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失败了,我们还是过不了河,嘿,因为这条线的长度仅够过半条河。”李玄闻言扯了扯金线,见它虽然极细,却韧性十足,只是不知能否承受住远距离扯动三十几斤河石的力量。
诸葛东方似乎明白他心中的疑惑,淡淡道:“莫小瞧了这条金线。它采自一条千年桑蚕的吐丝,是由西域北凉国锁阳城索氏家族中第一织造编织成的,不但千年不腐,刀切不断,火烧不烂,而且还可承受千斤力道。”说着,双手握着绷紧的金线,奋力一扯。诸人见诸葛东方奋力扯拉,力道绝不少于五六百斤,如此之下,金线不缩不展,依旧如初,不禁啧啧称奇。诸葛东方得意道:“这条线价值不止千银呢!”
李玄听他如此说,暗道:“桑蚕丝?锁阳城索氏家族?这不正与风行雨、燕无敌在龙虎潭畔提到的锦丝网有渊源么?”念及此处,不禁问道:“先生如何得来这宝物?”
诸葛东方似乎不愿回答,虽冷哼一声,却还是道:“你问的虽然好无礼,但告诉你也无妨。这条金丝是师父当年与我过落羽河时,授予我的。据师父说,这条金线原本是一张网上的纲线,是他在无意中得到的。”李玄闻言,暗道:“一张网上的纲线!难道会是锦丝网上的纲线么?”他抬头看了看淡淡月光下横穿河面的金线,只见金线在月光下泛着恍惚的光芒,被涌动的河水映照,忽隐忽现,跃上去极难。
看来走这条金线比走钢丝还难,倘若走到半途突遇急风,或被外物干扰,行走之人必会跌入河中。
李玄踌躇迟疑着,忍不住看了看身侧三人,只见诸葛东方一脸孤傲,金水则满目茫然,只有袁四姑娘殷切地望着自己,满脸期冀,似乎担心自己会因风险而拒绝,使阿牛、阿羊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无尘山庄。无论儿女在远在近,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会不由自主的牵挂他们快乐安危,更何况此时阿牛、阿羊已被寂寞先生折磨的病入膏盲。李玄向袁四姑娘微微一笑,对诸葛东方抱了抱拳,淡淡道:“请先生放心,晚辈自当尽心尽力,全力以赴。”言毕,轻身一跃,飞身上了金线。
他此次跃上金线,施展轻身功夫过河,经受之考验可谓前所未有。要知金线两端虽被固定,但要平安走过二十几丈的距离,除了要有上乘的轻功,临危不惧的意志,沉静若水的意念,还需义无反顾的心。诸葛东方见李玄跃上金线,双臂展开,足下不徐不疾,犹如蜻蜓点水般飞掠向河心巨石,暗道:“早先见这年轻人武功虽然不济,但隐隐已有古侠之风。如今,不知他得了什么奇缘,修得一身好本领......此人若为友,千金不换,倘若成敌,则必会为劲敌。嘿......江湖后浪推前浪!现下若要取他性命,只需轻轻抖动或斩断金丝,便会让他落入河中......”正胡乱想,听李玄远远道:“诸葛先生,在下已平安到了。你们谁先过来?”
诸葛东方闻言,收回思绪,沉声对袁四姑娘和金水道:“把孩子给我。我先过河。”
袁四姑娘知道自己若是背着几十斤重的孩子,确实没有十足把握踩着金线跃过河,点了点头,将熟睡的阿羊交给诸葛东方。诸葛东方轻功着实了得,虽然元气未复,但左右两手抱着阿羊、阿牛跃上了金线,也如履平地的到了巨石上。三人中金水轻功最弱,好在几经险境,总算也平安到了河中巨石。李玄按照诸葛东方所授法门,将系在金线一端的河石发力扯到手中,又发力抛到了河的对岸。如此,四人便又依次踩着金线到了河对岸。这番折腾,又耗去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李玄与诸葛东方合力扯着金线,将腰剑从巨石中拔出来,四人总算是彻底过了鬼浪河。
河对岸是一大片高低不一的灌木丛。
诸葛东方与袁四姑娘在前,背负着孩子,领着李玄与金水沿着河岸向前奔行了三五里,找到了一条崎岖蜿蜒的小路,又沿小路疾奔。一路上,李玄趁着月光又发现几处唐冰留下的指路箭头,不由精神大振,放下心来,知道自己并没有走错路。
四人俱提气急奔,直到天色破晓,才远远看到一处庄园。
这真是一处好大的庄园!
