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岂有不胜之理。太子统兵出击,要么是赵光另有企图,不肯配合,要么是太子勇于担当,自愿用奇。有梁君侯在侧,未必就没有成功的机会。”
“万一婴齐出了问题呢?”赵胡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鲁象语塞。他心里打鼓,除了考虑怎么把责任推到赵光头上,哪里有什么主意。
“没有万一。”严安一挥衣袖,大大咧咧的说道:“大王你大可宽心。你要担心的只是太子得胜归来之后如何庆祝的问题。我敢以项上人头为梁啸担保,只要有他一口气在,必不能让太子有真正的危险。”
“是么?”见严安说得如此自信。赵胡稍微安心了些。“那……现在该怎么办?”
“勒令赵光策应。如果赵光不可信……”严安转身看看鲁象。“也许该换个可信的人。”
鲁象一听,怦然心动。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夺取赵光的兵权,就算赵婴齐出了事,吕嘉也没什么办法可想。即使不成功,这也可以坐定赵光是责任人,进而打击吕嘉。要知道。赵光可是吕嘉伸入军界的第一只手。
“请大王下诏,催赵光进兵。要不然的话,就解除他的兵权,另换他人。”
“这……”一涉及到兵权,赵胡又犹豫起来。
严安沉默了片刻,提议道:“大王,依我看,赵光恐怕指望不上。不如行文大行令,请他出兵协助。威胁闽越西线,也许能稍缓太子的压力。”
“这是个好主意。”赵胡眼睛一亮。王恢驻兵豫章,让他很紧张。如果王恢攻击闽越,就算不能救回赵婴齐,也能让他睡个安稳觉。“严君,他还没出兵吗?”
“可能在等粮饷。粮饷要从中原运来,需要些时日。”严安看看赵胡,笑道:“如果大王能支援一些。那应该就快多了。”
赵胡眼珠一转,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这是应该的。惩罚闽越,原来就是解我南越危机。南越不能出兵,出些粮草也是应尽之责。”
——
赵胡随即派人与吕嘉商量。
吕嘉虽然不愿意出血,但是王恢驻在豫章,南越的压力很大,而且赵婴齐深入闽越。生死不明,如果没有一点实际行动,难免会让赵胡觉得他有意陷赵婴齐于险地。赵光按兵不动,已经引起了赵胡的强烈不满,他不想再在这个时候与赵胡对立。
吕嘉答应了。却不肯将粮食直接运往豫章。他说,既然大行令要东出,不如从龙川调粮,利用龙川水,直接将粮食运到前线,等大行令到达,正好可以食用,免了转运之苦,还节省时间。
严安知道吕嘉的用意,却没有反对。他知道,在强攻南越没有把握之前,拿下闽越也是一个选择。朝廷的诏书还没到,但王恢却有可能已经东行。在原本的行动计划中,东行攻击闽越,本就是王恢部的选择之一。
在催促吕嘉筹集粮食的时候,严安也没有闲着,他找到了在番禺做生意的中原商人,劝他们大量采购稻米。大米的利润虽然远远不如珠宝,但数量巨大,还是有利可图的。在黄河决口,山东歉收已成定局的情况下,转运南越大米缓解中原饥荒,必然会得到朝廷的支持,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到朝廷嘉奖。
在严安的劝说下,不少商人响应了号召,或多或少的购买了稻米,运往中原。特别是淮南国的商人,他们几乎舍弃了所有的货物,只买稻米。淮南也被大水殃及,淮南王已经给他们传书,让他们购买稻米回去。现在有严安从中斡旋,他们可以买到更便宜的稻米,自然不会拒绝。
一时间,番禺的米价迅速上涨,每石卖到了百钱,是平时的三倍以上。
中原商人强大的购买力让南越粮商欣喜若狂,纷纷从各地调货。
——
十一月中旬,余善率领两万大军赶到漳浦。
他一边安排人扎营,一边让景昭领着他去查看地形。景昭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亲卫营,陪着余善出营。他丢了漳浦大营的辎重,余善没有怪罪他,他自然要更加忠心耿耿才行。
余善骑着一匹骏马,比普通的马高出两尺,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毛色油光水滑,如同一匹丝帛,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摸一下。颈高腿长,步态轻盈,一看就是一匹好马。再配上镶金嵌玉的马具,富丽堂皇,光彩照人。
景昭艳羡不已。“国相,这是哪来的好马?”
