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镖,竟不惜现身江湖,让人奇怪!”
青袍男子言毕,微微一顿,将右手翘起的拇指指尖向下,对着黑衣刀疤脸谢木青道:“还有你,谢三儿,你们一行四人自被天神帮主黑云逸收纳,不但不心存感激,忠心耿耿,反而要伺机夺了富贵镖,让黑云逸无法轻易归还十二连环钱庄的债,如此损人利己,置他人救命之恩于不顾,将仁义礼智信践踏的行径,真小人也。”
诸人正思索他话里含义,眼前一花,青袍男子以奇快的身法从屋顶飘落到了广场中间。诸人见他落地时,犹如秋风飞叶,轻盈无声。这一手轻功露出,真让人骇然。
此次谢木青一行四人受命参与天神帮夺取富贵镖的计划,可黑云逸似乎另有用心,只让四人在路上拦截一些伺机劫取富贵镖的江湖豪客。他早有反心,见此更是心生怨气。在谢木青看来,黑云逸此举是有意支开自己,不让他们触碰富贵镖。认了这层理儿,谢木青便暗中联络好了天神帮的死对头,江北第一大教飞龙教的教主钟楚,密谋抢先夺得富贵镖。不料天不遂愿,四人抢先追上威盛镖局的快马镖车后,发现威盛镖局的若干镖师早已殒命,而徐老镖主也已失踪。正奇怪时,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迹亦被天神帮二帮主花蝴蝶跟踪。以武功而论,谢木青并不惧怕花蝴蝶,但花蝴蝶的人际关系向来暧昧,每次出现,背后总有大批男人围着她转。惊惧之下,谢木青一面飞鸽传书相约飞龙教主钟楚赶快相见,一面在大路上走马兜圈,迷惑花蝴蝶。不曾想,一行四人好不容在‘客来喜’酒店附近将花蝴蝶摆脱,不过半日的时间,又被另一人死死盯上。谢木青不知追踪自己的人是谁,加上他反叛在先,所以一路如惊弓之鸟,竟将那人引到了此间。按照他的打算,雨夜凄迷,景物难辨,正是合力杀掉追踪之人的好机会,但没想到还没得手,又有青袍男子横插进来。
谢木青见青袍男子露了这手轻功,心下暗自惊惧,面上却不肯露出半分,心道:“这鬼不鬼人不人的家伙,敢先伤我伙伴,再以刻薄言语辱我,难道他凭这一手轻功,我就会怕了不成?”
他念及此处,便怒喝道:“广阔天地走,青山水长流。喂......你是哪条道上的,先给老子道个万儿......谁指使你害我同伴,又来损我,讲个道理!若说不明白,必会让你不得好死。”
青袍男子闻言哈哈笑道:“久闻谢木青蛮横,果然如此!你难道不知,人在江湖就好像浮萍一样,生死最难料,至于死伤更是稀松之事,哼,何况适才牛鼻子道人不声不响的偷袭我,他死也是活该。”说着,细长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扫石婉柔和谢木青,道:“你二人是在争富贵镖么?赶快实话实说,说好了,我会发下慈悲饶你们不死,说不好......不得好死的可不止你一个谢木青,恐怕还要搭上她了!”
风吹草晃,树影婆娑,月色浓浓的像水银倾泻在大地。
李玄见青袍男子不但轻功了得,口气更是狂妄,不禁暗道:“此番算是见识到了江湖奇人能士。看这青袍男子年龄不过三十多岁,难道有本事胜过石婉柔和谢木青二人?”
谢木青听青袍男子比自己还要蛮霸,言语间更直指富贵镖一事,脸色顿时铁青,想自己的同伴已一死两伤,估量道:“今夜诡异,一个石婉柔已让我头疼不已,却又来了个似敌非友的青袍男子。他武功不弱,身形更快若鬼魅,若与他斗起来,胜败恐怕难料。不如先试一试,若能引着他与石婉柔斗将起来,我再寻个机会脱身。”
他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微笑道:“在下正是天神帮的谢木青,请教先生的尊姓大名?”
青袍男子见他态度突然急转,冷眼斜看,傲然不语。谢木青被他细长眼睛盯着,感觉像有两把寒锥一样直刺心底,不由打了个寒颤,苦笑道:“您所说的富贵镖,在下先前已对这位石姑娘说的很清楚。喂,石姑娘,大家都不是初走江湖之人,还请您明示真相!”转头又对青袍男子狡黠一笑,长叹道:“富贵镖她比我清楚。”
石婉柔见谢木青嫁祸自己,气得粉脸煞白,嘶声道:“谢木青你卑鄙,我清楚什么?”