透过晨曦薄雾,李玄见山庄背依一座浑似圆球样的高山而建,规模庞大,令人咂舌。愈走愈近,看得更清楚。只见庄内所有房屋均由松槐原木搭建,屋面或以茅草或以瓦形木板铺盖而成,古朴自然,与随心而栽,时而露出半个身子时而冒出小半个脑袋的杂树交映成色,巍然一体。四人及两个孩子渐行渐近,未走近山庄里许,突听圆形山上飘来一声悠然的古钟长音。古钟之音飘飘荡荡,若隐若现,在淡淡薄薄的晨曦光影中以及山野草木芬芳里,回荡不绝,让人闻之心神俱醉,忘记尘愁。
诸葛东方与诸人缓步前行,环顾四周山色,一脸孤傲之色不觉收敛许多。他仰天淡淡道:“尝闻无尘山庄孤悬世外,无论居之者或居之筑,皆是不染世间一点尘埃,悠然自在,自得其幽,今日一见,果然非虚。”李玄闻言,奇道:“先生没到过此处么?”见诸葛东方点点头,不免更加奇怪道:“那您是如何知晓来此的路径?”诸葛东方冷冷笑道:“我身为内廷一等骁果勇士,司职江湖事宜,尽管不能详知江湖上奇异人士隐居所在,但总要知之七**。若非如此,岂不白拿了朝廷的俸禄!”
李玄听他打起官腔,不愿搭话,嘿嘿一笑,道:“原来如此。”
袁四姑娘见将近无尘山庄,提在心里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此时听诸葛东方与李玄说些无关阿牛、阿羊疗伤的话,甚是不耐道:“咱们莫要磨蹭了,还是快快前去求见庄主,请他给孩子治病要紧。”诸葛东方摇了摇头,道:“四妹莫要着急。似这等身居世外之人,好静不好扰,最忌讳别人贸然打扰。慢慢的,不着急。”袁四姑娘着急道:“那该如何?总不要像书里说的那样,慢慢吞吞咿咿呀呀的叩门打礼吧?”
李玄见她心急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奇怪,他愈近山庄,却再也没有看见唐冰留下的指路箭头。难道唐冰、阿莹他们被贼人掳到此处,忽又被转而去别的地方,来不及留下标记符号么?他不徐不疾,故意拖后几步,留心察看四周的情势。
可是通往山庄的这条不甚宽阔的青石路两侧,除了一些丛生的各色野花,或三株或两棵的杂树之外,竟连一块三五十斤的山石也没有,如此自然无法留下标记符号了!
李玄正心下焦急,突见路旁不远一株野花下隐约有一小团白绸布,便假装累了,缓缓靠过去,捡起来,打开一看,不由心下大喜。原来这团白绸布一角刺着一朵粉色的小梅花,正是唐冰先前用过的手帕。而且手帕内还包有一物,却正是早先曾引得桑万锦垂涎三尺,被唐冰当做纽扣别在胸前衣襟上的那颗价值不菲的珍珠纽扣。
看来冰儿她们在附近或是山庄内!
如此,李玄算是放心大半,欣喜之余,忽尔又忧心横生,暗道:“如果冰儿诸人是被带到了庄内,是庄人所为,还是他人所为?若是无尘山庄庄人所为,他们为何要如此做?这里究竟住着些什么人......”他暗自思量,不觉间,已经到了庄门前。
庄门高大古拙,左右是由两棵象腿粗的红松搭建而成,正中两扇大门亦是由松板组成,门楣上方一块长约八尺宽约四尺的木匾,写着四个斗大的隶字‘无尘山庄’。
诸葛东方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拾级而上,轻轻拍打着木门上的古铜门环,朗声道:“愚人诸葛东方携三位朋友叨扰庄主,若肯见教俗人,还请打开庄门,以慰我等尘心。”
袁四姑娘听他说的亦礼亦敬,不禁扁了扁嘴低声道:“原来诸葛兄弟在俗世对人傲冷,是故意绝世孤立。到了这里才会立时变得像我们一样俗不可耐,迂腐陈旧。”
诸葛东方知她对自己时爱时恨,有时尖酸刻薄,有时温柔似水,经常不管金水在侧,说些恼人的意味深长的话,苦笑一声:“若非为了阿牛、阿羊,我岂愿如此!”
袁四姑娘闻言,眼圈一红,叹息中望着早已醒来被自己牵手而行的两个呆呆痴痴的孩子,喃喃道:“你有这份心,我死也瞑......”一语未毕,似乎突然想起不但金水在侧,还有一个陌生的李玄正望着自己,脸颊一红,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李玄听诸葛东方轻喊庄门,虽然声音不是很高,但却声远音长,知道这一路疾奔而来,诸葛东方内力元气已恢复如初。这番叩拜庄门之语,不但能字字清楚的送到庄内每个角落,且声音可久久滞空,足见其功力不同凡响,不由暗暗比较自己能否做到,心念转起,暗自摇了摇头。诸葛东方话音落下不久,庄门竟无人自开。
稍停,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健硕的声音。
苍老健硕的声音沉稳如水,笑道:“早闻诸葛先生武功卓绝,孤傲于世,处繁华而不奢,处乱世而自静,如此了得之人物,今日却肯驾临简居陋室,老朽当真欢喜啊!”