余善心中得意,摇了摇金丝缠成的以鞭,指了指远处的石榴岭。“说起来,这匹马和梁啸也有几分关系。若不是他出使西域,我哪里能得到这么好的大宛马呢。”
“大宛马?”景昭咂舌不已。他只听说过大宛马的名声,却没见过真正的大宛马。不过,看这匹马的神骏,就算不是真正的大宛马,也是难得的良驹。江东马少,余善为了得到这匹好马,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呢。
余善看出了景昭的羡慕之意。“这匹马,花了我五百金。”
景昭苦笑着摇摇头。“国相,你这可真是一掷千金啊。”
余善眉头微挑。“没错,我就是一掷千金,只为两匹好马。景将军,若能擒下赵婴齐和梁啸,我将这匹马送给你,以作谢意,如何?”
景昭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国相言重了,臣不敢当。臣一时不慎,为贼人所趁,丢了辎重,国相不责罚臣,已是天恩。臣岂敢再有其他奢望。臣肝脑涂地,不能报国相大恩万一。臣愿身先士卒,为国相擒获赵婴齐和梁啸。”
余善笑了。“沙场征战,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当年秦穆公不以崤山之败责孟明视,这才能称霸西戎。我虽然不如秦穆公贤明,却深向往之。承将军不弃,助我一臂之力,区区一匹马,何足道哉?”
景昭心领神会。驺安被诛,征武叛变,余善现在急需他这样的将领支持,这才会用好马来笼络他。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些因素,他才能在丢了辎重的情况下安心的等余善来援。
“愿为国相效犬之劳。”
“哈哈哈……”余善大笑,轻踢马腹。“走,我们去会会梁啸,看看桓远的得意弟子究竟有多厉害。”
景昭上马,跟在余善左右。他的马是普通的中原马,虽然价格不菲,可是比起余善的坐骑,那就有天壤之别了。如此一来,即使他身材比余善略高,也只能仰着头和余善说话,尽显恭顺卑微之态。
“国相,分水关的情况如何?”
余善眼神微黯。“目前虽然还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王恢驻兵豫章,迟迟不走,我担心他会大举进攻。一旦三面夹击,闽越危矣。”他低下头,看了景昭一眼,轻笑一声:“若能擒住赵婴齐,至少可以逼迫南越退兵,解肘腋之危,除心腹之患。相较于汉军的骑兵,南越的水师才是真正的威胁啊。”
-
第515章 余善
余善、景昭在数百亲卫的簇拥下,来到石榴岭下,仰观岭上的阵地。
两万闽越大军赶到,大河两岸新立起无数的帐篷,声势浩大,自然逃不过梁啸和赵婴齐的眼睛。余善出营查看地形,也落在了梁啸的视线中。
梁啸对余善没什么兴趣,对那匹白马倒是心动不已。
“这是乌孙马。”梁啸在西域呆了两三年,对乌孙马和大宛马的区别还是分得清的。“上等的乌孙马,即使在长安,这样的马也能卖到百金一匹。余善真舍得花钱啊。”
赵婴齐也赶了过来,举起千里眼,观察了一番,哑声笑道:“马是好马,人却是人渣,不配啊。”
话说得很谐趣,只是声音发颤,透着说不出的心虚,反倒有些自嘲的意思。
梁啸瞥瞥他那快要赶上舞女腰肢的眼角,暗自叹了一口气。赵婴齐是真的怕了。等了这么久,援兵没看到一个,余善却亲自领兵来了,而且带来了这么多大军。这是不拿下他们二人绝不罢休的节奏啊。
就连梁啸自己心里都在打鼓,小小的石榴岭,能挡住了余善和景昭的攻击吗?
