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车辕上。如此没有拉开架势,便遭到对方攻击,任谁也会措手不及!蒙面女子见金锤击向自己,轻喝一声,右掌顺着金锤来势一抹,左掌往车辕上一撑,跃起数尺,腰肢扭动的同时,不但在毫厘之间闪过这一威猛招式,反而以巧破千斤之力,将金锤引向了身后。
她身后严阵以待的是另一个年轻的白衣书生。白衣书生见金锤飞向自己,不惊不急,不慌不乱,猛地以袍袖兜起,裹住金锤,口中长声吟道:“土崩瓦解烟光里。”诵吟中,袍袖舒展,如抛石机发出的石头炮弹,呼的一声,似电般抛出金锤,砸向马夫山大叔。
马夫山大叔听他们不徐不疾的似吟似唱,已察觉对方似乎要推动一个极为厉害的阵型,虽不敢大意,但也不回头,听风辨声,左手挥动马鞭,刷的一声,向金锤卷去。
但他似乎忘了,这枚金锤是掌控在第一个白衣书生手中,所以他的马鞭鞭梢还未触碰到金锤,金锤便突然变了方向,兜头砸向蒙面女子。马夫山大叔功力精深,出手招式岂能轻易落空!他手中马鞭一抖,连变三十二个鞭花,若出水盘旋蛟龙,缠向掌控金锤的白衣书生,同时心下一凛,猛地想起这个奇幻凌厉阵型的名字,转头大声对蒙面女子喝道:“他们这是‘金木水火土云雾玄奇’变化而成的九星连环飞锤阵。烟姑娘,小心站住位置,别随便移动身形,更不能让他们织成飞锤网!”
秦似我听他识破自己的阵型,有些惊讶,更有些钦佩道:“这个失传几百年的阵型也瞒不过你?!嘿嘿......果然是个高手。”口中说着,他已飞身跃入阵中,凌空之时,扬手一抖,以一枚半圆形状,浇铸着九枚钢刺的黝黑飞锤砸向马夫山大叔。
要知这个九星连环飞锤阵创于几百年前,后由诸葛亮乱阵‘克’字区块阵型变化而来。
克,有胜任与战胜之意。若将此意用之阵型摆布,无论守或攻,均含有七分刚三分柔,以柔辅刚的理念,所以这个九星连环飞锤阵是以叠加交织,交织如梭的攻势为主。其中九星分别指金、木、水、火、土、云、雾、玄、奇之方位,阵型展动时以纵横交错,阴阳运转为法则,通过变中有变,变而后变的方法,催动阵法。此阵型与其他阵型大是迥异之处,并非以居首的‘金’字为指挥枢纽,其中审时、判断、策划、调度直至擒敌首于锤下的总指挥权,却是放在意想不到的末尾‘奇’字方位。
白衣书生奇君子秦似我便是在此阵中司职‘奇’字方位。
他此次接到丁苍穹的飞鸽书信,便星夜赶往无尘山庄,但一路奔来,心下也知,若以时日计算,此行怕是晚矣。纵然如此,他也不敢懈怠,因为他清楚不老洞天中的军饷在王世充大人心中的份量。若非如此,无尘山庄也不会由少庄主及丁苍穹二人亲自掌管。而就在他心急如焚,担忧愈甚之时,凑巧遇见了马夫山大叔一行人。
当秦似我听到蒙面女子向马夫山大叔描述不老洞天峰顶的激战状况时,除了惊讶不安,他脑际闪过一丝念头。若能将这三人生擒活捉到少庄主面前,岂不是大功一件!
秦似我盘算已定,便决定找个地方付诸行动,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曾围攻无尘山庄的贺雁雕等人也突然出现。这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何不斩了这些武功不高,却混有薄名的左道人士的首级,再擒住马车中的三人,一起献给无尘山庄少庄主!