四人听苍老健硕之音刚落,一个灰色身形已缓缓步出庄内花式重门。李玄站在庄门石级向内望去,见院内有一条收拾的甚为洁净的青石板路,石板路的两侧有竹架紫藤自然点缀,几株蟠曲古松高低错落,七八棵红叶枫树傍依着十几株婀娜垂柳,若情人缠绵,几座怪石假山蔚然安静,一条蜿蜒碧水穿行其间,款款低语着,就连一大片秋日的晨光也不吝温柔之情,安详的飘落在庄内各处,泛着清亮的光芒。
园内之美,世间少有,当真让人有百般赞美之词也不知如何表述。尽管如此美景让人惊叹,但让李玄更为惊奇赞绝的是这条灰色身形。几人见这灰色身形来时足下未有任何移动,只呼吸间,却已从园内第三重花式拱门到了四人近前。要知第三重花式拱门距离园门至少有七八十丈远,而此人来时,能以看上去缓缓的身形,其实却是电火之速来到诸人面前,足见他的轻功与内力已然修到了浑然归真之境地。
第一壹二章 无名老者
灰色身形近前,拱手施礼,四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此人竟是一个年逾六旬的斑白老者。老者为人甚是谦和,举手投足间果然有隐世雅士之风范。几人执礼已毕,老者引着诸人穿过第一、二重花式拱门,向左拐过三四道修筑颇为雅致的院落,来到一处窗明几净的厅堂。
诸人坐定,见厅堂尽管陈设简单,却处处考究,不禁啧啧称赞。
老者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手,片时内堂里盈盈走出两个相貌极为俊美的丫鬟,为诸人一一斟满了清茶。老者道:“乡下野茶,虽然不如江南碧螺春、闽地普洱名气响亮,好歹也能入口。”
李玄不懂茶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但觉清茶初时入口,微微苦涩,瞬间却又舌底生津,且清香滑润微甜。
诸葛东方放下茶杯,拱了拱手问道:“敢问老丈尊名。”老者微笑道:“我是隐于山野的无名氏,哪有姓名。”诸葛东方摇了摇头道:“那是老丈不肯赐教我等俗人罢了!似您形神内敛,行不扬尘,落地无声,往来之间,似走若飞,岂会无名呢?”
老者呵呵一笑,道:“诸葛先生莫要吹捧我这把老骨头啦!呵呵......老朽也只是这庄上的一名使唤家奴,只因服侍老庄主年限久了,少庄主可怜我孤老无依,不忍辞我,这才给些安稳饭食养老而已。”袁四姑娘心下记挂两个孩子的病情,听他们往来客套,忍不住尖声道:“少庄主?难道你们的老庄主不在这庄上住么?”
无名氏老者点点头道:“老庄主去世多年,这里是由我家少庄主打理。这位夫人,你们此行难道是要找我们老庄主么?”袁四姑娘点了点头,神色忧虑,看了看诸葛东方,眼圈一红,叹道:“听闻无尘山庄老庄主医道高明,我们这才奔波来。”无名氏老者目光不经意的看了看阿羊、阿牛,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袁四姑娘此行目的,抬起枯瘦的大手对阿羊、阿牛招了招手道:“来,快快到爷爷这边,让我看看你们这是怎的了。”阿羊、阿牛很听话,闻言轻轻挣开袁四姑娘的手,怯怯懦懦走了过去。
李玄见无名氏老者神态慈祥,伸出左右手的食、中二指,同时给阿羊、阿牛切了切脉象时,起先还面带微笑,但过了片时,脸上微笑却渐渐凝固,继而竟面带忧色,最后慢慢放脱两个孩子的手,叹息一声道:“两个孩子的病情怎么如此古怪?”
诸葛东方将身一欠道:“请老丈详细解说。”
无名氏老者微微笑道:“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从脉象看,两位小公子命不久矣!”
袁四姑娘对此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闻言还是惊痛非常,急急尖声道:“正因如此,我们才到这里,请您救命啊......唉......但看来还是晚了......既然老庄主不在了,只能怪我俩孩子命薄!”无名氏老者见状,眉头深皱,淡淡安慰道:“夫人莫要着急。老庄主虽然不在庄上,但我家少庄主却精通医理,他不但有济世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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