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否则又怎能随手拈来?想不到白子对善法的解释竟与我法家中人一般无二,不错,真为善法者,利在天下,那是不需要用刀剑推行的。只有恶法才会倚靠刀剑之威。不过仗刀剑而行的却并非均是恶法,鞅欲废井田而令人人有其田,若无刀剑,又如何能够应付那些顽固的世家贵族?除非白子肯助鞅一臂之力,则刀剑可免,佳事速成,岂非最好?”
“你不要套我,什么事情都要来找我,我会活活累死,还要你这个变法大臣做什么?而且自会有人帮你顺利成事。不用感谢他,他也是为了好处......”
白栋轻轻一笑:“走罢。我看卫子心中有事,今天就不带你去看书院的藏了。你我去日后夫子们休息备教的‘文事楼’,我已经命人备下了香茶点心,可边吃边聊......”
“多谢白子。”
出了教学楼,经过被白栋取名为‘水木芳华’的书院内湖,就是日后夫子们休息备课的文事楼了。这栋楼却不是用秦砖水泥建筑,而是通体为梨木打造,不仅木香袭人,走在楼梯上也十分舒服,脚下还会发出悦耳的‘砰砰’声。
这是公输家的手艺,整座楼都是靠榫眼拼接而成,见不到后世的钢钉铁钉,白栋每次见了都会赞叹称奇。不过卫鞅却不觉得怎样,在他眼中那些样式奇怪的水泥教室才是最奇妙的建筑。
书院还没有正式开课,所以院中没有师长学生,也没有诸般杂役,不过这文事楼的一间间‘文事房’中却都摆设好了桌椅,书架上也放好了各类教学会用到的资料,随来的白家子弟更是早就泡好了香茶,摆上了点心,白栋卫鞅加上聂诸和景监,就好像是一个小型的茶话会,气氛融洽,让人很容易就能放松身心。
“白子要将公输犁推行天下,令天下之粮激增、老秦成为天下粮仓,此举不可谓不大,心胸算计更让鞅钦佩万分。可鞅心中却有不甘,是否应用公输犁制法为老秦换取利益?如此在推广时老秦便有收获,且不影响白子之谋,岂非更妙?”
喝了几口香茶,赞美了几句文事房中的摆设和白瓷鱼缸,卫鞅终于打开了正题。变法之难还不在与那些老贵族争利,而是手中无钱,嬴渠梁要练兵、更要稳定臣子国民之心,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老秦能给他的‘变法经费’实在可怜,所以他便盯上了公输犁可能带来的利益。明明就是天上掉麦子的好事,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先赚上一笔呢?他想不通。
“呵呵,这怕不只是左庶长一人的想法,君上多半也有此意?”
白栋微笑道:“左庶长可听过抓蛇的法子?农夫要抓蛇,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打草,因为那会惊走了肥蛇,而是要‘引蛇出洞’。要引蛇出洞,难道不需要诱饵麽?天下诸侯不是傻瓜,若我们将公输犁当成宝贝一样与他们交换利益,难免就会引起各国注意,到时天下粮食虽然骤增,老秦却是得不到最大的利益。所以我们要暗中推行,让天下的商家工匠‘无意’中发现公输犁这个好东西,让此物在民间自行流传,如此虽然未必躲得过所有‘有心人’的眼睛,却会将不利影响降至最低,我老秦的利益也能得到最大的保证。”
“打草惊蛇......白子的心意鞅有几分明白了。如果公输犁在民间流传,来年天下各国的粮食必会大量增产,白子又要用何等手段收取呢?您在君上面前做了保证,说是此举不会耗费老秦多少金钱,反倒有赚钱的可能,鞅实在愚钝,想不明其中的道理。”
“不只是你想不明白,就算天下最精明的商家也想不明其中的道理,必须要等我做过一次,才会豁然开朗;不过等到你们都明白的时候,老秦已成天下粮仓,明白也晚了。卫子是聪明人,聪明人就会多思多虑,这其实并非好事,你还是一心主持变法大事罢,此时我就算解释,怕你也听不明白......”
