武,花了六十年修到至高境界,常以见闻广博而沾沾自喜,如今听到自己闻所未闻的武功,岂不着迷!其实他若仔细回想一下适才的情形,若非李玄旁观者清,瞬间判断出了他的出手方向,就算再神奇的步法也很难逃脱他的闪电捕捉。
宇文火都见陆然有些痴痴,不禁心下一凛,暗道:“看来师父痴迷武学的顽疾复发了。”
他不由得对李玄高声喝道:“江湖上哪有仙人跳这种步法,你分明是在戏耍陆师父。臭小子,既然你知道李世民的下落么,为何不赶快说出来,反而故意拖沓卖关子?”
一句话惊醒陆然。他听宇文火都喝问李玄,立时收回思绪,摇着蒲扇上前缓缓道:“小子,差点着了你的道。嗯,李世民现在何处?”李玄道:“李世民已到了......至于他藏身所在......我却只能告诉陆先生。”宇文火都闻言,脸色一变,对弘石老道和丁氏兄弟、莫西来做了个围剿的动作。陆然挥手制止,笑眯眯的看着李玄,道:“是不是只能告诉我一个人?嘿嘿......小子,在老夫面前可莫耍花样!”
李玄点了点头,恭恭敬敬道:“晚辈怎敢在陆先生面前耍花样!在下只是想以李世民的性命换取我们这里所有人的性命,却不知值不值!若陆先生认可,在下即时带着您过去活捉了他。倘若我有半句戏言,以您的武功难道不会当场灭了我?更何况这里所有的人都在捏在您的手中,您只需一句话,他们也会为我的谎言而陪葬。”
褚断梦听李玄如此说,脸色大变,怒气冲冲道:“李帮主,你救我原来竟是为了出卖二公子?”言毕,伸手就要去拿李玄衣襟,詹统见状冷笑一声道:“你敢对李帮主动手动脚。”足下一勾,左掌一切,待见褚断梦跃起闪躲,右手往其肋下轻轻一拍,喝道:“倒下吧你!”褚断梦岂是詹统的对手,闷哼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其余群雄听李玄将大伙儿像押宝儿一样押给了陆然,不禁纷纷鼓噪,正嚷得乱糟糟,听詹统冷笑道:“李帮主如此金贵的命都押上了,你们叫嚷什么?詹某人不也在这里陪你们么!”宇文火都听李玄只带陆然去李世民的藏身地,虽感意外,但知陆然的功夫比李玄高出许多,自不会有危险,因而对陆然道:“师父您可放心,这里有我们呢!”
陆然点了点头,低声对宇文火都道:“这年轻人是个劲敌,我与他去后,你即时动手将这里的人灭了,然后过去与我汇合。”宇文火都会心一笑,道:“徒儿明白了。”
弘石老道见李玄与陆然二人消失在凌风崖下山路上,冷冷一笑道:“孩儿们摆天罡三十六剑阵。自现在起,无论是谁,若不放弃兵刃格杀勿论。”但他话音才落,却听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道:“谁在胡乱发号施令?弘天师弟,还不把天罡阵收了。”
第二零三章 情势翻转
诸人听这声音虽然距离很远,但却字字清晰的送入耳中,可见说话之人内力精深,循声看去,见凌风崖松风道观中缓缓走来一人。诸人见他身形修长,背负长剑,虽白发斑白却神情威严,缓缓走来时长袖飘飘飞舞,似传说中仙风道骨之道家圣人。
弘天道长见了来人,惊唿道:“是弘真掌门师兄!你不是因修习武功伤了筋脉,在后山鲜果洞行功恢复么?”言毕,醒悟过来,挥手止住布阵的三十六名道人,向弘石老道厉声道:“弘石师兄,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发布的命令全是自己捏造的?”
弘石老道见弘真掌门现身,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是谁将他从鲜果洞中救出了?”
宇文火都见弘真掌门无恙,对弘石老道责问道:“不是说已将顽固不化的弘真杀了么?”