青袍男子见石婉柔虽然气的发抖,却往后缩了缩,而谢木青尽管笑着,却神情怪怪,明白他这是要把富贵镖一事扯向石婉柔,冷冷一笑,盯着谢木青,沉声道:“你不要给我弄些玄虚,凭你也配知道我是谁!既然你常在江湖走动,难道看不出的我的手段么!哼,威盛镖局的人被杀,富贵镖又被人动了手脚,你的干系最大。”
谢木青听青袍男子言语犀利,不但点破自己的心思,且还直指富贵镖,心下暗恼,想要发作又拼命按下暴起的情绪。他久历江湖,早尝过冲动的苦果,更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因此干笑一声道:“富贵镖与谢某人有何干系?若先生要取,请找别人吧!”说完,欲转身离去。
青袍男子厌恶地看着谢木青,冷冷笑道:“善可无尽头,恶终有报时。你不会忘记,几年前你身负的官司吧?哼......你杀人无数,做尽恶事,如今又不自量力,敢卷入富贵镖之事。唉,万事艰难,谁也不能一走了之!”说着,拿出一面金牌。
谢木青虽做尽恶事,蛮横惯了,但见了这枚金色腰牌,脸色顿时如土,怔怔片时,口中喃喃道:“原来你是衙门驱使的骡马走狗......这样啊!老子还和你啰嗦什么!你奶奶的,敢伤我兄弟,当面辱我,若不赔了命,还有天理么!”两掌运力一挥,脚下一蹬,疾速扑向青袍男子。
青袍男子料到他会狂性大发,舍命扑来,嘿嘿一声,冷笑道:“你这是不自量力,找死么!”袍袖一挥,立时劲风激射。
谢木青左手虎拳呼呼呼接连击出,右手鹰爪暗藏其后,正是‘鹰虎互博’中攻防俱佳的招式‘虎啸鹰藏’之式。据传,此招刚猛如虹,特别前三虎拳能给对手一种泰山崩塌、排山倒海的压力,而藏于其后的鹰爪则会趁对手抵挡间隙,神鬼莫测的抓其胸前十三四处要穴,最是难防。
青袍男子见谢木青势若拼命,面不改色,挥袖展动,轻易而举卸去他第一虎拳的力道,而后右手回旋一探,又将他第二虎拳的力道卸去,待到第三虎拳袭来时,挥掌斜斜一拉,左掌一拍,硬接了一掌,与此同时,右手招式不停,瞅准谢木青的身形,叼向他暗藏的鹰爪。谢木青自入江湖以来,与人相斗,大大小小早已不下几百场,临阵经验极其丰富。他见青袍男子举手之间,轻易化解了自己两记虎拳,已是吃惊不小,待见他左手硬接自己虎拳,右手来叼自己的鹰爪手,无论时机还是力道,俱精妙无比,心下暗叫不妙,足下接连变化,半扭着身形,迅捷变招。
青袍男子见他变招迅捷,不禁轻赞道:“好!”却又道:“可惜了,你若不逆天行事,倒算个人物!”说话时,见谢木青一面变招,一面抽身要走,冷冷一笑,胸部突然暴涨数寸,肩头微微耸动,两掌掌腕交叉一旋,呼的一声,向已退半步的谢木青拍了过去。
谢木青才退出半步,猛觉掌风扑面而来。这股掌风冰冷异常,似乎来自十八层地狱,令人闻之,呼吸迟滞。他惊怒之余,急忙后跃,但因呼吸迟滞,身形不免慢了半分,耳听‘蓬’的一声,肩膀已经被对方掌力扫中,剧痛之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青袍男子这一掌厉害至极,掌风过处,广场上大片未干的水洼被扫起,激扬的水珠如飞瀑劲落岩石,四散飞溅,裹夹着无比的寒气,暴雨般打在隐藏暗处的李玄和段啸天的脸上,隐隐生痛。
李玄和段啸天自是不敢吭声,心下骇异非常。二人见过谢木青的手段,知他内力深厚,可如今遇到这个青袍男子,虽然仗着迅捷的身形,勉强避过几招,没想到不但招招受制,且狼狈不堪。
谢木青忍住剧痛,暗暗吃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怎么如此厉害?我倘若就此再退,败势将更难挽回......”他见青袍男子挥动双掌再次击来,心下一横,一拳一爪迎上,‘轰’地一声,便如撞到一堵巨大的冰墙,一瞬间,仿佛跌入千年冰窟。但他此时野性起来了,全然不顾性命,口中暴喝一声,打算全力撕破这道巨大的冰墙,可就在他运足全身内劲,要以力破力时,只觉右手腕一紧一痛,已被青袍男子拿住腕部要穴,轻轻一甩,横飞出去。谢木青凌空落下,只待脚尖刚刚触地,又使力一蹬,不顾右臂酸麻,身形飞起,人在空中,左拳化成掌刀,猱身扑上。
青袍男子见他蛮攻,冷笑道:“凡受我掌力者,没几个能安然无恙。”脚步一错,又道:“大罗金刚也不行!”说话间,左手藏背,右掌对准再次扑来的谢木青,隔空一推一拍,轻轻巧巧间,谢木青便如一条被捏住腮的鲤鱼,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摔在地上。
谢木青这次出手,还不到两个回合,便已被击倒在地,他深知自己远非此人的对手,心内恐慌,惊惧地看了看青袍男子,颤声道:“掌风寒如冰霜,受者如坠冰窟,你到底是谁呀?”