白栋只是微笑,要让卫鞅明白后世操控市场的手段,那等于对牛弹琴,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既然白子如此说,鞅便不问了。不过老秦没钱,又不能借公输犁获取利益,君上能给鞅的变法之资大有不足啊......鞅听闻杜司空正在大量收购中小贵族的旧田,此举原本是帮了卫鞅,令鞅节省可许多不必要的人力开支,可以杜司空的为人秉性,鞅若是没钱,只怕也无法从他手中得到这些旧田,这可就为难了。”
卫鞅要废除井田旧制,首先要做的就是收回这些老贵族手中的土地。换了孟西白那样的大家族,就算他拿了真金白银去买,人家也是不肯卖的;而这些中小贵族就不同,他们从旧田中得利有限,又不敢公开抗衡卫鞅,还不如转让了事,所以杜挚这样做虽是为利,却也算是帮到了卫鞅,只是没钱还是不成的,人家辛苦帮他收来田地,总不能抢过来就算罢?
白栋笑而不语,就知道卫鞅的话题终究要回到钱上,看了景监一眼,见他也在笑,更知自己没有猜错。
“白子是鞅之恩公,鞅便直言了。白子为老秦豪富,寻常一个念头,便是数十万金落囊,鞅远远不及。还望白子念在鞅变法不易,能够慷慨解囊,则老秦与鞅无不感念白子......”
“行了,说了这么多,就是想找我要钱是吧?果然是树大招风啊,你堂堂一个变法大臣,居然也打我的主意......你想要多少?”
“若要得少了,岂非是小看了白子?白子平灭南墨时,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便豪掷百万金,如今鞅为国而求,便也是百万金罢?谅来白子定会慷慨......”
“不可能。夸我几句就想要百万金,当我是金山银坑呢?最多五十万金,加上君上拨付给你的,应该足够初期变法之用了!”
“哈哈,白子说多少,就是多少。鞅多谢......”
“先不用着急谢我。你既是为国家所请,那就该公事公办,我这可是借,不是送。五十万金,年利一分,可不算是我坑你吧?”
卫鞅说得没错,白栋随便一个念头,就能赚到几十万金。可凡事都有规矩,总把白家当成老秦的禀库可不成,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白栋还是明白的;更何况这是先秦时代,市场再大也有个饱和的时候,不要以为玻璃和瓷器就不会相互影响,好东西出的太快太多,也会因为购买力的下降而变得不值钱,否则白栋何以到如今还不烧玻璃?得慢慢来,等各国贵族购买白家瓷器花了大价钱,而后休养生息又有了钱,再烧也不迟......
“年利一分?”卫鞅张口结舌。
“而且还有一个条件,你纵然为难也要答应下来,否则这钱我是不借的。”
“也罢,年利一分就一分!白子还有什么条件就请吩咐罢......”
“嗯,年后凤鸣书院就要进学开院,到时请求入院的学子断不会少。凤鸣书院秉承的是精英教育,首次招生只取百人,不问出身门弟、更不问学识文名,必须是能够通过书院的考试方可。若是外国贵族子弟也就罢了,老秦的臣子贵族与我多半都是熟人,我若是拒绝,难免要得罪了他们,十分不美。思来想去,也就是你最适合做这个‘招生司领’了。不要拒绝,我是非常看好你的......”
卫鞅听得瞪大了眼睛,你得罪人就十分不美,我就活该被人骂娘?
ps:后面还有更新。(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四章【先秦时代的春联】
年关了,在古人看来,这真的是道关口。没有秋粮收获、年尾寒雀难食,家中也没有多少积粮了,可过年总还要卖些粮食换块肉,给小孩子扯上几尺新布量衣罢?家底都快掏空了,债主还要逼门,这不是关是什么?过去了才叫来年大吉,过不去的就一家人抱着哭吧,然后卖身为奴,去那些大家族中当猪狗,只为一日两餐。
白家庄自从出了个白左更,就能一眼望出五十年的兴旺光景;只要有白栋在,白家的年关就不叫关,可以像那些贵族一样管这叫‘节’。大年二十九这一天,大清早庄子里就杀翻了上百头猪羊,那猪都是按了白栋的要求阉割过的,不膻,比羊肉的味道更正。
最好的羊腱子肉和猪臀肉只有白龙爷家和白栋家才能享用,一大早就有族人送了来,可白栋却在对着羊腱子肉发愁。秦人以羊肉为贵,尤其是这种从上百只羊中挑选出来的上等腱子肉,按照老秦人的规矩,过年时当儿媳的就要用心烹调此肉、用来孝敬公婆;白栋的父亲早亡,那就该由白家正妻做了这肉送给娘亲品尝,娘亲吃好了,开心一笑,这就算是儿媳尽了孝道,来年和和美美。
