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那人已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艄公老大祖正鱼掏出银针,正想试试饭菜是否有毒,却见李玄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面无疑色的大嚼起来,而三怪当中年长那人见李玄坦荡无惧,竟无丝毫怀疑自己,不由大为感动。
食饮已毕,诸人各自休息。艄公老大祖正鱼睡不着,便过来找李玄闲叙,而李玄也正为如何离开孤岛而发愁。二人越聊越深,聊到后来李玄才知自己之所以能在‘大风坡渡口’遇见艄公老大祖正鱼驾驶的木船,竟是少林寺知愚禅师着人安排的。
艄公老大祖正鱼道:“少侠心下肯定奇怪,知愚禅师终年不出少林,为何与我熟悉!”
李玄点点头道:“在下确是有此疑问。”艄公老大祖正鱼豪迈大笑道:“少侠不知,早年我是黄河上游的河霸,干些欺行霸市的恶事。话说十五年前,我与人恶斗,恰巧遇见了知愚禅师,在受了他的点化后才决心归隐江湖。因此,咱虽不会少林武功,却也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啊!”李玄赞道:“知愚禅师乃神人,他必然料到我不愿走陆路......”话未说完,却听居舍外的巨石‘扎扎’响过,三怪当中年长那人不但疾奔而来,还喜洋洋喊道:“少侠,好事情啊......咱们遇见好事情啦!”
艄公老大祖正鱼闻声呼地站起身来道:“这人不是在洞中,怎么突然从外面回来了?”
三怪当中年长那人奔进李玄舍内,恰好听见艄公老大祖正鱼这样说,不由脸色通红,尴尬一笑,道:“这里有条密道可以通向外面......我......在下没别的想法,不过想出去看看岛主留下木船还在不在!”艄公老大祖正鱼厉声道:“木船找到了吗?哼,我看你是想找到木船后,与伙伴偷偷离开吧?”三怪当中年长的那人闻言满脸委屈道:“在下虽然武功不济,但少侠如此信任我们,我又怎能做如此不齿之事!”艄公老大祖正鱼握紧拳头,冷哼一声,待出言反驳,却被李玄阻住。
李玄温言问道:“你匆匆而回,可是发现了什么好事?”
三怪当中年长那人道:“我们三人本打算到岛上的小船坞去看看岛主留下木船在不在,但没想到木船没有寻到,却发现先前还汹涌滚滚的黄河不知何时已经结了冰。”
李玄与艄公老大闻言,不禁面面相觑,似乎极难相信。
这时凌珑也闻声来到李玄舍内。她听三怪当中年长那人如此说,不禁脸现喜色的看了看李玄,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李玄奇怪道:“凌姑娘你料到黄河会结冰么?”
凌珑点点头道:“我的确已料到滚滚翻涌的黄河水这几天会结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李玄不解道:“你能告诉我原因么?”凌珑姑娘微笑道:“答案就在你身上。”她见李玄依旧不解,便又道:“自古天地间若有异象发生必定会有异人出现。而你落入水中后,非但没有丢掉了性命,还被古书中描述的‘神龙吐水之术’救了,这便是异人异象......既然黄河中有神物使出‘神龙吐水之术’将你救下,难道就不会让滚滚河水结冰,助你脱困孤岛?玄哥,你已被神龙附体,拥有超凡的能力啦!”
李玄越听越奇,问道:“你说的神物是什么呢?”凌珑道:“天上地下的第一神物,龙鳞怪鱼。”
李玄大吃一惊道:“难道我在水中所看到的不是幻觉!嬉戏欢闹在七彩虹桥下的便是万世野闻中描述的龙鳞怪鱼?可......可龙鳞鱼在龙虎潭中,怎么会突然来到黄河中......凌珑,你又没有在我幻觉中,却怎知施展所谓‘神龙吐水之术’是龙鳞鱼呢?”
凌珑傲然道:“莫忘了当年写就万世野闻奇书,并将其赠送给藏剑山庄石飞扬的人是凌先祖。”
李玄点头道:“我自然没忘。”
凌珑继续道:“其实,自从看到你有龙鳞鱼珠后,我便知道你必定与龙鳞鱼相识。告诉你吧,龙鳞鱼拥有的无上圣物便是它口含之珍珠。它肯给你,说明你们之间必定有过奇缘。如今我虽不知它因何来到了黄河中,但它既然出现了,便一定是来救你的。玄哥,你盘膝坐在水柱上时,是否感到有一股柔和温暖之力传遍全身?”李玄点头道:“的确是如此。”凌珑欢喜道:“玄哥真是好福气。你可知龙灵附体之术是龙鳞鱼具备的圣法,这圣法有极高的王者之气。嗯,无论谁能得到龙灵附体,其后便能成为万种生灵之王。从此以后,倘若遇见天地间所有的虎、豹、熊、猿、雀、雁、鹰、鸽......如非事关绝对之生死,它们必定会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艄公老大祖正鱼闻言,问道:“凌姑娘,你是说李少侠如今已有了龙鳞鱼赋予的王者之气么?”见凌珑点了点头,又道:“夜间黄河水突然结冰,也是龙鳞鱼为救李少侠么?”