弘石老道怔怔半晌,看了看弘真掌门,又看了看弘天道长,仰天长叹,对宇文火都道:“我与弘真师兄幼时相识,同门习武,同吃同睡,情若兄弟,岂能说下杀手便下杀手。唉,弘真掌门师兄,是我对不住你......”说着,手中横起长剑便要自刎,却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弘石老道手中的长剑断为两截。弘石被惊得游目四顾,只听詹统叹道:“你有不杀弘真掌门的心,便非让人唾弃的十恶之人。”
弘真掌门点点头道:“詹施主所言极是。”
弘石老道闻言羞愧难当,弃掉手中长剑,对诸人团团抱拳,哽咽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我贪慕虚名,禁不住名与利的诱惑,差点葬送了松风道观几百年的名声。”
弘真掌门没有理睬惊惧羞愧的弘石老道,转身对自己躬身行礼的所有玄衣道士们摆了摆手,缓步上前,对面罩黑纱女子和詹统、曾人天及软倒在地的褚断梦抱了抱拳,朗声道:“一切是在下约束不力,致使道观突起叛乱,当真是给诸位添麻烦了。”
面罩黑纱女子和褚断梦一个盘膝而坐,一个卧倒在地,只微微点了点头。詹统见了弘真掌门,脸上放出奇异光彩,微微一笑道:“弘真老道客气了,这也怨不得你啊!”
弘真掌门淡淡道:“当然怨不得我。不过,詹施主,你们假戏真做,在泰山脚下兴风作浪,趁机吞并其他帮派,可真差点误了大事,若非是蓝济安等人及时相救老道,你们恐怕真的会一败涂地。”詹统尴尬一笑,默然不语。曾人天扫视了一下宇文火都诸人,靠近弘真掌门,低声道:“为君分心忧,老道爷您来的恰到时候啊!”
弘真掌门哈哈大笑道:“合围计中计,原来曾掌门也是二公子的人啊!倒让您受累了!”
曾人天收敛笑容,转身对詹统道:“老爷子,您此次是奉谁的命?”詹统冷峻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缓缓道:“在下虽是四公子的人,但此次也是奉命听二公子的调遣。”
群雄见崖顶情势反转,不由兴奋起来,纷纷举着兵刃,鼓噪道:“愿听弘真掌门调遣。”
褚断梦闻听,也高声叫嚷道:“褚某人早年曾受过二公子的救命恩情,此次到凌风崖是奉了圣主之命,来此听任二公子调遣。哈哈哈,弘真老道,你可知二公子这会儿身在何处么?快快,陆然老匹夫和天神帮的帮主小子正在搜寻他,找他麻烦呢!”
詹统嘿嘿一笑,一脸不屑的斥问道:“褚断梦啊,你是真愚蠢呢还是故意装作愚蠢呢?”
褚断梦瞪眼看着詹统,不解其意,兀自嚷道:“我确实是愚蠢啊,我要是不愚蠢的话,怎会被偷袭点中穴道!”詹统闻言忍不住大笑,上前挥手将其穴道解开,笑道:“确实愚蠢,你确实愚蠢。我若不点你穴道,难道放任你对李帮主愚蠢无礼么?”
弘真掌门淡淡道:“大伙既然来此的目的相同,那就动手吧!”言毕,见宇文火都诸人惊异不定、满脸杀气地围了上来,冷冷地看看弘石老道,淡淡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我们修道之人。弘石师弟,我念你尚有良善之心,便给你将功赎罪之机会,你现在可在我与这些贼人之间做出选择,是悔过自新,还是继续执迷不悟?”
弘石老道闻言冷汗涔涔道:“师兄教诲的对,我愿意悔过自新,听凭掌门师兄的处置。”
曾人天见詹统不计前嫌,出手救了弘石老道,而弘真掌门三言两语又让弘石老道悔过自新,不由赞许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詹前辈,弘真掌门,宽宏之心让人敬仰!”
