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均是书面材料,并没有证人出庭。
杨律师则从圣林没有杀人动机,证人真言的可靠性值得怀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圣林杀人,以及侦查单位进行刑讯逼供等方面阐述自己的观点。
在说到刑讯逼供时,要求法庭下令调取在看守所的审讯录像资料,并且走下辩护席,脱去圣林的上衣,圣林身上伤疤,电击灼痕就袒露在法庭上众人面前。
敏毓、敏欢秦望舒、沈紫衣几乎同时流出了泪水,就连公诉人宋菲菲都扭转头,不忍再看。
圣河、敏澄从席上冲出来,但被法警拦住,电视台记者急忙把镜头拉近,拍圣林上身的特写。
圣林回过头看凡奇所在的角落,已经没人了。
就在此时,窗外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那是用电动工具切割铁管的声音。
顺窗望去,有一些工人正在探出去的11楼楼顶上干活,圣林知道,是行动的时候了。
“冤枉啊,我没有杀人,警察局冤枉我,律政司冤枉我,我是救人的,却把我当做凶手,还有没有天理啊。警察局故意冤枉我,你们律政司也是傻瓜吗?这么明显的冤案都看不出来吗……。”
圣林边喊边挣扎着,两个法警几乎按不住他,脚镣呼啦啦地响着,在法庭大厅里特别明显地回响着。
突然,圣林没有了声音,倒在地面上,旁听席上一阵混乱,法警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局面。
被告席附近的法警则忙着掐圣林的人中,摸圣林的脉搏,鼓捣了好一阵子,圣林似乎醒过来了,可就是起不来。
几个法警把他扶到椅子上,一松手,圣林就又滑到地上,连续三次都是如此。
王队长走向孙舞阳,在耳边低语了几句,孙舞阳敲响了法槌,宣布暂时休庭,20分钟后重新开庭。
圣林被一帮法警簇拥着,带进了审判厅旁边的休息室,他看见自己的父母家人和秦望舒、沈紫衣等人都跟了过来,但被法警们拦住了,带到另外一间屋子里。
一个似乎是医生的人进来,给圣林量了一下血压,测了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再看了一下舌苔,之后说道:“没什么大事儿,大概是应激反应,一时情绪失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圣林也似乎恢复了平静,窗外,那帮工人仍然在忙活着,正在拆除过年时用于安装灯饰的架子。
一个工人正用切割机切割铁架,火花飞溅,声音刺耳。
另一个工人把从楼顶边缘拆下的LE彩灯线盘成一盘,放在楼顶一角。
每年正月十五后,都会拆除过年期间安装的各种灯饰,这已经成为兴阳各地的约定俗成的习惯了。
圣林要求上厕所大便,王队长一脸不高兴,但看着圣林坚定的神色,勉强地同意了。
不过,屋子里的所有法警都跟了出来,在厕所门口,他仔细检查了圣林的手铐和脚镣,又派了一个法警进厕所去检查了一遍,安排两个人进去,其他人则守在门口,以防不测。
两个法警守在蹲位的门口,看着圣林脱了裤子蹲下,厕所的们虽然关着,但蹲位的们却始终开着,为的就是不让圣林脱离他们的视线。
两人一人点了一支烟,等着。心道:王队也太小心了,门口有人守着,自己两人盯着,窗户有铁栏杆,又在12楼,又戴着手铐脚镣,还能跑了?
往哪跑?像个小鸟一样,长个翅膀飞出去?
