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扑在了地上以头触地,高声说道,“二少爷酒后意图强暴春花,结果春花反抗,他就把春花给掐死了,让小的趁着去县城里进货,装进箱子里抛尸。”
“你可有证据表明是二少爷让你干的?”齐万隆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把尸体带到了哪里?”
“禀大人,二少爷当时为了收买小的,把贴身的玉佩给了小的,小的把它藏在了小的相好的那里。”牛大闻言连忙说道,“小的把春花的尸体抛到了一个水塘里,等时间一长她化为枯骨那么就没人知道她是谁。”
“哪个水塘?”齐万隆按捺住心中的惊喜,不动声色地问。
“就是王秀才村子边上的那个,水塘里的那具女尸就是春花,麻袋里的石头是小的亲自放进去的。”牛大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地回答。
审了牛大一番后,齐万隆让他签字画押,随后传高二公子。
高二公子见牛大垂头丧气地跪在那里,知道事情不妙,抵赖了一番,在差役从牛大的相好那里取回了他贿赂牛大抛尸的玉佩后,整个人顿时泄了气,竹筒倒豆子,把案发经过老老实实地交待了出来。
原来,半年前的一个中午他喝多了,无意中来到了高家三小姐的所住的小院,正好看见了在院子里浇花的春花,一时间精虫上脑,把春花拖到一旁的厢房里想要泄欲。
岂料春花是一个烈性女孩,坚决不从,高声呼救,这使得他紧张起来,于是双手掐住了春花的脖子让她无法发声,直到春花没了声息,他这才意识到把春花给掐死了,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厢房里的动静惊动了高家三小姐,推开房门一看,见黄花了无声息地躺在地上,高二公子面色苍白地坐在一旁,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二公子痛哭流涕地跪在高家三小姐的面前,求她救他一命,杀人偿命,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了,于是高家三小姐心一软,就答应帮他保密。
于是高二公子找来牛大让他处理春花的尸体,随后编了一个春花跟货郎跑了的理由告诉了高老太爷,把春花失踪的事情瞒混了过去,天知道那个外地的货郎跑去了哪里。
“你确定,是你掐死了春花?”听完了高二公子的供述,齐万隆不动声色地问道。
“小的当时喝多了,只想不让她喊叫惊动别人,并不是真的要杀了她。”高二公子点了点头,连连给齐万隆磕着头,“请大人开恩,请大人开恩。”
“牛大,他说的可是实情,春花是被他掐死的?”齐万隆没有理会高二公子,沉声问跪在一旁的牛大。
“春花是被他掐死的,小的可以作证。”牛大忙不迭地点着头。
齐万隆冷笑了一声,让高二公子和牛大相继为刚才的证词签字画押。
李云天慢悠悠地喝着杯中的白开水,犹如在品上好的香茗一样,事情的轨迹按照他的预料在发展,这件案子终于可以划上一个句号。
唯一的遗憾就是案子破得太快了一些,要是能再拖上几天就好了,再过三天就是龙爷的五十大寿,也是他对龙爷的雷霆一击。
不过,反正也就三天的时间,他想办法留在瑞昌县,三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崔辉望着悠闲地坐在哪里的李云天,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双目闪过阴毒的神色。
“大胆牛大,如实招来,你是如何凌辱春花,又行凶杀人的?”等高家三小姐也在供词上签字画押后,齐万隆用力一拍惊堂木,冲着跪在那里的牛大厉声喝道。
听闻此言,牛大抬起头一脸愕然地望着齐万隆,现场的人也都纷纷好奇地看向了他,不清楚齐万隆这是唱得哪一出,难道春花不是被高二公子掐死的?