宇文火都诸人见弘石老道临阵反悔,情知崖顶局势已然逆转,他与丁氏兄弟诸人对望一眼,心下暗暗着急,表面尽管不动声色,却低声对丁苍穹诸人道:“照目下形势,咱们必须死守这里,等待陆师父回来再作计较。”莫西来咬着牙,阴森森道:“我看咱们最好将那黑纱女子抢过来,这样必会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丁苍穹点点头,道:“如此自然最好。莫先生你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乘势捉她过来。”
只是他一言才毕,却见面罩黑纱女子不但缓缓站起来,而且仿佛根本没受伤一样。她似乎料到对方会以自己为突破点,因而对丁苍穹冷冷一笑道:“谁说我受了伤呢?哼,我即使武功不如陆然老贼,但也不会被他出手一招便伤到瘫软不起。宇文小子,你以为陆然武功天下无敌?”宇文火都诸人见状吃了一惊,齐声问道:“你难道没有受伤?可适才你分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啊?”面罩黑纱女子娇声长笑,淡淡道:“若不故作不敌,陆然岂会轻易相信并放过我们?”言毕,对弘真掌门道:“弘真大掌门,咱们是否可以动手教训教训这帮愚蠢无知可笑之人呢?”
弘真掌门点点头道:“既然最强的陆然已经离开,咱们当然可以动手了。弘石、弘天二位师弟快打叠精神,布下天罡三**剑阵!”言毕,‘铮’地一声抽出青钢剑。
宇文火都见松风道观的三十六名玄衣道士在弘真和弘石、弘天三人率领下迅速结成了天罡三**剑阵,不由倒吸冷气。他心下明白,以自己之力应对弘真和弘石、弘天三人,已无十分把握,何况要应对如此大阵呢!他亮开招式,咬牙狠狠道:“功亏于溃,嘿,看来天意要我们在此与诸位进行殊死搏斗,请各位道长指教了。”
弘真掌门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如此就请宇文施主指教了。”言毕,长剑一挥,猱身飞起,身形如电,一招‘繁星满天’直指宇文火都胸间,与此同时,又朗声吟哦道:“天罡斗转震干坤,三十六人布奇阵。”
宇文火都左掌一抹,将弘真长剑劲气卸去,右掌斜斜拍出,但招式还未展开三分之一,又听弘石老道朗声吟道:“黄河浪起踏星步,三山松风气韵真。”声音未了,刷刷连续两剑,以削、点手法将宇文火都右手招式逼了回去。宇文火都心下虽慌,但招式不乱,勐吸一口气,单掌在地面一撑,跃起丈余,想要闪开弘真和弘石,但没想到才飞身前行尺许,便见十二把长剑如暴雨般迎面袭来。他真是了得,身形凌空急变,向右滑开三尺,就在这时,又听弘天道长朗声吟道:“尘风寒烟连天雪,明月如霜照琴心。”霍霍声中,宇文火都发现面前又出现一道雪亮的剑墙。
莫西来见宇文火都左冲右突,不但难以杀出剑阵,而且三招过后,已经被弘真、弘石、弘天三人发动的剑阵压迫的只剩不足丈许范围,长叹一声,对正君子何忘我、勐君子贾重我惨然一笑道:“王大人这次精锐尽出的决策有误啊!该咱们拼了吧!”
正君子何忘我一脸凝重,叹道:“胜者称王败者为寇,先请你们选择一下谁是对手吧。”
曾人天见正君子何忘我、莫西来、勐君子贾重我三人甚是冷静,转头对詹统道:“詹老前辈,人家在挑选咱们呢。”詹统冷笑一声道:“他们以为自己是酒栈之贵宾,可以随便挑选房间点菜么!哼,这位正君子归我了,至于其他二位与谁对决就随你们决定吧!”言毕,右剑左掌,凝神聚气,展开‘龙翔九天’招式攻向正君子。
勐君子贾重我见詹统与正君子何忘我动了手,也长啸一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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