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最直接方法就是送礼,虽然没有太贵重的礼物,但是一条烟,一些食品甚至日用品等,就可以让这些值星们很高兴了。
超市的人也很高兴,因为新收的钱都比较多,还不像老犯人那样比较有理财观念,懂得细水长流,所以是大赚一笔的时候。
超市里卖货的也都是犯人,但是其推销能力,与法外大卖场里的销售小姐们比起来,丝毫也不逊色,很快,新收们就一个个都满载而归。
新收们享受了购物的快乐,承包超市的警察看着几乎要空了的货架,乐得几乎合不上嘴。值星们在假装推搡中,收下了新收们的礼物。
圣林本来不打算送礼,看到别人都送,自己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在沈紫衣送给他的好烟中,拿了两条,给5个值星分了。
回到号里后还想:以后要是见到沈紫衣,可不能说实话。要是沈大小姐知道自己把她的东西送人了,还不得大发雷霆。
一场购物,让各方都成了赢家。于是气氛就轻松起来。
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也不坐板儿了,值星告诉新收整理内务,实际上就是收拾一下刚买来的东西。
有的新收们脑子转的比较快,就开始找值星们打探消息。
打探的内容很广泛,比如新收怎么分配,那个监区要人,那个监区活轻又能加高分儿,怎么减刑快,怎么能分到好地方去,有什么好路子没有,狱政处处长是谁,监狱长是谁,管教监狱长是谁,谁在监狱说话最好使,想分到一个好地方需要花多少钱等等。
晚饭就没有鸡腿了,主食是大馒头,原则上是一人一个,但是,如果不够,可以多要,一个不够,可以吃两个,两个不够,可以吃三个,直到吃饱为止。
但是有一条,就是不许浪费。
副食是大白菜炖土豆,轮到每个人的菜盆儿里,还有几片儿猪肉,新收当中有两个回族人,伙房的打饭员用小桶从民族灶单独打了菜给了他们。
圣林对吃饭本来就不讲究,加上又受过地狱式训练和野外生存训练,吃苦自然不在话下。稀里糊涂一阵吃饱,反倒觉得吃的挺香。
吃完后心里还想:这监狱也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可怕,不是天天窝头就咸菜,也不是弱肉强食,整天打架。
看来那些电影、小说里把监狱说的那么可怕,实在是误导了许多人。真应该让那些作家、编剧、导演们到监狱里来好好体验一下生活,省的他们老是闭门造车、胡编乱造。
晚饭后,值星们就组织新收去给家里打电话,向家里人报个平安。
监狱里打电话,有个专门称呼:亲情电话。电话可以打,但不是随便打,也不是随便说。
不是随便打,是不可以给自己直系亲属以外的人打。
不是随便说,是有碍改造的言论不可以说。
这边讲话时,是有狱警在监听的,并且录音留存。如果狱警认为讲了有碍改造的言论,可以随时掐断通话。
不过,新收们对这些规矩还没有多少体会,确切地说,是还来不及体会。
所以一个个也就比较兴奋。向家里人报告着这一天的见闻和体会,把监狱说的比天堂差不了多少。
也有的等待不及,叫家里人赶紧托关系到监狱找人送钱,把自己往什么地方安排。不过,这类电话大多没讲完,就被监听的狱警给掐断了。
圣林给家里打了电话,爷爷、爸爸、妈妈都讲了话,他没有多说,只是叫家里别惦记他,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打完电话,就是晚上自由活动休息时间了。
愿意看电视,有线电视也有几十个频道可看。不愿看电视,聊天、看书或者出去吸烟,或者到别的号里去闲聊。
点名之后,愿意睡觉的,可以睡觉,不愿意睡觉的,可以继续自由活动。总之,活动空间比看守所大得多了,气氛也不是那么紧张了。
晚上10点,电视自动关闭,开始睡觉。
自然,灯也是通宵不关的。
走廊里,每班两个值星值班,负责观察号内动向,维护号内秩序。
值班室里,警察也不时地看着监控。总监区的值班警察们在午夜之时,甚至还打开号门,进来挨个号都检查了一遍。他们既检查这些新收的情况,也检查那些值星是否有脱岗、睡岗、甚至在岗期间是否有看书、洗衣服等违纪行为。
第一监狱总监控室,四个协警盯着监控画面,只要他们认为有必要,第一监狱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立即呈现在画面上。
