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福气不见得分先后的。”
“你说的也是,所幸珣嫔也是家里人,想必不会出什么差池的。”皇后自我安慰道。
“是这个理,娘娘就先安心吧。”鸣翠瞧着左右无人,悄悄又说道,“不过这宫里头的孩子难生养,珣嫔的胎像又弱,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怀胎十月呱呱落地呢。”
皇后脸上十分的犹豫,“罢了,太后说要保胎,好好保住就是了。皇上如今膝下还没有孩子,也是我这个中宫失德的缘故。”
“娘娘说的什么话。”鸣翠打抱不平,“皇上本来就少来后宫,来了也多住在瑨贵人处,昔日以为她先有了身孕。没曾想,只是消化不良,倒是叫六宫中人看了笑话——没福气的人是她。”
“可是皇上最喜欢她了,”阿鲁特氏叹了一口气,“还准备给她在外头找一位义父壮她门楣呢。”
。。。
“你也是个没福气的。”慈安太后摇摇头,拨了拨茶几上的象牙镶嵌红宝石骰子,“伺候皇帝最勤的就是你,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让珣嫔抢了先。”
瑨贵人跪在地上,脸上隐隐有倔强之意,眼角有着泪痕,“是臣妾福薄,不过臣妾还年轻,皇上也年轻。不差什么时候必然就有孩子了。”
“说这个就有道理了,”慈安太后让瑨贵人起身,“你瞧见珣嫔有了身子,你就没什么想法?”
“想法?”瑨贵人瞪大了眼睛,她之前只是一位宫女,那里懂得这些有含义的词语,“臣妾愚钝。”
慈安太后笑而不语,“罢了,你且安心伺候皇上吧,听说皇上要给你在外头找一位义父。免得你无依无靠,皇帝心疼你,你也要识趣才好。”
“是。”
小朱子回到了寿康宫,慈禧太后正在对着窗台看着一本书。小朱子打了千,“奴才回来了。”
“回来了?荣府上怎么说?”太后的视线越过书,看了看小朱子。
“自然是万分感激皇上和太后的圣德了,”小朱子笑道,“荣大人还亲自送了奴才出门,还给奴才一个大红包。倒让奴才沾了便宜。”
“你这猴崽子,”太后笑道,“沾了便宜,还不请客?”太后叫站在殿内伺候的宫女,“把他抬出去,叫他使银子在小厨房摆上一桌,请你们吃饭。”
几个宫女嘻嘻哈哈把小朱子簇拥着出去了,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放下手里的书,仰在炕上,温暖的阳光隔着玻璃照在她的脸上,原本应该是十分安静祥和的气氛,太后心里却是十分烦躁。
丽贵太妃的贴身婢女春儿捧了一盒桃花糕进来,福了福,“贵太妃的小厨房新做了这个,觉得很不错,特意献给太后试试味道。”
太后就歪在炕上,叫一同进来的唐五福把桃花糕拿下去,“知道了。”
唐五福问太后,“娘娘,燕窝也好了,要不要现在摆出来?”
“不想吃,先收着吧。”太后摇摇头,“日日燕窝,腻得慌。”
唐五福有些惶恐,“奴才的疏忽,也有上好的牛乳和红米粥,娘娘?”
“罢了,”太后刷的坐了起来,“他们人呢?太嫔太妃们。”
“云贵妃去看望珣嫔了,丽贵妃和两位公主还有太嫔们一起在淑芳斋听戏,娘娘也要去吗?”
