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兄,你能掩护我前进二十步吗?”——
第159章 免起鹘落
秦歌愣了一下,吃惊的看着梁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近的一个大帐离他们只有十步左右,至少有一什的人站在他们面前数步的地方,别说前进二十步,进入吴军的大营了,只要他们再往前走两步就会被吴军发现,很快就会陷入几倍甚至十几倍敌人的包围。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对自己的剑术很自负,他也没把握全身而退,何况还带着梁啸。梁啸的强项从来就不是近身格斗,何况他还有伤在身。一旦被困,凶多吉少。
如果梁啸有失,就算射杀了景田又能如何?景田无足轻重,拥有射声技的神箭手却千金难求。
更何况就冲进大营也未必见得到景田。他们在大营的西侧,景田的大帐帐门却是向东,面对伏波里。除非景田走出来,梁啸别想看到景田。
秦歌虽然也想立功,却觉得这个主意太疯狂了。“阿啸,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梁啸轻笑一声:“我最多只要两息的时间,就能一箭命中。”
秦歌动心了,两息只是一刹那,他自信可以做得到。他沉吟片刻,眯起了眼睛。“当真?”
“秦兄……”梁啸用左手手指夹着箭,腾出右手,拍了拍秦歌的肩膀。“相信我。”
“好,两息。”秦歌竖起手掌,目光灼灼的看着梁啸。
梁啸会意,轻轻在他手上碰了三下。敌人就在数步之外,他们不敢大声。只是象征性的碰了碰。秦歌转过身。左手握弓。右手持剑,猫着腰,轻手轻脚的向前走去。
梁啸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跟在秦歌身后。
两人向前走了三四步,对面的敌人就有所察查,有人把头转了过来。一见此情景,秦歌突然从草丛中一跃而出,拔步飞奔。与此同时。梁啸突然站了起来,拉弓搭箭,连射四箭。
“嗖嗖嗖嗖!”
双方相隔五六步,这样的距离,对梁啸来说简直是面对面没什么区别。四枝箭呼啸而去,弦声未绝,已经射中目标。中部偏左的四名敌人咽喉中箭,被箭带得向后退了两步,仰面栽倒。
突然之间,他们的队形就出现了一个缺口。
秦歌一跃而入。长剑一挥,刺倒一人。落地蹲身,长剑反挑,再杀一人,接着在地上打了个滚,鱼跃而起,一脚踢开一个吴军士卒刺过来的长剑,手腕一抖,洞穿了他的咽喉。
免起鹘落,片刻间,秦歌连杀三人,干净利落,精采绝伦。
梁啸却来不及欣赏秦歌的剑术,他深知此刻时间就是生命,一旦吴军叫出声来,他们的机会就会溜走。他二话不说,再次抽出了四枝箭,一息之内,连射四箭。
“嗡嗡嗡”弓弦连响,三枝箭射穿了另外三个吴军士卒的咽喉。
“嗖”一枝箭飞驰十余步,将一个听到异响,扭头看过来的吴军士卒射杀。
“阿啸,采!”秦歌赞了一声,长剑一闪,将面前的帐篷挑起。梁啸飞身赶到,弯腰钻了进去,隐到帐门后面,迅速吐出憋着的气,又深吸了一口长气。
秦歌闪到另一侧,冲着梁啸挑了挑大拇指。两人配合,片刻间杀了十人,特别是梁啸,在两息之内射杀了七人,不论是速度还是命中率都让人叹为观止。更让秦歌佩服的是梁啸那近乎自负的自信,连射七人,全是命中咽喉,没有过人的自信,没人敢选择这么做。
一箭封喉,不仅可以射杀敌人,而且让敌人无法报警,这可以为他们争取宝贵的时间。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个人从帐篷旁奔了过去。他们只顾去查看刚刚倒地的同伴,却没想到敌人就藏在他们身边的帐篷中。就在他们惊讶于十个同伴几乎同时倒地的时候,秦歌、梁啸再次冲出了帐篷,像一阵风,扑向中军大帐,眨转眼就冲过两个帐篷。
中军大帐前站着十几名甲士,他们都是景田的亲卫,不管外面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不会离开景田。看到秦歌和梁啸奔来,他们立刻迎了过来,举起了手中的盾牌,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摆出了防守的阵势。
不等秦歌赶到他们面前,梁啸突然停住脚步,左手举弓,右手勾弦,身体微微后仰。
以身为弓,以心为箭。
梁啸右手连挥,连射两箭,弓弦一震,两枝箭离弦而去,从秦歌身边掠过,命中两个吴军甲士。两个甲士猝不及防,盾牌还没来得及举到位就被射个正着,闷哼一声,仰面栽倒。
其他人一愣,顾不上迎战秦歌,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举起了盾牌,护住自己的要害。
趁着他们这刹那间的迟疑,秦歌狂奔十余步,冲到了大帐前,他飞身跃起,长剑一闪,刺中正对面的一个甲士手腕,然后借着飞跃之势,狠狠的撞在他的盾牌上。