难就难在白栋正妻未娶,却已经有了苦酒和跳蚤这两个旁妾;虽说苦酒是骊姜亲为大媒,身份与普通的妾室不同,可跳蚤也是为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娘亲没有偏心偏爱,白栋也是视为手心手背。可这两个平日里好的仿佛交心闺蜜一般的女子这次却是暗中较上了劲儿。
如今想起这事白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要怪就得怪自己啊!看着跳蚤训练那帮老军训练的好。居然就让公输家打造了些类似飞虎爪吊钢索一类的玩意儿,想着将这帮老军打造成白家独有的‘飞虎队’,就是没想到跳蚤会如此给力,用了他提供的训练方案,竟然硬生生将这帮老军打造成了个个都能飞檐走壁的奇人。
虽然白栋下令保密消息,却是瞒不得苦酒,这妮子找了个缠绵悱恻的夜晚,趁着月朦胧鸟朦胧。又是墩鸡汤又是马杀鸡的,哄得白栋舒舒服服了,就在他耳朵边吹起了枕头风:“夫君灭杀南墨,那是多大的威风,天下游侠都被震慑了,还有谁敢侵犯咱白家庄?再说了,就算有那大胆包天的鼠辈,咱家中不是还有桑娃子和跳蚤妹妹这样的高手麽?倒是咱家的文华超市在各国国城都开设了分店,出售的又都是最珍贵的货品,每到远行运货的时候。都要担心路上遇到山贼盗匪。光是那些请来的游侠儿毕竟靠不住啊,上回就有个游侠儿盗窃货品。还打伤了咱家派出的押送总管。我看啊.....还是这些跟随夫君上过战场的老兵靠得住,三百人都留在庄里太浪费了,就不能分拨给我一些,也免了人家每次都要担心受怕。”
白栋很是为难,这三百老兵都是被跳蚤一鞭子一鞭子调教出来的,被她看成了心肝宝贝一样,如今苦酒开口要人,总是有些不合适,大过年的,若是因此惹得两个媳妇儿闹起矛盾,那岂不是要家宅不宁?
“知道你为难。我又不是要与跳蚤妹妹过不去?她的身世比我更为可怜,我还有父亲在,她却连父母都不曾见过,为了你和白家的安全,一个人在墨血梅林中拼杀,想想就让人心疼......可是夫君说过的,经商之道,就是要将手中所有资源充分利用,若是浪费一钱,结果就会是损失十钱;这三百老军如此精悍,可比那些游侠儿好用多了,都留在庄里岂非就是最大的浪费?你若是怕跳蚤妹妹误会,那就调出一百人做商社的护卫,再调五十人为日后书院之用,这便是正常的调配,可不算是我贪心了罢?”
苦酒这番话说得极有道理,而且她也不是真要与跳蚤争风吃醋,只是身为一名商界女强人,见不得这些‘老军资源’被白白浪费。
白栋就不该答应她,结果跑去跟跳蚤一说,险些就被跳蚤一顿暴揍,幸亏有聂诸忠心护主才算有惊无险;跳蚤姑娘怒气发泄完了,倒也知道以大局为重,答应他调走一百五十名老军,不过顾全大局归顾全大局,若说心里没些小疙瘩就是自欺欺人了。前几日就缠着白栋,要他教自己做羊肉的法子,今早宰羊的时候就指着待宰的羔羊说了,腱子肉要留给她,她要孝敬婆婆。
白栋顿时头大,早先就答应了苦酒的,今年得的腱子肉都要由苦酒来做,谁能想到从来都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小媳妇儿今年要玩高难度?
这可就难办了,已经答应过苦酒,这会儿分走她的‘孝心’不合适,可跳蚤也是一片孝心可鉴,凭啥就得打消人家的积极性?羊腱子肉刚送进门,苦酒就闻见味道了,接了就要去清洗分割,忽然身前香风闪过,跳蚤出现在面前,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白栋:“夫君,人家说过的,也要孝敬婆婆,这腱子肉我也要!”
“跳蚤妹妹,你不会做肉,没地糟蹋了这好东西......还是让姐姐来做吧,娘亲一个人吃不完,第二个就给你吃,保证会香掉了你的舌头。”
苦酒捧着肉转身欲走,却被跳蚤挡在面前:“慢。姐姐这么辛苦,又要操心文华超市,又要操心那三百名老军的分配使用,妹妹惭愧的很呢。这次就让妹妹也帮姐姐分担一些吧,姐姐要是客气,妹妹可要生气了。”
“哎呀,妹妹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姐姐可不怕辛苦。再说了,这羊腱子肉若是分了,那不是连孝心也被分了麽?所以今年还是姐姐一个人做吧,按照长幼顺序,明年才该妹妹来做。你也不用着急啊?”
“姐姐是知道的。妹妹我就是个急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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