不过,嘀咕归嘀咕,两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两位大哥,给个烟屁抽呗,馋坏了,求求你们。”
所谓烟屁,就是烟头,由于看守所里不让吸烟,许多开庭的被告人向法警要烟抽,这样的事,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净事儿,快点儿。”
一个法警骂骂咧咧地靠近,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截儿烟头递给圣林。
就在他的手靠近时,他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一时也反应不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在他脖子上狠狠地挨了一击昏倒前的最后一刻,他明白了,圣林的手铐不知怎么地开了。
窗外又一阵切割锯的刺耳声音传来,另一个法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圣林从蹲位上一跃而起,等他想躲闪并喊人时,圣林的双手已经砍在他的脖子上了,没等他喊出声来,就倒在地上了。
圣林一把拉开旁边一个蹲位的门,这个蹲位门上挂了一把小锁,平时是作为收藏清洁工具用的。一把小锁岂能挡住圣林,没费什么劲儿就拉开了。
一个大号的红色塑料桶赫然在目,圣林手一伸,从里面拽出一个纸箱,双手一用力,纸箱碎了,掏出一个角向磨光机。
一张切割片已经安好,转身到窗前,把插头插入刚进来时就已经发现的插座里,切割片轻松地转了起来,接触到脚镣上的铆钉时,刺耳的声音与窗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角向磨光机切得很快,就连切割片都是原装的加麦尼国进口货。
圣林边一边切割铆钉,一边盯着厕所的门,心道,最好能在他们发现前,把窗栏也切开,这样时间就充裕的多了。
可是,老天偏偏就不遂愿,外面已经有人在喊:快点儿,怎么那么慢?
接着就有人推门。
门销已经被圣林插上,又把两个被他打昏的法警挡在门口,门没有被推开,但马上就听到咚咚的踹门声音。
切割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产生的高温,烫得圣林的脚脖子出现了肉焦味儿。
圣林也顾不上这些,继续切割。大约一分钟左右,右脚上的铆钉切断了,正与凡奇告诉他的时间相符。
由于戴脚镣的时间久了,圣林右脚脱离出来,第一步也没敢迈大,迈了一步后,才反应过来。
于是不管左脚,开始切割窗栏。窗栏是特意加粗的,但此时圣林双手双脚已经可以自由行动,倒也不是太担心。
只要切开一根窗栏,他就有信心从缝中强行挤出去。
王队长一看厕所门被从里面插上,立刻就意识到出事儿了。
一边安排人破门,一边赶紧打电话报告孙舞阳和院长刘北驰,一边联系肖军在楼下堵截。
20多年的从警经验帮助了他,这些措施,他采取的可以说是很恰当。
走廊两边屋子里的人被踹门声音惊动,纷纷出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那些不被获准进入法庭的外地记者们,到底比较敏感。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发生异常情况,就是新闻,岂肯放过机会,纷纷拍照、摄像,互相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南国法报》的记者老胡,今年已经50来岁了,他几乎采访了一辈子法制新闻,对司法系统可以说是门儿清。
他有一个一直引以为豪的优点,就是记忆力好,只要他想记忆的事,就几乎不会忘。尤其是记人的本事。
刚才开庭时,他就记住了押送圣林的几个法警的样子,尤其是王队长的样子,他记得更为清楚。
他记人的诀窍就是抓住最主要特征,王队长上宽下窄下巴尖的特征,就被他紧紧地记住了。
他见王队长一边催人破门,一边打电话,就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不过,他没有向别人一样往前挤,而是迅速赶到休息室门口,门没关,里面空无一人。
从审判厅出来,被告人分明就是在休息室里,刚才在一帮法警的押送下,去了厕所,没见回来。
现在法警们拼命踹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叫圣林的被告人跑了,或者是出了其他状况。
于是,他一边用手提摄像机拍摄现场,一边拨通电话,联络自家网络版的编辑。
“现在这里发生了异常情况,被告人上厕所未归,法警们正在破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清楚。从迹象看,很可能是被告人脱逃了。”
“现在我把现场图像发给你,稍后会把进一步的消息和文字材料发过去。”
“你找一下关于圣林的背景资料,包括此案以前的资料……。”
“马上把消息发出去,我想,点击率一定会让老总满意的,只是你别忘了提醒他,别高兴得心脏病犯了,那时我可不负责任。”