凌珑点头道:“必是如此。若我猜得没错,现在自孤岛结冰处为起点,向上下游各走出十里,若那里没有结冰,便证明这里结冰是龙鳞鱼为救玄哥而施展的圣法。反之,若是十里外也结了冰,这冰只能算天意。”三怪当中年长那人闻言叹道:“即便是天意!也证明李少侠是非凡之人......不过,即使过了黄河您也不要去泰山大会。”
李玄奇道:“为何要我别去?”
三怪当中年长那人道:“早先我们凿船的时候,曾听太白山二掌门西门笑说过,王世充座下第一高手陆然也要去参加泰山英雄大会。啊呀!这人很厉害,据说无人能敌啊!”
李玄笑道:“无人能敌!这人如何厉害?”
三怪当中年长那人闻言,不知如何回答。
艄公老大祖正鱼见状,不由讥笑他危言耸听,其真实目的恐怕是想把众人圈在这里,喝道:“凌姑娘的话听到没......赶快到上、下游十里左右看看,那里是否也结了冰!”
三怪当中年长那人道:“不用往上、下游走出十里。我三人先前到河面去试试冰的厚度时,已经能听到上、下游超不到三里便有流水轰鸣之音。看来我们这里结冰确实如凌姑娘所说,是龙鳞鱼为救李少侠而施展的圣法......李少侠,咱们去看看如何?”
诸人收拾妥当,齐齐来到河畔,果然见诺大的黄河水面早已结成了厚厚的冰层,不过河面并非平整如镜,那些奔涌的巨浪在被冰冻后依然保持着早先翻滚的模样,可见黄河水被冻住只发生在瞬间。层层翻涌的水浪化身成冰,堆堆叠叠中千姿百态,远远望去,仿佛长空万里云卷云舒之境,晶莹剔透下,当真让人恍如置身天界之中。
渡过黄河,三怪仍旧希望追随李玄。李玄推辞不得,要他们不但今后要行侠仗义、扶贫济危,并且即刻召集散落在黄河上、下游的其余兄弟,劝说他们停止对往来船只袭扰。三怪见李玄肯收下自己,欣喜如狂,行过简单的入门礼后,便匆匆拜别去了。
此时天光大亮,阳光来了,但在北风劲吹之下,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李玄着急赶往泰山,本以为乘舟迅捷,不日便可到达,但如今木船沉没,一时半会儿难以寻到船只,不免有些焦躁。艄公老大祖正鱼看来在眼里,直言不必着急,声称自己有个认识多年的朋友,在八十里外的山谷旁有个‘神驹’养马场,若是到那里借得几匹快马,相信用不了几日仍可在泰山英雄大会开始前赶到。李玄闻言自是大喜过望。
天黑前三人终于来到艄公老大祖正鱼朋友的‘神驹’养马场。一夜无话,吃过早饭,李玄挑好马匹,与凌珑辞别了艄公老大祖正鱼及他的朋友,沿着黄河往泰山方向疾奔。
二人经广里,过马山,到了第五日傍晚,却因赶路错过了在马山镇上休息的机会,无奈之下,只能一边赶路一边寻找可以遮风挡雪的人家。眼见夜色越来越深,零星的雪花不知何时已将大路铺满,李玄正担心凌珑受不了风寒,却见前方高深密林中透出火红的灯光。二人循着灯光来到一座青砖大宅前,叩开宅门,李玄说明来意,家丁上下打量着李玄与凌珑,见二人虽然满面尘埃,但透出的儒雅娴静气质竟令人无法拒绝。家丁打着哈欠,喃喃道:“我宅有贵客到来,主人正热情款待,所以您二位若要留宿,只能在厢房委屈一夜了。”李玄笑道:“若能得遮挡风雪之屋舍,已是最好了,哪还会奢求高大正房呢!”家丁点点头,带着二人进了宅内。
绕过前院的花圃,家丁与李玄、凌珑来到左侧偏厢,还未进屋,便听后院有人纵声长笑。
这笑声听来甚是欢悦,尽管有些苍老,但远远听了依然能感受到大笑之人是个极其豪爽的性格。李玄闻听笑声,微微一怔,问家丁道:“敢问小哥,这笑声发自何人?”
