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如果李云天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连接太平府和河宣化府的关卡被太平府知府派当地的土司带领土兵拦住,阻止从交趾逃难的百姓进行太平府,以免引发社会动荡。
为了在交趾便于行事,李云天当时使用了替身,让一名身形和容貌与他仿佛的护卫充当定南将军,他则打扮成了随行的护卫。
在关卡处,一名**岁的瘦弱少年由于饥饿难耐溜进关卡处的一个棚子里,拿了两名正在喝酒的土兵头目餐桌上的两块面饼,后来被一名壮实土兵抓住,情急之下瘦弱少年咬了壮实土兵手腕一口,这下激怒了壮实土兵,将其高高举起来转了几圈后恶狠狠地扔了出去。
关键时刻是李云天接住了瘦弱少年,并且暗中下令放走了那些逃难的百姓,让太平府知府调集粮食赈济灾民。
“你是那个少年?”想起了当年的往事后,李云天双目流露出诧异的神色,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身姿婀娜的红鸾,他万万没有想到被自己救得那个**岁的瘦弱少年竟然会是一个少女。
“当年兵荒马乱,我娘为了使得民女在路上更加安全,故而将民女打扮成了一个小子。”红鸾见李云天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连忙点了点头,眼眶不由得变得红润起来,要不是李云天出手相救的话恐怕她当时就要被摔死在那个关卡。
“快起来,没想到本侯竟然能在这里遇上故人。”李云天见红鸾的双眸变得湿润,于是微微一笑,起身扶起了红鸾,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杭州?”
由于李云天宣德二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住了交趾的局势,并且对灾民进行妥善的安置,因此那些逃难的百姓纷纷返回到明军控制的地区,像红鸾家人这样离家交趾的人可谓很少,即便是那些逃到内陆的交趾百姓在李云天将交趾叛军困在乂安府后也相继赶了回来。
“侯爷,民女的父亲死于交趾的那场战乱,母亲在交趾无法生活下去,于是带着我们一路乞讨回了杭州府的外公家。”
红鸾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神情黯然地说道,“后来我娘在媒人的撮合下另嫁他人,由于家境困苦我娘唯有将我卖进了青楼,至少能在那里吃上一顿饱饭。”
“你在白华寺时是不是认出了本侯?”李云天能感受到红鸾一家吃了不少苦,他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语峰一转,笑着问道。
“嗯。”红鸾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侯爷,民女没有想到能在白华寺遇见您,民女当时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直到与您交谈后才确定是您。”
“本侯当时还在奇怪,这手绢掉落得也太巧了一点儿。”李云天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红鸾为何要在他面前故意丢了手帕,原来是要确认自己的身份,这意味着红鸾是陈光宗派来探子的嫌疑大幅度降低。
“民女当时也是着急,无奈之下想到了这么个法子,让侯爷见笑了。”红鸾脸上顿时一红,脸颊浮现出了两朵娇羞的红晕。
“你是何时知道本侯身份的?”李云天觉得红鸾倒是挺机灵,虽然她的法子看上去有些老套,但在当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此笑着问道。
“民女一直以为侯爷是一名护卫,直到在宴会上拜见侯爷,民女才知道侯爷的身份。”红鸾闻言脸上不由得更加红润,不无娇羞地回答。
现在想想,今天她跪在李云天面前恳请李云天成全她与“赵护卫”时的举动有多么得可笑,谁能想到“赵护卫”就是大名鼎鼎的镇武侯?
“红鸾姑娘,你是我大明子女而本侯是大明的朝廷命官,本侯救你完全是职责所在,故而你勿需向本侯报恩。”
李云天也觉得事情有些离奇,微笑着向红鸾说道,他万万没有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他还能见到昔日里被他救起来的那名少女,而且还亲自点了红鸾成为了江南花魁大会的魁首。
“侯爷胸怀广阔,民女万分钦佩。”红鸾闻言向李云天一福身,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过在民女看来,侯爷救命之恩恩重如山,民女准备结草衔环以报。”
“红鸾姑娘,你错了,你对本侯最好的报答不是结草衔环,而是更好地生活下去,只有这样才不辜负本侯当时救了你。”李云天见红鸾如此执着,于是沉吟了一下,微笑着向她说道,“况且,如果本侯要你报答的话岂不成为了沽名钓誉之徒?”