因而,他在将贺雁雕诸人悉数击毙前,心下已经有了计划。
秦似我计划先将人多势众的贺雁雕诸人了结,再以八名白衣书生困住马夫山大叔与蒙面女子,以阵型中的飞锤联网之绞索阵势,生擒活捉这三个知晓不老洞天峰顶战事之人。可他没想到白衣书生们才出手三个回合,却被马夫山大叔喊出阵型名字。
对方喊出了阵型名字,若不速战速决,或有不可控制之事。
秦似我入了阵中,不但飞锤砸向马夫山大叔,更是啸声连连,指挥八名书生接连变阵。
霎时间,九星连环飞锤阵势大变,犹如幻变风云,狂涛劈岸,不但进攻之势大盛,而且每个白衣书生俱抖出飞锤,纷飞交错中,不断推动阵势变化,将原本三四丈方圆的攻势,压缩成了不到两丈范围的飞锤网。围攻范围越小,攻势便会成倍增加。霎时间,九星连环飞锤阵如一枚攥紧的精钢铁拳,要将阵型中的二人捏的粉碎。
马夫山大叔见势不妙,不得不从车辕上抽出一柄长剑,与蒙面女子反复交错位置,以期能找到九星连环飞锤阵的破绽,撕开一道口子。但二人循环激斗了十几招,渐渐发现,若要突破阵型几乎是不可能。因为若要破掉此阵,须知此阵型的阵眼所在。可惜马夫山大叔只识得此阵,却不知如何破解。而蒙面女子虽然曾研习过天下奇门异阵,也曾指点李玄破了无尘山庄的阴阳颠倒八卦阵,但她并非全才,偏也对这个九星连环飞锤阵知之甚少,所以对眼前这交错往来的飞锤攻势毫无办法。
二人见对方将阵型越收越紧,心下焦躁,交错突击。但无论如何互补,只要踏出半步,便有三四枚飞锤击来。而这些飞锤每出一招,皆含有攻击、守护、纠缠、偷袭诸般配合,甚是难应付。激烈搏斗中,二人被逼的步步后退,不得不收缩防线,护住全身,在马车旁边窜高伏低,左挡右突,以二分攻势,八分守势做苦苦支撑。
秦似我见对方已被逼得只剩下不到丈许方圆之地,不禁大笑道:“我的孩儿们,看看这两个跳梁小丑吧。哈哈......他们尽在马车旁负隅顽抗,让人甚是不爽快。还不快快加紧,拆了这架马车,将他们与那病小子捉了,连剑带人一同送给少庄主。”
八名白衣书生听了,齐声道:“谨遵奇君子之命。”
秦似我又仰天大笑,朗声道:“九星绕日风雷起,金花四溅展诗意;木心四海暗**,水调歌头梦有期;火焰万丈恨天高,土崩瓦解烟光里;云淡风轻庭院深,雾锁小楼人无极;玄天长门斜阳老,奇妙宇宙神归一......”吟唱声中,只听‘轰’的一声,三柄飞锤已齐齐砸在马车的车棚上。脆弱的车棚岂能禁受住飞锤的千斤力道!‘轰’地一声,四分五裂,车棚中盘膝化解寒热毒息的李玄随之飞跌出来。
其实早在秦似我逼死贺雁雕与屈奔雷时,李玄已将寒热毒息自奇经八脉中收拢归入了丹田。可到此时,李玄体内的寒热内息并没有完全心甘情愿的与温热内息融为一体。因此他不敢稍动,只能以温热内息牢牢缠住寒热毒息,一点一点将其消磨化解。如此运行片刻,只觉丹田内的痛楚虽然减轻不小,但寒热毒息仍不断在丹田内剧烈的挣扎反抗。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如丹田化毒,最终将毒息与温热内息融为一体,本是最磨人的小心翼翼的功夫事。好在李玄曾有过类似得经验,所以尽管车棚外斗得不亦乐乎,他依然能气沉丹田,深纳缓吐,圆转从容中竭力做到。
待到秦似我似吟似唱,指挥飞锤加强攻势时,李玄已感觉到丹田内寒热毒息渐渐减弱,温和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这股越来越强大的温和气息携着剩余的寒热毒息不断在丹田内奔跑、撕扯、交融......相互涌动流转中,竟然时而如和风拂面,时而如龙行激流,翻飞交恶,缠斗碰撞,总之暖似柔光,通泰至极。眼见温热气息占尽上风,如王者般,要将寒热两股毒息彻底降服,马车棚却猛地被三柄飞锤击破。
第一二四章 险中求生
李玄从车棚中飞跌而出,明知身处险境,却不敢有丝毫动弹。因为他此时若贸然发力起身,不但前功尽弃,甚至走火入魔。所以当他落地时,仍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可当车棚被击破,他心下不免一惊,神智出现松动,残余的寒热毒息乘势狠狠地扯住了温热内息。真是屋漏偏逢阴雨天!他丹田内息一顿一挫,瞬间静止。
这般静止的情势,犹如奔跑的车轮突然被巨大的山石挡住了去路。若遇驾车高手,车辆虽然会有损伤,但乘者将无碍。可若是庸手驱车遇此情势,必然车毁人亡。
李玄虽非庸手,却也并非驭气高手。所以丹田静止瞬间,他立时感到还未完全融解的寒热毒息在丹田迅速膨胀起来,心下暗叫不妙,虽然想将这股突然变得怪异的内息安抚住,却觉自己呼吸急促,根本无法深纳缓吐,更别提如何心神归一了!
温热内息裹夹着寒热毒息越来越膨胀,只呼气吐气间,已如被快速充满气体的皮囊,膨胀欲裂。他心下暗叹:“我命休矣......”马夫山大叔与蒙面女子见车棚被击碎,李玄跌落出来,百忙中对望一眼,均心下暗道:“看来这混小子死定了!”