“县尊大人,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小的只是负责抛尸的,春花的死与小的无关。”牛大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开口辩解道。
如果抛尸的话,牛大不会被判处死刑;可如果杀人,那么杀人者偿命,他必死无疑。
“传仵作!”齐万隆见牛大狡辩,冷笑着下达了命令。
“仵作,本官问你,水塘里的那具女尸是因何而死?”等仵作被传上来,齐万隆沉声问道。
“禀知县大人,小的仔细检查过,那具女尸的致命伤口在头部,被人用钝物击打受伤后而死。”仵作闻言,大着嗓门回答。
“你如何确定她是死之前遭受钝物击打,而不是死之后被击打的?”齐万隆瞅了一眼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的牛大,继续追问。
“启禀大人,人死前或者死后被杀时的伤口是不一样的,小的自幼跟着师傅学习验尸,根据那具女尸额头伤口处的情形可以判断出,那具女尸是生前被钝物击打的。”仵作闻言,信心十足地回答。
“牛大,春花当时只不过被掐昏过去了而已,经过路上的颠簸后醒来,你垂涎春花的美色奸污了她,又怕春花告发你,故而砸死了她,抛尸那个水塘!”
齐万隆让人从牛大的工具箱里拿出了那把斧头,冷笑着望着他,“这把斧头就是凶器,如果本官没有猜错的话,它斧刃顶部的圆头与春花头上的那个凹陷的伤口吻合!”
牛大望着那把斧头,吓得面无血色,浑身颤抖个不停,齐万隆说的正是案发时的经过,犹如齐万隆亲眼目睹了一样。
正如齐万隆所说的那样,当牛大驾着马车来到水塘附近准备抛尸时,意外发现装在箱子里的春花竟然醒了过来,一时间色胆包天将其****,后杀人灭口,把她身上值钱的首饰藏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春花的尸体是光着身子的,进而也暴露了牛大的兽行,使得李云天推测出了当时的情景。
“牛大,事到如今,你是想本官对你大刑伺候吗?”齐万隆见牛大僵在了那里,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沉声喝道。
“大……大……大人,小的……小的认罪,春花是……是小的杀的,请大人开……开恩!”牛大此时已经方寸大乱,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边给齐万隆磕着头一边结结巴巴地求饶。
齐万隆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他以前从没有想象过,不用动刑而单凭着证据就能迫使凶手认罪,而且还是这种杀人重犯。
在场的众人谁也没有料到春花一案中竟然还有如此的隐情,纷纷感到惊奇,尤其是高家的人,禁不住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高二公子和高家三小姐的罪名无疑轻了许多。
果然,等牛大签字画押供认了自己奸杀了春花的罪行后,齐万隆判他绞刑;高二公子掐晕春花被判为过失伤人,杖刑五十,七年徒刑;至于高家三小姐,以其年幼为由判以戒尺打手心三十下惩戒,然后勒令其父对其严加看管,如有再犯累罪并罚。
与此同时,高家赔偿春花娘家白银两百两,作为春花父母的养老钱。
对于齐万隆的判罚,高家和春花娘家人很意外,但又无不心悦诚服:高家万万没有想到高二公子能逃过一劫,也没有想到高家三小姐能被网开一面,而春话娘家人不仅讨了一个公道又有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当然了,高老太爷很清楚,这个“皆大欢喜”的判决肯定是李云天从中周旋的结果,齐万隆可从没有过如此温情的一面。
“巡按大人,下官如此判决不知是否稳妥?”宣读完了判词后,齐万隆微笑着向坐在堂下的崔辉请示着,如果崔辉没有意见的话那么判词就将生效。
“此案脉络清晰,人证物证俱在,齐知县断得合情合理。”崔辉闻言点了点头,对齐万隆的判词是大为欣赏,随后,他的语锋一转,扫视了一眼现场众人,沉声说道,“既然这个案子完了,那么巡按就要审理下一个案子!”
“下一个案子?”大厅里的人不由得吃了一惊,神情诧异地望向了崔辉,从没有听崔辉提起过他此次前来还有案子要办。
李云天的心中没来由得感到一阵慌乱,眉头微微皱着,不动声色地望着崔辉,他就觉得崔辉此次前来有些蹊跷,果然有着别的目的。
“李知县,你可知罪?”在众人的注视下,崔辉的视线落在了李云天的身上,双目杀机一闪,声音冰冷地问道。
第一百二十章 意在沛公
伴随着崔辉充满了杀气的诘问,高家大厅里刹那间就陷入了沉寂中,本来笑容满面的齐万隆和冯魁目瞪口呆地怔在了那里,差役们也面面相觑,气氛骤然变得压抑起来。
“巡按大人,下官不知罪从何来?”李云天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怪不得自从来到瑞昌县他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原来崔辉早就计划好了要算计他。
此时此刻,李云天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崔辉一反常态地要让齐万隆重审王秀才一案,并不是崔辉对王秀才的案子有多重视,而是他猜到了齐万隆一定会去找自己求助,进而把自己从湖口县调离。
李云天感到非常奇怪,他不明白崔辉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一来他与崔辉无怨无仇,二来他在湖口县可谓兢兢业业并没有违法乱纪之事。
“李知县,你自己做的丑事,难道还要本巡按给你点明?”崔辉冷冷地望着李云天,“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本巡按会问你的罪?”