今天来了一批新收,按照惯例,昼夜都要对他们进行严密的监视。所以,新收所在的几个监室,是重点监控的地方。
星江省监狱管理局监控中心,三面墙上都是大屏幕。20多个警察正在看着监控画面。
这里的监控是与全省所有的监狱联网的。只要认为有必要,他们就可以调取整个星江省任何一座监狱、任何一个监室、任何一个角落的画面。
哪怕是第一监狱的伙房仓库里有一只老鼠在夜里偷偷出来觅食,他们也可以立即给监狱长赵观澜打电话,说你的库房防鼠措施不合格,需要立即整改。
更别说哪个监室里的犯人有什么异常情况了。
第一监狱的大墙上,保安部队士兵在哨位上坚守,不时还来回巡逻着。
只要发现院里有人超越警戒线,他们就进行警告甚至可以立即开枪将其射杀。
有时候,即使没有什么情况,他们也要对空放几枪,进行威慑性射击,用以提醒那些院里的犯人们:我们的枪没有生锈,子弹也是实弹,我们放出去的,可不是过年的礼花。
监狱永远是监狱,第一监狱的这批新收们,从第二天起,就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六十三章 三人同行
早晨6:00,起床、洗漱、整理内务卫生、打扫个人卫生分担区。
6:20,出操,做广播体操。
此时圣林才发现,原来第一监狱关押了这么多犯人,粗略算一下,足有五六千人。
6:40,开饭。早餐是大米稀粥,咸菜和发糕,发糕做得很软、很暄,是玉米面加白面发酵后蒸出来的,吃起来口感还不错。
吃完饭,院子里就开始想起了口号声和口令声。原来是各个监区的犯人出工了。
每个队伍由各监区的提工警官带队,喊着号子和口号,声音一队比一队响亮,颇有些互不相让之势。
如果不是服装不同,那架势还真的和军营里有些相像。
刚吃过饭,值星就拿了几张纸到各个号里,贴到墙上。凑近一看,是“三人同行编组表”和“五人联责编组表”。
所谓三人同行,就是在外出时,必须三个人一组或者三人以上,不允许单独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外出。
外出,也不是到监狱外面,而只是在监狱内部空间的活动。
说是外出,事实上可以去得地方也不多,主要是医院、超市、亲情电话室、邮包分发室等有限的几个地方。
象接见、参加集体活动及其他一些活动,都必须由警官提带,行走的路线也是有规定的,并不是哪里都可以去的。
总之,是不可以脱离警官和其他犯人的视线之外的。
在“38条”里的“十不准”中的第一项,就是:“不准超越警戒线和规定区域,脱离监管擅自行动”。
如果违犯,轻则扣分,重则关禁闭,押小号,甚至有脱逃之嫌,是可以开枪的。
外出时,还要开具狱内通行证,在值星处登记外出的时间、姓名、目的地、事由、回来的时间等。
门口有小岗,院内有大岗,目的地也有小岗和值星登记。如果到了时间不会来,就要报告警官,采取措施了。
所谓“五人联责”,就是一种联保制度,五人一组,互相监督。
如果一人出现问题,其他人没有及时采取制止、报告等措施,就要承担连带责任。类似于一种保甲连坐制度。
就算是行进之中,也是有要求的,要队形整齐,姿势规范,不许交头接耳,说笑打闹,遇到警官要礼让等等。
类似这样的规矩,监狱里还有很多。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到处都是规矩。
说是每时每刻、一言一行都有规矩制约,也不为过。
新收们今天上午的第一个任务,是队列训练。
几乎所有的监狱都热衷于对犯人进行队列训练。其目的,除了可以让犯人们在收工、出工是走的整齐一些外,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训练养成犯人的服从精神和习惯,在这点上,和军队的队列训练有许多相似之处。
训练他们的是直属队的犯人王景山,每次来新收时,都是由他来训练。
这个王景山原来也是个当兵的,在部队里干到了副营长,觉得升迁无望,于是转业到地方,当了一个税务所所长。
因为受贿被人举报,在调查期间,他跑路了。
投奔他原来在部队时的一个手下,他自觉对那个手下有恩,那个手下也信誓旦旦地叫他放心住下。
谁知他这边刚刚睡下,那个手下就报了警,王景山就这样被抓了起来,最后被判了9年。
昨天,王景山得知圣林是海军陆战队出身后,立刻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对圣林的羡慕和亲近,并为圣林感到无限遗憾。