“轰”的一声巨响,甲士被秦歌撞得站立不稳,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歌顺势跑了两步,身形一闪,抡起手中的弓,砸向另一侧的甲士,趁着那甲士举盾招架的时机,一剑刺入他的脖子,推着他,向前撞去,再次撞倒一人,将他们的防守阵型撞开了一个缺口。
在秦歌与甲士拼命的时候,梁啸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缺口一出现,他就拉满了弓,对准五十步外颤动的大帐,稍一瞄准,连射两箭。
“嗖嗖!”两支羽箭从甲士们面前掠过,射穿了帐篷,消失在帐篷内。
帐篷一阵猛烈的颤动,隐约响起一声惨叫,然后是一阵乱响和惊叫。
射完这两箭,梁啸一边抽身急退,一边大声喝道:“景田小儿,尸位素餐,就凭你也配和我师傅争权?去死吧!”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弓,向赶来的甲士射去。
他连射数箭,接连射倒两个绕到秦歌身后,想截断秦歌退路的甲士,却没有再向帐篷射一箭。
“撤!”梁啸大喝一声,加速后退。
片刻之间,秦歌已经陷入数名甲士的包围。他仗着自己的身法灵活,接连挥剑刺倒数名甲士,却不可避免的落入下风,听到梁啸这一声“撤”,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梁啸连射几箭,延缓追来的甲士,护着秦歌突出重围,然后转身就跑。秦歌舞剑殿后。
从两人发动突袭到撤退,前后不过数息,那些赶去查看同伴的吴军士卒还没点清楚倒地同伴的情况,就听到身后的喊杀声,就听到了梁啸那一声大吼。他们惊讶的转过头,却看到梁啸、秦歌二人狂奔而来。
他们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向前拦截,却听得身后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马蹄声越来越近,迅速变大,眨眼间就到了他们身后。他们回头看去,只看几个巨大的身影跃过营盘旁的沟,冲进大营,撞到了他们的面前。
“轰”两个士卒飞了起来,飞出十来步远,狠狠的摔在地上-
第160章 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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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李舒昀拍马赶到,一箭射倒一个吴军士卒,伸出手。“阿啸,上马”
梁啸伸出手,紧紧地抓住李舒昀的手,借着李舒昀的力量,纵身跃起,落在李舒昀的身后,双腿紧紧的夹着马背,手臂抱着李舒昀的腰,痛苦的咬紧了牙关。刚刚这一轮狂奔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身上的伤口似乎也裂开了,撕裂般的疼痛,痛得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李舒昀反手抓着他的腰带,仅用双腿控制战马,带着另外两匹马向秦歌迎去。秦歌紧赶几步,飞身跃起,伸手抱着马脖子,身体像一片叶子般轻飘飘的飞起,落在了马背上。
“走”秦歌大喝一声,拨转马头,向西北方向冲去。三匹战马撒开四蹄,在帐篷之间狂奔。吴军士卒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冲出了大营。
正在与屈寿缠斗的卫青等人见梁啸他们冲了出来,也不再恋战,拨转马头,呼啸一声,消失在夜色之中。
吴军士卒射出一阵箭,却没敢追。夜色深沉,他们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更没有单独面对骑兵的勇气,能击退敌人,守住营盘,对他们来说就是胜利了。
屈寿握着剑,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竖起耳朵,倾听夜色中的一举一动。他实在是被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折腾坏了。战马的速度太快,骑士的射艺精湛,等你听清楚马蹄声的时候,对方的箭已经到了。没等你做好准备,他们就到了面前,或继续冲击,或转身就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主动权完全被对方控制。
短短的一次突袭,前后不到一顿饭时间,吴军至少损失了二十人,被射伤的还不算。而他们连有多少敌人都没搞清,是几个还是十几个,抑或是几十个。他们都不知道。