“这……”红鸾倒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一时间怔在了那里,正如李云天所说的那样,要是李云天接受了她的报恩那么当年救她的动机可就要被外界非议了,而她很清楚李云天当时救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让她报答。
“红鸾姑娘,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时候做事不能太过执着。”李云天见状笑着劝道,其实他心中挺欣赏红鸾,竟然宁愿放弃富贵奢华的生活能宁愿伺候一名护卫,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侯爷之言对红鸾来说犹如醍醐灌实话,万一红鸾是盐商总会的人派来刺探消息的那可就糟糕了,因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两淮盐道的案子已经临近尾声,他们没有必要费尽心机地讨好本侯,本侯身为巡盐正使岂会接受他们的好处!”
“侯爷,两淮盐道的案子您真的打算就这么了了?”红鸾闻言双眸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本侯查到的贩运私盐一案涉案金额巨大,人证物证俱全,主犯又供认不讳,再加上本侯又没有两淮盐道其他贪墨的证据,等忙完了手头的这件案子后自然打道回府,进京向皇上复旨。”
听闻红鸾问起了两淮盐道的事情,李云天双目顿时闪过一道精光,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
红鸾的双眸顿时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她在风月场所长大自然听说过两淮盐道的事情,知道两淮盐道黑幕众多,被抓的赵文举十有**是被盐商抛出来的一个替死鬼,她真的希望李云天能彻查两淮盐道,铲除那些贪官污吏和不法奸商,还两淮盐道一个清平世界。
“民间盛传侯爷查获的贩运私盐一案涉案金额数百万两,开创了我大明两淮盐道贪墨案的先河,想必能给两淮盐道的那些不法之徒一个震慑。”
随后,红鸾避开了这个话题,笑着开口赞了李云天一句,两淮盐道的事情牵涉甚广,利益更是盘根错节,虽然心中感到失望但她并不希望李云天去捅这个马蜂窝,搞不好要在上面栽大跟头。
“希望如此!”李云天敏锐地注意到了红鸾双目中那一闪而逝的失落,眉头微微皱了皱后笑着向她点了点头,随后抬步与红鸾向岸上走去,边走边谈笑着,心中暗自猜测着红鸾问起两淮盐道一案的意图。
第578章 南下杭州
离开讲武堂扬州司务处时,与红鸾同乘李云天的那辆黑色四轮马车上的紫鹃清晰地感觉到了坐在对面的红鸾心境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先前愁眉紧锁、心事重重的红鸾现在嘴角竟然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萌动地望着车窗外,展现出了小女儿的娇柔一面来。
紫鹃对此是感到万分惊讶,她不清楚红鸾今天这是怎么了,自从进入讲武堂扬州司务处后好像就没有正常过,变得有些神神叨叨,令她是一头雾水。
很显然,紫鹃不会询问红鸾发生了什么,因为以她与红鸾之间的关系即便是她开了口红鸾也不会告诉她实情的,她省得自讨没趣儿。
在紫鹃的通风报信下,陈光宗当天晚上就得知了李云天要去扬州游览的消息,心中禁不住松了一口气,看来两淮盐道的案子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陈光宗对李云天十分忌惮,李云天不仅文武兼备、智勇双全,更为重要的是有着与他背后那些势力相抗衡的力量,即便是他老爹陈侍郎见到李云天也要礼让三分。
因此,一旦李云天拿定主意要彻查两淮盐道,两淮盐道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十有**会被李云天给翻出来,届时就算李云天因为这件事情受到重创,恐怕两淮盐道的官吏和盐商总会的盐商也会被连根拔起。
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绝对不是陈光宗所希望看见的事情,在他看来两淮盐道与讲武堂井水不犯河水,以李云天这么精明的人应该不会做出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不过李云天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当年江西九江府湖口县白水镇受到水匪头子王三袭扰,一番烧杀抢掠后损失慎重,本来九江府当时的同知韩安玉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岂料李云天却如实上报,并且主动揽下了罪责,给永乐皇帝上了请罪的奏章,堂堂的一个二甲进士竟然提出了投笔从戎,马革裹尸,着实令外界大跌眼镜。
后来,李云天两送遗诏,又在平定汉王叛乱中立下首功,并且一力剿灭了气势汹汹的交趾叛军,单单其中的一件事情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李云天岂能不使得陈光宗忌惮?