青袍男子冷冷地看着面色惊惧的谢木青,还没答话,却听不远处,一直在细细观察的石婉柔尖声道:“这......这是寒......寒冰掌么?诸葛东方是你什么人?”青袍男子回头对她一笑,‘哦’了一声,傲然道:“算你识货!这确是寒冰掌,我便是诸葛东方!”
第二十一章 毒蝎之毒
近三五年,江湖流传一句话:能饮三碗毒,不惹三个人。这三个不能惹的人是:黄河神仙岛的岛主金无双、运泰山上整日烂醉如泥的酒和尚、天山妄想峰的诸葛东方。说这三人不能惹,并非因为他们的武功天下无敌,而是这三人性情古怪,踪迹神秘,行事亦正亦邪,更令人畏惧的是,他们不但心狠手辣,且得饶人处不饶人。
石婉柔和谢木青虽是老江湖,但和江湖大多数人一样,只听过这三个人的名字,并不认识他们,所以即使迎面相见也不能识。江湖传闻,诸葛东方善使寒冰掌,其掌风好似千年寒冰,若被击中,轻则气血不畅,如坠冰窟,重则浑身经脉僵硬,如极寒天气中的冰凌一样,轻脆易折。而寒冰掌中最厉害的一招,正是适才这一推一拍的功夫,名曰:擒龙寒冰式。要知这一推一拍的招式,看似平淡无奇,其实非同小可,因为要施展这等功夫,没有上乘充沛的内力,精湛高超的擒拿,是很难做到驾驭气流,隔空击倒对手。
谢木青听这青袍男子自称是诸葛东方,仰天惨然一笑道:“素闻诸葛东方孤僻成性,幽居天山,武功独步江湖,没想到却成了朝廷的犬马,当真是可笑、可悲、可叹!”
诸葛东方闻言,嘴角不经意的挑了挑,似笑非笑道:“你已将死,可悲可叹一番又有何用!”言毕,转过头去看了看有些惊呆的石婉柔,叹道:“如今江湖已是个非常乱局,各帮各派利字当头,一言不合,便会刀枪相向,祸乱天下。尽管如此乱局,但他们若挽起胳膊联起手来,势力不可小觑。嘿嘿......当朝许国公宇文化及大人,雄才大略,一心一意辅佐当今圣上。曾对皇上进言:江湖看似一个草莽之地,但根泥相连,一举一动,关乎社稷安康,所以请皇上授给我内廷一等骁果勇士,司职平叛江湖心怀异念之徒。”说着袍袖一展,变戏法般抛出一颗头颅。
诸人见那颗头颅虽然血迹早干,但须发花白,双眼环睁,似乎临死前遭遇过惊恐异常之事。
诸葛东方对谢木青淡淡道:“威盛镖局徐仁峰不知死活,不识大局,甘愿为瓦岗寨叛军翟让充当扰乱天下之诱饵,死有余辜。”说完,脚尖一挑,牛鼻子道人跌落地上的青锋剑犹如活了似地跳到他的手中。他屈指往青锋长剑上一弹,挥剑向谢木青一指,道:“据徐仁峰临死所言,他护送的富贵镖乃是瓦岗草寇翟让等人精心策划的迷局,而真正的富贵镖却是一封暗中联络江湖的签名信。哈哈......一群草寇一帮暴民,不安心生活,不为朝廷出力,唯恐天下不乱,最是该死。”
他说着,长剑一抖,嗡嗡声中,又道:“不管这封联络签名信是真是假,但他们扰乱江湖的心思却再明白不过。一封联络信,不但可以逼着那些具名之人反叛朝廷,还可利用江湖中人,以信换取富贵的贪婪,相互争斗,自愿进入富贵镖的迷局。唉......江湖乱,天下乱亦......”众人听了,才知这富贵镖原来与朝廷有重大干系。
诸人知道,诸葛东方所说的瓦岗寨主翟让是个极厉害的人物。翟让,东郡韦城人士,于大业七年揭竿而起,啸聚万余人在瓦岗寨,几年来杀富济贫,极力抗拒朝廷,被朝廷列为一等一的重犯。
谢木青听了,高声道:“那天我找到威盛镖局的镖车,众人已身死,徐老镖主亦被人割去头颅,原来是你所为?”
诸葛东方哈哈大笑,道:“他死有余辜。”谢木青点点头,道:“你既已知晓威盛镖局的徐镖主是瓦岗寨贼人头领翟让驱使利用,且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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