屈寿很紧张。他是第一次遇到骑兵突袭,而且是夜袭,手忙脚乱之下,损失惨重。他心跳如鼓,口干舌燥。一阵阵冷汗透体而出,就像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夜色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听到马蹄声,可是屈寿却还是不敢有任何大意。
……
梁啸等人并没有走得太远,他们只奔出四五百步就放慢了脚步。
在搞清状况之前,吴军不会轻易追击。而且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就算有人追来,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梁啸已经换到了青骢背上。他几乎虚脱了。伏在马背,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秦歌等人也不说话。虽然小胜一场,赢得很轻松。连一个受重伤的都没有,可是他们依然轻松不起来。为了射杀景田,梁啸和秦歌冲进了大营,但是有没有成功,谁也不知道。
秦歌也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时间关注梁啸。他只知道梁啸最近的时候离大帐还有四五十步。而且景田似乎一直没有露面。在他看来,梁啸射中景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阿啸?”卫青催马走了过来。和梁啸并肩而行。“怎么样?”
“没事。”梁啸有气无力的说道:“除了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其他的都好。”
“那你看到景田没有?”
“眼睛没看到。心看到了。”梁啸轻笑了一声:“放心吧,我射了两箭,应该是射中了。射没射死,我不太敢保证。不过,就算没射死他,他也不会留在这儿了。”
“为什么?”卫青不解其意。
秦歌也赶了过来,看看梁啸。黑夜中,他看不清梁啸的表情,但是他能从梁啸的笑声中感受到梁啸的轻松和得意。他想起了梁啸那一声大吼。“你是说,他会去找你师傅算帐?”
梁啸点点头。“没错,他们之间原来就是矛盾,我给他们添一把柴,景田就算没死,也会把这个仇记在我师傅头上。以他的性格,不会咽下这口气的,一定会赶回去要个说法,顺便掩饰无法攻破伏波里的无能。”
秦歌等人听了,将信将疑。梁啸也不解释,这些人骑射没话说,动脑子,玩心眼,略微差一点。
“你们不用着急,等天亮,看有没有消息送回越贼大营就知道了。”梁啸胸有成竹的说道。他虽然只有七成的把握,却必须表现出十成的把握。
师傅,对不住啊。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坑我一把,我也必须坑你一把,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教导呢。
……
屈寿冲进大帐,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景田,目瞪口呆。
大帐的西侧破了两个洞,外面的火光从洞里透进来,像夜幕中偷窥的眼睛,闪动着狡黠而阴险的光。
屈寿的心一阵阵的抽搐,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景昭交待。你儿子被两只射穿帐篷的流矢射中了,而且射死了。景昭会相信吗?
别说景昭不会信,就连屈寿自己都不相信。
“是……谁?”屈寿冷汗涔涔,眼神有些发直。“谁伤了将军?”
“是……是桓远……”景田气若游丝,面无血色,牙齿咬得紧紧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说不尽的仇恨。
“桓……远?”屈寿吓了一跳,却又有些释然。要说这不是流矢,而是有意而为,似乎比流矢更有说服力。桓远的射声技可以不用眼睛看,只用耳朵听。景田的声音与众不同,隔着帐篷分辨出景田的位置,一箭射杀,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景田当时怎么会在后帐,他不应该在前帐,等着消息吗?
“是……桓远的弟子。”景田艰难的伸出手,紧紧的拽住屈寿。“告诉……我……父亲,让他……替我……报……报仇。桓远……包……包藏祸心,不……不可……不防。”
屈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景田毙命,又指证桓远包藏祸心,这涉及到景昭与桓远的争斗,他夹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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