昨天晚上两人唠了3个多小时,因为都是军人出身,唠的就很投机。
王景山进来之后,他那个手下来看了他几回,可是到了接见室一看是他,王景山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回走,带来的东西和钱也一点儿都不要,如数退回。
对于王景山的做法,许多人不理解。可是他一说出原因,圣林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刚开始时,我确实恨他。但现在,早就不恨他了。
之所以不见他,不要他一点儿东西,是因为我鄙夷他。如果他当初直接撵我走,或者当面就报警,或者劝我自首,哪怕是当场制服我,直接扭送给警察,我都会原谅他。
可他欺骗我,背地里下手,就像在战场上被自己的战友从背后开枪,这是最令人不齿的。
我宁愿死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也不愿意死在战友的阴谋诡计中。”
王景山的军事素质不错,训练的有板有眼,就是以圣林的挑剔眼光看来,也几乎是没有什么瑕疵的。
但犯人终究不是军人,训练起来还是很有些吃力的。这也难不倒王景山,他把几个差一些的单独甩出来,放到一边让他们自己慢慢练习,其他的则按照正常进度训练。
对于圣林来说,队列是根本就不用训练的。
虽然已经几年不走队列了,但只要走上几圈,就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正在他觉得再练下去已经是浪费时间时,分管新收的朱干事来提他接见了。
在生活区大门岗,朱干事填写了提票,出了AB们,走了大约30米,向左一拐,就来到接见室。
朱干事刷卡开门,进了检查室,圣林接受了一个狱警的搜身检查后,进了接见室。
里面已经有了十几个犯人在隔着玻璃窗与家人通话。屋子中间一个被玻璃隔开的隔断内,几个狱警在看着监控并监听着犯人与家属的通话。
门口一个狱警核对了一下,告诉朱干事:9号。
于是朱干事就带着圣林往9号位置走去。
老远,就看见母亲敏毓正在四处张望,母亲身后,一个风华绝代的娇媚女子正在招手,脸上满是兴奋。不是秦望舒还是谁?
圣林心中一热,一股柔情升起。
接见位子有两张椅子,圣林坐了一个,拿起话筒和母亲讲话。朱干事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戴上耳机监听。
“怎么今天就来了,我在这里挺好的,不用总来看我,爷爷奶奶和爸爸都还好吧?”
圣林虽然很高兴见到家人,但也不愿意让他们总是为自己奔波。
“现在可以接见了,就多来几次,以后就要忙起来了,恐怕想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怎么样?儿子,还习惯吧?吃的住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敏毓虽然有好多话要说,还是依依不舍地把话筒给了秦望舒。
秦望舒没等坐下,就开始说话了。
“在这里怎么样?还习惯吧?吃的住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一听秦望舒讲话,圣林就差点儿笑了起来。心道:她是不是和妈妈事先排练好了,怎么说话一模一样。
见圣林发笑,秦望舒嗔道:“你笑什么,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我在笑你怎么和我妈说话一模一样,是不是你俩事先排练好了?”
“去你的,又不是走台,谁事先还排练。只是刚才有点儿着急而已。”
说着话,秦望舒把一只手伸开,贴在玻璃窗上,努努嘴,手指屈伸了几下,示意圣林也把手放上去。
圣林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看着朱干事。朱干事也就30来岁的样子,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瞅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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