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楼下的人也纷纷上来,后来的人挤不上,就有人喊到楼下去看。
一些人就跟着往楼下去。电梯等不着,就从步梯走。
圣家人见走廊里纷纷攘攘,也出来看究竟,只是他们始终认为圣林在休息室里,根本就想不到圣林会逃跑。
厕所的门是去年装修时才换的,是厚厚的白钢双层保温门。
法院大楼是去年装修的,为了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正处,院长刘北驰先后三次带着法院高层,检查施工进度,质量和用料情况。
当检查到厕所这道门时,刘北驰提出了三点整改意见供后勤处长参考:一是原来的门太单薄,且是木质的,与整体装修风格不符;二是不隔音;三是不保温。
院长虽然说是参考,可在后勤处长眼里就是命令。
因为法院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刘院长在讲话中,从来不说应该怎么怎么的,而总是说我提几点意见供你参考。
可是,如果你真的把他的意见当做参考了,那你在奖金、升职等方方面面,也就只能被院长当做“参考”了。
于是,单层木门就变成了双层白钢保温门了。要不是这只是个厕所,后勤处长换个防爆装甲门,也是可能的。
破门虽然费劲,但消防斧的到来加快了进度。
其实,速度本身并不慢,从开始发现里面没有回应,到门被成功破开,前后也不过3分钟时间。
门开了,小孙第一个冲了进去,见圣林正在切割窗栏,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想要制服圣林。
对于圣林,他还是不陌生的。
因为圣林的案子已经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小孙对圣林的背景也有所了解,对圣林的特战队员身份尤其感兴趣。
能在比亚湾执行任务,必定是精英中的精英。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对圣林有些崇拜之情。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早晨在车上时,才对圣林很客气。
客气归客气,并不代表圣林逃跑他就不管。
只是他的擒拿招数还没用完,就被圣林用一只胳膊夹住了脖子,再也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儿,难道教官教的这招不好使?小孙边喘着粗气边奇怪。
第三十八章 越狱(三)
趴在对面城建局大楼上的凡奇,通过望远镜看到法院12楼厕所的窗户上飞起火花时,他知道,这是圣林开始行动了。
他坚信,以圣林的身手,再加上自己的安排,可以提前宣告:越狱行动已经成功了。
王队长他们也冲了进来。但小孙已经被圣林挟持为挡箭牌,他也不敢下令开枪。
当圣林数到20个数的时候,他觉得差不多了,猛地用肩膀一撞,铁窗栏就断开了。
他夹着小孙挡在自己前面,坐上窗台,肩膀顶开已经锯断的那根窗栏,把头和上半身探出了窗外。
将小孙稍微前倾,与自己拉开一点儿距离,在将小孙用脚蹬向王队长等追来的警察时,借力头向下翻身跃出窗外,顺手将锯断的窗栏向下一压,恢复原位,以尽可能地阻挡追兵。
凡奇用剃须刀电路图伪装的法院周边地图,圣林早已经铭记在心。
还在切割脚镣时,圣林就发现了在11楼天台上一个角落里的粗粗的一捆LE彩光管线,那是这些拆灯饰的工人们20分钟前刚刚从法院大楼边角上拆下来的。
圣林边跑边拾起一根约两米长的一吋钢管,几个箭步冲到天台角落,把那梱管线理出头绪,飞快地系在用钢管上,将线梱往楼下一扔,钢管横在天台夹角上。
就在他手握彩灯线跃下楼的瞬间,他发现,法警们已经距离楼边只有两三米远的距离了。被他挟持的小孙法警冲在最前边。
以圣林的经验,他估计,不到10秒钟,他就可以落地。然后冲出法院大门,找到凡奇给他准备好的车,按照凡奇设计的路线逃亡,第二天,两人再到邻省会和。
拆卸灯饰的工头正忙着干活,就见一个人脚上拖着个铁链子从窗户里飞出来。
起初,他就看见有人在切割窗栏,心想是哪个混蛋不长眼,叫你拆灯,你去拆人家窗户。这个月工钱不想要了?
看了一下自己人,没缺。就以为是法院在搞维修,于是也不理会,只管干自己的活。
现在见有人跑出来,后面还有几个警察在追,就算他只是从山沟里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明白了,这是有人逃跑了。
想到那个找他们干活的法院后勤处的人,一来就追着他们先把彩灯线拆下来,又叫人把钢管切下来放到角落里,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那个人是在法院里卧底的内奸?
就在圣林边往下滑边计划如何冲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有人大喊救命。
一仰头,就见小孙法警正飞快地往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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