陈光宗能得以执掌两淮盐道的私盐买卖,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否则岂会令盐商总会的那些人以其马首是瞻,他虽然自负,但与李云天相比还是认为自己稍逊一筹。
原因很简单,两淮盐道的私盐买卖如果交给李云天来打理的话肯定也会井井有条,而且还会比他打理得更好,因为李云天的商业才华令他叹服,在他看来大明除了李云天外无人能创立足以与盐商总会相抗衡的九州商会。
故而,从紫鹃那里得知了李云天要下杭州的消息后陈光宗并没有真的安心,而是加派人手进行打探,以验证李云天是否真的决定结束两淮盐道的案子。
虽然李云天那边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谢恒和韩亮依旧有条不紊地查办着赵文举一案,但有一件事情引起了陈光宗的注意,那就是参加了李云天酒宴的陆德忠不再躲在家里,而是开始在扬州城里走动,参与九州商会的事务。
陆德忠的这一举动令陈光宗心里又安稳了不少,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李云天准备结案返京的话,行事谨慎的陆德忠肯定不会这个时候蹦出来。
两天后的上午,一艘双层大船驶离了扬州码头,沿着运河顺流直下直奔杭州。
这艘船上并没有悬挂任何表明身份旗子的大船看似普通,但甲板上立着的那些身材精壮的挎刀大汉却表明其主人身份非同一般。
大船上传来了美妙的琴声,引得沿途经过船只上的人纷纷探头张望,然后相互间交头接耳地议论一番,暗自猜测着船上人的背景。
二层船舱内,李云天一手拿着酒杯品着杯中的美酒,一手在桌面上打着拍子,饶有兴致地望着在屋里翩翩起舞的红鸾,紫鹃坐在一侧含笑抚琴。
说起来,这次去杭州紫鹃最为开心,李云天的那辆四轮马车就在大船的货仓里,只要到了杭州她就能乘坐它回家炫耀一番。
李云天身为两淮盐道巡盐正使,这次去杭州自然是打着查案的旗号,只不过行事低调,并没有张扬。
“婷姐,李大哥不会被那两个狐媚给迷上了吧,这一路上竟与她们在那里饮酒作乐,丝毫也不理正事。”大船一层的一间厢房里,女扮男装、一身护卫装扮的赵欣月抬头望了一眼上层传来乐曲的房间,嘟着嘴向坐在对面翻阅着一本书的雷婷抱怨道。
“相公已经查完了扬州的事情,也该去杭州轻松一下了,红鸾姑娘和紫鹃姑娘才艺双绝,有她们陪着相公咱们可省心不少。”雷婷自然也是护卫装扮,听赵欣月称呼红鸾和紫鹃狐媚,不由得抬头望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她们这种青楼女子就喜欢攀附富贵,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讨好李大哥,你就不怕李大哥被她们给迷住了?”赵欣月闻言柳眉望向一翘,望着雷婷说道。
“欣月妹妹,这种话以后可不能说了,要是让你沈姐姐听见了肯定要不高兴了。”听闻此言,雷婷不由得放下了书,微笑着提醒赵欣月,她口中的沈姐姐自然指的是怜香了,怜香就是青楼女子出身。
赵欣月也意识到她先前的话不妥,于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刚才一激动竟然忘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一不留神就给怜香给得罪了。
雷婷见状笑了笑,她跟在李云天身边这么久了,早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岂会不清楚赵欣月这小丫头的心思,小丫头以逃婚的名义从济宁一路跟来扬州,一点也不顾忌与李云天男女授受不亲,摆明了就是对李云天有意思,否则也不会如此紧张红鸾和紫鹃。
只不过李云天好像拿赵欣月当妹妹一样看待,丝毫也没有别的心思,因此雷婷也不好说些什么,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李云天要来杭州查案的消息已经被人提前快马通传了浙江布政使司,因此当双层大船来到杭州码头时,一群衣着华贵的便装男子已经等在那里,领头是一个身形有些消瘦的中年人――浙江巡抚赵伦。
赵伦是两榜进士出身,原为兵部郎中,兵部并入军阁时调任军阁,后来农部从户部分出后又改任农部郎中,今年奉宣德帝御命挂户部右侍郎衔巡抚浙江,属于六部阵营的官员,与李云天私交不错。
虽说赵伦被宣德帝派来巡抚浙江,但由于巡抚此时并非朝廷定制的官职,在杭州府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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