恐怕包括赵婴齐在内的南越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们已经从各自的帐篷里走了出来,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看着山下渐渐成型的闽越大营,脸色阴沉。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山风掠过漫山遍野的石榴树,发出希希索索的声音,仿佛在低声哭泣。
能让梁啸略感安慰的是当值的士卒还在自己的岗位上,将士们虽然士气低落,却没有人大喊小叫。
不过。梁啸也知道,面对严重不利的局面,如果不做点什么,士气崩溃是迟早的事。这些南越将士本来就没有多少战场经验,受到激励容易热血沸腾,面对压力也容易沮丧低沉。能不能控制住他们的情绪。非常考校将领的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
此时此刻,他应该站出来,只是他此刻有些举旗不定。
算算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月了,韩说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已经到了东治附近。他是没遇到卫青,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朝廷根本没有采纳他和严安的建议,派淮南水师出征闽越?
这不是没可能。余善是从西边来的。他能带来这么多人。说明西线无战事,王恢还没有发起对闽越的攻击。否则,以闽越的兵力而言,余善不可能带这么多人来,更不可能亲自来。
情况不妙。援军指望不上,是趁余善立足未稳,抓紧时间突围,还是再等等?梁啸一时决断不下。从赵婴齐的话中。他听出了同样的动摇,甚至有几分抱怨。
片刻的犹豫之后。梁啸做出了决定。霸王兵法的要诀就是勇者胜,不论对方有多强,勇气不能丢。任他千军万马,我以一意破之。最好的例子就是巨鹿之战,面对二十万秦军精锐,项羽一战成名。最坏的例子就是垓下之战。虽然还有十万大军,可是被四面楚歌所骗,信心崩溃的项羽选择了突围,结果一战而亡。
余善、景昭虽然人多势众,难道比二十万秦军还可怕?
梁啸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往复三次,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悠长平稳,听不出一丝颤动。“你小声点,别被余善听见了。他带来的人没有两万也有一万,我们现在面对的可是至少四十倍的敌人。”
“四十倍和二十倍有什么区别吗?”赵婴齐苦笑道:“君侯,你想过这个结果没有?”
“怕了?”
“怕?”赵婴齐犹豫了一会,转头看看梁啸,见他一脸戏谑,却无半分惧色,一时有些赧然。平时吹牛玩笑,一个不服一个,现在事到临头,他明显不如梁啸镇定。他耸了耸肩,嘟囔道:“我怕他个毛。”
“怕了就怕了,何必不好意思?孔夫子说过来,勇者惧,真正无所畏惧的人是不存在的。所以,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赵婴齐挑了挑眉,僵硬的神情活泛起来。很自然的反唇相讥。相处这么久,他们已经成了可以互相开玩笑的损友。“这么说,你也怕了?”
“我一直都在怕,你没看出我的腿在抖么?”梁啸开了个玩笑。“不行,我都快站不稳了,我得弄匹马来骑骑。”
赵婴齐眼珠一转,立刻意识到了梁啸在说什么。他愣了片刻,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是疯了吧?”
“我不疯,能把你这个太子拐到这里来?”梁啸斜睨了赵婴齐一眼,哼了一声,勾了勾手指。希娅走了过来。“让亚历山大他们备马,我们下山蹓跶蹓跶。”
希娅只是愣了一下,也没多想,转身就去了。
赵婴齐脸色大变。他一把抓住梁啸的手臂,急赤白脸的说道:“君侯,你可别乱来啊。虽然敌我悬殊,可是我们粮草充足,武器也足够用,只要稳住阵脚,支撑一年都没事。一年时间,再远的援兵也能赶到了,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再等等,再等等吧。”
“哈哈哈……”梁啸大笑,拍拍赵婴齐的手。“多谢殿下关心。不过,我并不是想去送死,我只是替那匹马惋惜,想把它抢回来。”
“为了一匹马,冒这么大的险?”赵婴齐更加担心,伸手在梁啸的额头上碰了碰,又在自己的额上碰了碰。“你不会是发烧了吧?为了一匹马,去冲几万人的阵?”
“你才发烧了呢。”梁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看好了,这里有几万人吗?这里只有几百人,而且是以步卒为主,骑兵只有三五十人。如果出其不意,直接从山上冲下去,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赵婴齐转头看看山下,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不过,他还是非常担心。觉得梁啸太冒险。他还想再说,梁啸抬起手,打断了他。
“殿下,你放心,我好日子还没过够呢,没有寻死的打算。我要去搞余善一下。不仅是为了那匹马,还要打击他的士气。他们初来乍到,还不适应这里的地形,正是我们迎头痛击的机会。把他打疼了,他就不敢那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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