“下官愚钝,请巡按大人明示。”李云天闻言知道崔辉这次是盯上了自己,恐怕难以善了,面无表情地与崔辉对视着,他倒要看看崔辉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望着眼神犀利的李云天,崔辉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惊讶,不要说李云天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就是四品的知府也不敢如此对他这个巡按御史如此挑衅,此时恐怕已经吓得惶惶不安,而李云天却依然保持着镇定。
“李知县,本巡按问你,你可认识一名从南直隶来的名叫石安的绸缎商?”对峙了一会儿后,崔辉被李云天的犀利的眼神瞪得有些不舒服,于是率先打破了场上的平静,冷冷地问道。
“石安?”李云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向崔辉点了点头,“下官记得,他是今年四月份来的白水镇,在镇上开了一家绸缎铺。”
李云天的记性非常好,只要是打过交道的人他通常都会记得,这或许是他的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石安是南直隶的一个绸缎商,虽然比不上那些大绸缎商,但是生意铺得也比较开,是最先一批到白水镇交易市场落户的人,故而李云天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
李云天有些不明白,他与石安也不过见了寥寥两三面而已,崔辉为何要提到石安?
“本巡按料你也不会忘记。”崔辉冷笑了一声,起身走向了坐在大厅上首案桌后的齐万隆,看样子是要审李云天。
齐万隆连忙起身,躬身退下,在堂下的座椅上坐下,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万万没有想到崔辉竟然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向李云天发难。
李云天神情冷峻地坐在那里,以崔辉的性格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有备而来,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与石安之间并无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可是……李云天皱着眉头望向了崔辉,他相信崔辉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到石安,里面肯定有什么缘由。
“李知县,说说你和石安的事儿吧,主动交待的话本巡按可以给你罪减一等。”在案桌后落座后,崔辉面无表情地望着李云天。
“巡按大人,下官与石安有过几面之缘,但那都是公事,私下里从没有过往来。”李云天站起身,冲着崔辉沉声说道,他准备静观其变,看看崔辉手里握着什么“杀手锏”。
“李知县,机会本巡按已经给了你,既然你放弃了,那么就别怪本巡按秉公办理!”崔辉冷笑了一声,冲着大厅外站立的巡按御史衙门的差役高声喝道,“带石安!”
在大厅里众人的注视下,一名圆脸中年男子被两名差役带了上来,躬着身子,低着头,显得十分紧张。
“石安叩见巡按大人。”来到堂前,圆脸中年男子冲着崔辉跪了下去。
“石安,你可认得此人?”崔辉伸手一指李云天,不动声色地问道。
“认得,他是湖口县的李知县。”石安扭头望了一眼李云天,见李云天神情冷峻地望着他,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转过身,有些惊惶地回答。
“这可是你的状子?”一名巡按御史衙门的差役把一张状子在石安面前摊开,崔辉高声问道。
“回大人,是小人的状子。”石安瞅了一眼状子,点了点头。
“告诉本巡按,你状告何人?所为何事?”崔辉盯着石安,不动声色地问。
“启禀巡按大人,小人状告湖口县李知县,李知县以能帮小人联系大主顾为由向小人索要了五千两银票,可后来就没有下文,小人听信了李知县的话进了大批货物,现在都在仓库里堆积。”
石安抬头望着崔辉,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后说道,“小人把钱都投进到了货物中,眼见着交易的旺季已过,小人催促过多次,可李知县只是拖着,小人实在是拖不起了,想要找李知县要回那五千两银票,可李知县却矢口否认,小人这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上告。”
李云天闻言,嘴角不由得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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