秦似我见李玄坐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头顶冒着蒸蒸白气,正是内息修习时的关键时刻,不禁怪笑道:“你小子好用功啊!哈哈......待我擒他,看他还能如此用功么!”口中说着,身形一晃,欺身到了李玄面前,凌空中不待身形稳当,提起右掌便往他心口拍去。要知秦似我的功力虽然比丁苍穹和风行雨二人稍逊,但先前只以手掌搭在贺雁雕的拐杖上,便让对方抽不出拉不回,足见其功力深厚,实非等闲。如今他虽然知晓李玄动弹不得,却还是使足十成功力,一掌拍下。莫说李玄此时动弹不得,即使早先无恙,如果要硬接这一掌,怕也不是容易事。
诸人只听‘嘭’的一声,李玄被击飞出去。但让人感到惊奇的是,他虽然飞出去,落地时却没有横尸当场,而是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哇哇’喷出两口紫色的血。李玄手捧着胸口,脸色红白不定,瞬间变幻数次,不过片时,气色又突然变得如常。
秦似我惊奇地看着李玄,忍不住问道:“小子好能耐,竟能禁得住我的流星飞掌!”可他哪里知道,李玄之所以能摇摇晃晃站起来,最终神色如常,便是因他这一掌。
要知先前李玄心神无法归一,内息静止后急速膨胀。这突然爆发的内息能量如暴雨洪流过后的堰塞湖,始终无法冲出丹田,流向奇经百脉。如此状况,一旦决口,他势必会爆裂而亡。但就在他丹田涨裂,痛不欲生之时,秦似我突然凌空一掌击来。
这一掌产生的外力有如神助,若早半时,李玄丹田中的内息还未达到膨胀的极限,突然遭遇巨大外力的压迫,必会炸掉丹田壁垒。倘若晚半时,臌胀的内息失去控制,外力内力齐齐造反,丹田也将毁掉。偏就在这个千载难逢的节点,秦似我一掌击来。这股巨大的外力如几百个呼喝发力的大力士,一下子将原本停止的丹田车轮推动向前,丰盈的内息瞬间如开闸泄洪般,填满李玄的奇经百脉。一时间,他虚弱的心脉禁受不住强劲内力的冲击,只觉气血上冲,‘哇哇’吐出几口黑紫血。
黑血吐出,李玄只觉丹田无比轻松通泰,微一运气,内力竟比之前增强了倍余。尽管此时气息流转至任督二脉,仍旧迟滞不通,但脑际清明通透已然更胜以往。他深吸了一口气,纵然双臂经脉寒热隐隐,但胸腹升腾的融融温暖带来的舒适已经让他将其忘记。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微笑道:“多谢手下留命。”言毕,见四名白衣书生正围攻马夫山大叔,另有三人围攻蒙面女子。他们所使的身形步法,挥舞飞锤的游斗攻势,奇特而犀利。这是什么阵法?这几个白衣书生所踏步法看上去竟会如此熟悉?
李玄暗暗思索,虽然只是刹那间,却已看得明白。
他早先曾在君王山顶黑松林中指点燕无敌出入诸葛亮乱阵,此时脑际通透无比,微一转念,已看出对方使用的飞锤阵法与诸葛亮乱阵中的‘克’字区块异曲同工。
秦似我见李玄不丁不八站在原地,自己似乎随手一掌,便会将其击倒,但凝神看去,又觉得他浑身上下每处空门仿佛蕴含凌厉埋伏。若贸然进击,并无十足把握。
他自十二岁入了江湖,身经百战,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单以精神气质便令自己毫无把握的状况。难道今日无法将这三人生擒活捉?如果血战,势必先搏杀了这混小子,否则日后必成不测大患。
秦似我攥紧的手心沁满潮热汗水,轻退半步,心下杀意大盛,决心不顾毫无把握带来的风险,驱动九星连环飞锤阵,使出最为厉害的九星连环绞杀式,一举将眼前三人灭掉。
李玄寒热毒息初愈,虽觉内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可总觉的双手很不对劲。他摊开手掌,低头看去,见双掌的掌心竟莫名其妙的有赤红、青灰两个铜钱大小的圆圆印记。
掌心上的两个圆印颜色诡异,其中赤红圆印透着香甜气息,青灰圆印透着刺鼻的味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中毒之迹象?原来先前他尽管将绝大部分寒热毒息化成了温热内息,但仍因化毒境况之原因,丹田中少许残余的毒息随着喷涌的内息冲出丹田。当时若能趁机运功驱毒,祛除干净,掌心便不会有这些残留的寒热毒息。
是福是祸已容不得他有思虑的余地,这时场上情势惊险迭起。他见马夫山大叔已被几柄飞锤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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