家丁淡淡道:“正是我家主人。”李玄点了点头,微一沉吟问道:“你家主人是否姓朱?”家丁奇道:“你怎知我家主人姓朱?”李玄微微一笑道:“看来是遇见老朋友了。”
凌珑奇怪道:“你识得这里的主人么?”
李玄点头道:“应该错不了。”说着,转头对家丁道:“烦请小哥去通禀一声你家主人,就说山西太原李玄路过来访。”家丁闻言,尽管满脸疑惑,但还是应声匆匆离去。
没过片时,便听有人步履急促赶来,人还未到,便高声唤道:“来的可是李家好兄弟么?”
凌珑听来人话音洪亮,转头望去,见鹅卵石路走来一人。借着灯笼灯光,她见来人须发皆白、满面红光,不但身材高大,且魁梧至极。来人站定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玄,大笑道:“果然是好兄弟......哈哈哈......是那阵好风把我兄弟吹来了!”
李玄见了来人亦满面微笑,欢悦道:“是误打误撞的风啊!好久不见,您还是健硕如旧。”
来人大笑,拉着李玄的手亲热至极道:“骨头都老了,哪能当得‘健硕’二字啊!咦......这位......唐姑娘没来么?”
李玄听他提及唐冰,心不由一沉,脑际掠过唐冰精灵可人的神情,忍不住叹息一声道:“唐姑娘没来。”说着看了看凌珑,见她正静淡如菊的看着自己,微微一笑道:“这位是凌珑姑娘。”来人老于世故,见二人表情中各有微妙,也不再追问,大笑说都是客,拉着李玄的手,又上下端详片刻,这才叹道:“兄弟愈来愈丰神如玉啦!”
第一九一章 英雄相识
原来这个姓朱的宅主不是别人,正是李玄早先在君王山下从风行于手中解救出来的飞龙教元老朱山河。朱山河挽着李玄的手往后厅走,又道:“走走,我带你去见见两位尊客。”说笑之间,三人已到了后厅内。后厅内陈设古雅,温暖如春,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旁坐着六个人。朱山河挽着李玄的手入了厅内,便有四人起身与他寒暄。
李玄见这四个人竟然是老熟人。
抢先迎上来是一位身形消瘦,看上去很精神的汉子正是长安狮子楼的楼主韩在同,其后便是蓝田栖云阁阁主,人称‘龙行铁腿’的何闲独、卢县朝阳酒庄庄主,人称‘千杯不死’的童海童、终南山枫叶洞洞主,人称‘铁剑神’的窦木高窦洞主。
朱山河见韩在同几人七嘴八舌与李玄寒暄,大笑着挥手制止,又拉着李玄向坐在上首位的一个脸皮白净、精瘦儒雅的人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适才提到的少年英侠李玄李兄弟。“言毕,转头对李玄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蒲山公李密李先生。”
李玄闻言一惊,急忙上前执晚辈之礼道:“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晚辈真是荣幸之至。”
李密见李玄执礼甚恭,这才缓缓站起来,微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咱们适才正听朱老侠讲你的故事,你却出现了......哈哈......这天地太小了,可缘分却无处不在。”
李玄见李密神色安静、沉郁、淡然,个子不高,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微瘦的身形,细眉细眼,嘴唇略薄,两撇修剪的极为整洁的胡须醒目异常。此时尽管屋内温暖如春,但他却没将身上的灰色大氅脱下,整个人斜靠着木椅,被酒熏染成微红的面皮上丝毫看不出有被朝廷通缉,整日东躲西藏,沧桑游离在江湖上的狼狈样子。
李密言毕,眼神似有意无意扫过站在李玄身旁的凌珑,淡淡道:“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哈哈......少年侠侣携手闯荡江湖,可羡煞咱们了。”李玄见大名鼎鼎的蒲山公李密刚刚扫过凌珑时的眼神虽然匆匆短暂,却似隐含着耐人寻味的别样之情。
他微微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将话接过来。
这时坐在蒲山公李密身侧的一个面色微黄、神色英武、长眉朗目的汉子不等朱山河介绍,主动站起身来,抱拳微笑道:“在下秦琼,字叔宝......嘿,行走江湖之人若能得朱老前辈的夸赞,必定是非凡人物。我观李兄弟英姿儒雅、器宇轩昂、举止稳重,果是不凡!”说着上前紧紧拉着李玄的手,神色满是一见如故之暖意。
李玄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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