“罢了,我就不去搅和了。”慈禧太后觉得未免有些太无聊了,问唐五福,“这日子未免太无聊了,不是听戏就是闲谈。”
唐五福笑道,“娘娘刚撤帘归政,不用管外头的事儿,自然是空闲了,上半年还在西洋游览,这外头的世界,自然是有意思多了,等到明年开春,娘娘去圆明园,这日子又有意思起来了。”
“日日游玩,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太后不以为然,摇摇头说道,“罢了,我也就不折腾你了,你下去吧,我这里头不用人伺候了。”
唐五福依言退下,安茜正准备进殿,唐五福拉住了安茜,“娘娘今个不知道怎么了,心情有些不好,你小心着点。”
安茜点点头,打起精神进了西暖阁,见到太后仰面躺在坑上,微笑着福了福,“娘娘。”
太后默不作声,“娘娘这样躺着,小心着凉,”安茜转过身,从金丝楠木的柜子里头拿了一张锦被出来,轻柔的给太后盖上,“这日子也太无聊了。”
安茜笑道,“娘娘觉得日子无聊,不如去淑芳斋听戏,今天演的大戏是孙悟空大闹天宫,听说精彩的紧,合宫不少太监宫女都偷偷溜过去看了。”
“这宫里头的人越发懒怠了,”太后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总要整治一番才好,戏么天天听,没什么意思。”
安茜从袖子里拿了一张片子出来,笑道,“娘娘看了这个,就不会无聊了。”
十七、昭阳节使(四)
太后百无聊赖的接过了那个片子,“是谁拿来的?”
“是小安子。W”
“他如今倒是架子大了,”太后懒洋洋的说道,“整日不在宫里头,送什么东西,都不自己送过来。”
安茜窃笑,“主子仁慈,底下的人才会在外头安心当差,不然谁有这个胆子呢。”
“说到底好像又是我的功劳了。”太后依旧仰在炕上,慢悠悠的打开了那个片子,“我倒是要瞧瞧这个鬼头闹什么。”
太后就看了一眼,慢慢的坐了起来,“这个小安子,到底是做了一些事儿的,”太后对着安茜点点头,“难怪敢不进宫来。”
安茜笑道,“这才是太后的胸怀呢。”
“别拍马屁了,”太后腾地下了地,“安茜,你说咱们怎么能出城?”
“这,”安茜有些为难,“如今都快入冬了,若是去园子,似乎季节也不对,出宫倒是方便,大不了去先农坛,或者地坛,可若是出城,似乎就有些难为了。”
太后叹道,“这撤帘归政之后,寿康宫可真冷清,内务府大臣呢?今日是谁当值?”
“是英桂。”
“他倒是难得,叫进来吧。”
英桂如今拜兵部满尚书,所以太后说他难得,不一会,英桂到了,他是正黄旗赫舍里氏,亦是荣禄之妻的族叔,到了寿康宫,太后盘膝坐在炕上,“这几日,我准备出宫一趟,你叫人安排好。”
“不知道太后想去哪里。”
“西郊。”
“这……”英桂有些犹豫,“西郊除去园子外,别的地方都是荒芜的紧,太后御驾,不宜居于荒凉之地啊。”
真会睁着眼说瞎话,西郊素来都是园林林立,皇庄连片的地方,怎么会是荒凉呢。太后微笑,“自然是去园子,只是,这些年在圆明园都呆腻了,也想换换地方,听说清漪园不错,只是以前都没去过,去见识一番。”
“清漪园长时间不住人,只怕休整需要时间,请太后让内务府稍作安排。”
“不用了,只是去清漪园逛逛,”太后说道,“还是住在圆明园里吧,去个一两日,再去香山看看英烈祠。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太后说出了英烈祠,英桂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是准备好关防之事,又照会军机内阁并养心殿。
太后摸着手里的如意,看到了安德海的消息,她的兴致颇高,笑眯眯地问英桂,“四川总督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感觉如何?”
“从统率全省到专攻兵事,自然是道途不一,所幸太后皇上器重,臣也只能是万死不能报答圣恩罢了。”
“不用说这些虚的,”太后笑道,“说实话就是,这不是御前奏对,我也只是关心问一下,若是你不愿意,自然也就不用说的。”
“臣不敢,”英桂坐在凳子上微微欠身,脑海里想了一下,组织了话语,“既然太后垂问,臣就直说了。”
“平定洪杨之乱后,地方督抚之精兵尽数收揽于中枢,这是为了防五代藩镇之弊,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潜心观之,丰台大营仍有颇多弊端。”
“你说说看。”太后本来极为得意新军之策,却没想到英桂是这样认为的,他也是南边平定过叛乱的大臣,想来不会是纸上谈兵的赵括,英桂说道,“虽然各部集结于丰台大营,可分歧尤为明显,淮军尽数在火炮营,步兵多是湘人,骑兵自然不用说,满蒙人居多,各有各的地方,各有各的体系,虽然融在一起,可派系之分仍有。”
“有句俗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叫做‘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然也就有门派了,”太后说道,“就以荣禄论,他可算做哪一边?”
“荣禄若非有湘军之中历练的经历,如今怕也担不起丰台大营的职责,”英桂说道,“若非有大战,素日自然是看不出来,若有大战,怕有推诿或者争功之忧。”
“这话是没错,只是十二镇成立许久,这各门派还是有着,我为安定地方之心,也不欲做大动作,军中山头林立,自然不是一件好事,说到底,还是因为新军不新,只是新瓶装旧酒而已,希望这德国教官来了,能有些不一样的进展。”
“是,此外还有讲武堂之事,我观讲武堂所学之课程,除去诸多军事典籍之外,缺少圣人宣教点化之言,微臣斗胆说一句,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怕是说的时候太少。”
没有思想和精神的军队只能叫做散兵游勇,英桂这话说中了要害,“臣以为,十二镇之兵,各有派系,究其原因,还是有各为其主之意,昔日各部分别入新疆平叛,耗时许久,这里头也有这个缘故,本朝之新军,较之历朝历代,均有不同之处,”英桂咳嗽了一声,“除去原本京中的余部,其他的都是地方组建的团练,原本就是混杂不一,这人心自然也就不同。”
英桂差点就要说出各为其主的话儿来了, “恩?”太后挑起了眉毛,“这话有道理,你准备怎么做?”
“讲武堂之中,军事上的事儿,自然有诸多教官会处置妥当,无需兵部插手,”英桂淡然说道,这话里自然也有怨念,有清一代,什么时候兵部不能管兵了。
“若是如今各地团练还在,我怕你这兵部什么都管不上了。”太后心里默默想道,另外一个时空里不就是这样?地方军权不去,日益做大,晚清出名的大臣也就是督抚了,朝中诸部大臣一概是庸庸碌碌默默无闻,这是为何?无他,手里无权耳!那里轮得到英桂还在这里侃侃而谈,最后北洋出身的军阀袁大头更是篡了大清朝。
“只是这教化宣传之事,臣以为,兵部责无旁贷。”英桂说到最后,还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臣以为兵部亦可派遣郎中官等入直讲武堂和丰台大营,以协助之。”英桂最后话题一转,肃穆了起来,“臣并非诟病他人,只是如今丰台大营这统属不清,将来恐生事端!”
十七、昭阳节使(五)
这是名正言顺为了兵部的职权而争之,慈禧太后倒是觉得英桂不错,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听到他说“恐生事端,”又问:“哦,会有什么事端?”
“兵必自召,将必自选,训练、指挥自主,粮秣薪饷自筹。每营只服从营官一人,每军只服从统将一人,营、军彼此独立,互不统属,都只服从团练大使一人,兵部无权管辖。”英桂说道,“这是团练之弊,可如今丰台大营,也是没有兵部之管辖,可这军机处,似乎也说不上什么话,微臣斗胆,请问,这统帅之权在那里?”
太后险些脱口而出,“自然是在我这里。”随即掩口不言,“自然是在皇帝那里。”
英桂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似乎也带上了一点忧色,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得空上折子给皇帝吧,用秘折。”
“嗻。”英桂应下,“此外漠北蒙古已经派了提督总兵等职,这军费甚多,户部说没银子了。”
太后流汗,这是要打内库的主意吗?“哎,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内库也没有多少银子了,你告诉宝鋆,也别老是巴望着内库的这点银子,皇帝留着有大用呢,再说了,如今也不是我当家,我做不了主呢。W”太后打了个哈哈,“你且和军机处打擂台就是了。”
英桂也只是这么一说,“可接下来这年底了,预备着各藩属国来朝要展示军威,这是一场阅兵,还有明年的大练兵,这都是不少的开销……”
“到了明年,税收银子就上来了,怕什么,年底的阅兵么,大规模的就先停掉,就展示一番骑射和火炮就得了,花不了多少钱,其余的,”太后双手乱摆,似乎要把英桂朝外推出去,“你自己问议政王,不,恭亲王就是。”
三日之前,恭亲王再三上折子推辞,终于把议政王的头衔卸了下来,皇帝也不小气,加了荣寿公主双固伦公主的俸禄,以示恩宠,军机处九位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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